第七章

皇上如意 齊晏 第2頁,共2頁

他快步走出正殿,桑朵那和榮安的爭執聲便遠遠從養心門那頭傳過來,他悄悄避靠在牆邊,看見桑朵那又氣憤又委屈地捏著拳頭,與揚著下巴,臉上透著跋扈的總管太監榮安對峙著。

「……十兩不夠,要給二十兩,你這分明是獅子大開口嘛,十兩你要收不收,我今天偏要見皇上不可!」桑朵那兩頰紅撲撲地,顯然被惹得很火。

「皇后娘娘,嫦貴妃都是給二十兩賞錢,奴才不是要爭這十兩銀子,而是在給皇后娘娘爭身分、爭面子呀!」榮安說得很清高。

「那是嫦貴妃壞了規矩,往例都是給十兩賞錢的。」跟在桑朵那後頭的銀秀忍不住插口說道。

「反正我就只有十兩,你要是再囉唆,我一定讓皇上懲罰你!」桑朵那氣喊。

「奴才是皇上宮裡的總管太監,皇后娘娘為了十兩銀子不肯賞臉,那就是不給皇上面子,皇后娘娘別因小失大才好呀!」榮安不愧是磨練出來的,說出來的每句話都能壓死桑朵那。

霽威知道自己要是不出面,只怕桑朵那鬧到天亮也無法見得到他。

「朕從來不知道你是朕的面子。」他冷冷地出聲,從暗處緩緩走出來。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榮安驚駭地跪倒在地,連聲求饒。

桑朵那一看到霽威出現,頓時忘了剛才所受的羞辱和委屈,她忘情地朝他邁步,口裡嘰哩咕嚕地訴苦著。

「皇上,這人硬是跟我要二十兩銀子,你說他是不是很欺負人……」

霽威揮手打斷桑朵那,眸中燃著兩簇冷焰。

「是朕把你們的膽子養大了嗎?竟敢放肆地向主子要賞錢,還要得那麼理直氣壯!」

「奴才下次不敢了!」榮安以頭撞地,磕得砰砰響。

「往後皇后娘娘到養心殿來,不許討賞,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榮安戰戰兢兢地答。

周圍跪伏在地的太監們一個個噤若寒蟬。

「隨朕進來。」霽威看了桑朵那一眼,旋身走進正殿。

桑朵那勝利地朝跪在地上的榮安吐了吐舌尖,有霽威替她出氣,她的心情好極了,追向霽威的腳步也輕盈得像要飛起來。

一進正殿,霽威揮了揮手,殿內的值班太監們會意,迅速無聲地退了出去。

「你來見我有什麼事?」他不看她,端起御案上的茶碗,慢條斯理地啜飲。

「皇上知道臣妾為了見你一面,花了多少銀子嗎?銀秀花了十兩,才從敬事房太監那兒打聽到皇上今天沒有翻嫦貴妃的膳牌,又花了十兩才封住宮裡太監的口,讓他們放臣妾出來,現在差點又要花上二十兩,真可怕,臣妾坤寧宮的月例就這麼東賞賞西賞賞給賞光了。」桑朵那不可思議地撥動手指數著。

「你過來。」他忽然向她招手。

桑朵那怔怔地往前跨了幾步,和他保持三步左右的距離。

「再靠過來一點。」

桑朵那受寵若驚地走到他身旁,仰著臉凝視著他。

霽威看她有些傻氣的表情,想起她說花了十兩銀子才打聽到他今天沒有翻嫦貴妃膳牌這件事,就忍不住覺得好笑。

「這是宮裡一個不成文的規矩。」他低下頭,靠在她耳際低低地說。「發賞錢的慣例由來已久了,只有這麼做,那些奴才們才會盡心盡力辦事,還有,對那些奴才們要恩威並施,下次不要跟宮裡的大太監硬卯上,當心他們反過來咬你一口。」

桑朵那冷然一顫,想起霽媛也對她說過類似的話,就覺得異常恐怖。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見她眼中露出悚懼,不忍再嚇她。

霽威溫和的聲調撫平了她的恐懼和不安,看著他臉上久違了的溫柔笑容,她痴望了好半晌,才猛然想起自己辛苦來此見他的任務。

「皇上知道艾剎這個人嗎?」她不懂得拐彎抹角,直接就問。

「你問他幹什麼?」霽威微愕,懷疑她是否已經知道他派艾剎圍剿喀喇罕這件事。

「皇上覺得這個人怎麼樣?」她沒有回答霽威的話,反而還多問他一個問題。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見她如此興致高昂地打聽另一個男人,他居然感到非常不是滋味。

「艾剎可有妻室?皇上知道嗎?」她根本沒發現霽威的溫柔全凍成了霜雪,還在盡責地執行她的任務。

「你打聽艾剎究竟有什麼目的?」他冷靜全失,猛地抓住她的手臂,森然喝問。

在霽威猛力地抓扯之下,桑朵那胸前短馬甲上的扣子突然一顆顆地繃開來,露出繡有冷梅的雪白裡衣。

這個意外讓霽威一時失了神,他愕然盯著令衣釦繃開的鼓脹胸脯,想像力狂妄地飛馳起來,想像著藏在裡衣內的酥胸,連馬甲都包裹不住的傲人豐腴,他的喉嚨乾渴,體內湧動著莫名的燥熱。

桑朵那動也不敢動,深怕僅存的三顆釦子也飛出去。

對了,這是她今晚到養心殿的第二個任務——色誘霽威!

她緊張地觀察霽威的反應,他面色沉凝、眸光炯炯地直盯住她的胸前,看起來第一招的效果不大,她趕緊使出第二招來。

「糟糕,衣服愈來愈小了,皇上,這裡有針線嗎?」她好生困擾地把馬甲脫下,看準御案上的目標,漫不經心地挪步走過去。

霽威的胸膛沉重起伏,渾身肌肉繃得很緊。

「我這裡怎麼會有針線這東西……」

他沙啞的低語還未完,就又聽見「哎唷」一聲,原來是桑朵那腳踝一拐,失去重心趴在御案上,連帶碰翻了案上的茶盞,茶水潑溼了她胸前的衣服,雪白的綢衣頓時透明瞭,刺繡精巧的肚兜輪廓立即清晰可辨。

譁,沒有失誤,昨天的練習果然有用。桑朵那一跳一跳地跳到邊側的暖炕坐下,暗自高興不已。

若隱若現的嬌豔肚兜,還有她胸部柔軟的晃動,都令霽威的呼吸更濁重了。

「糟糕,我的腳好痛,不會是扭傷了吧?」第三招。桑朵那把疑似拐傷那隻腳的鞋襪脫掉,輕輕撫柔著白玉般玲瓏纖巧的足踝。

三招已了,她偷偷望了霽威一眼,不知道銀秀教她的這幾招到底有沒有用?

模樣看上去頗為狼狽的桑朵那,在霽威眼中卻是無比的撩人,他是個十八歲的少年,小小的挑逗對他而言都能引起強烈巨大的反應。

「你色誘我?」他咬牙低喃,微眯的雙瞳跳動著奇異的火焰。

糟了,失敗,這麼快就被發現了!桑朵那懊惱地嘆口氣。

「真厲害!什麼都瞞不過你的眼睛……」看著他漸漸走近,她一雙杏眸愈睜愈大,聲音卻愈來愈低。

霽威猝然打橫抱起她,直接將她壓上暖炕,剋制已久的愛慾情狂霎時翻湧而上,他急遽侵佔她的紅唇,狂肆地將舌尖探進她口中,徹底引爆瘋狂的烈焰。

桑朵那愕然喘息著,暈眩柔順地享受他的唇舌摩弄,她沒有少女應有的矜持和羞澀,當他環緊她柔軟的身子時,她也張開雙臂摟住他,當他急促地想剝開她的衣釦時,她亦幫著他鬆解他身上的衣物。

「你的膽子好大。」他喑啞地低吟。

「皇上生氣了嗎?」她緊張地停住拉扯他褲腰的動作。

「沒有,不要停,繼續……」他的輕笑聲在她柔嫩細緻的胸脯流轉。

「是。」她恬吻著他的頸窩,雙手繼續忙碌地解開他的褲帶。

他喜歡她不賣弄風情,也不玩忸怩作態、欲拒還迎那一套,她大方地盡卸兩人身上的衣物,與他肢體糾纏,肌膚廝磨。

「這個傷……」她看到了他肩胛處的傷疤,憐惜地撫摸親吻著。

隨著她輕柔生澀的摸索,他蹙眉屏息,下腹燃起猛烈的欲焰,亢奮得一觸即發。

兩人初試雲雨,情慾對他們而言是全然的陌生,桑朵那昏眩迷離地陶醉在肌膚相親的塊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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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我就能受孕了嗎?」

赤裸的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桑朵那一邊好奇地環視著養心殿內雅緻的陳設,一邊慵懶地輕問。

「你只在乎這個?」霽威圈抱著她的雙臂僵了僵,如果她問的是「你愛我了嗎?」,他會感到更高興。

「只要能受孕,就不怕那些奴才們私下亂傳皇上的壞話了。」她睏倦地將臉埋進他溫熱的胸前,像貓一般用鼻尖摩挲著他。

「傳我什麼壞話?」他蹙起居心,努力剋制再度昂揚的慾望。

「傳皇上是……天閹。」想著昨夜狂野的激情,她忍不住格格一笑。

他冷哼一聲。「真是唯恐天下不亂,這種謠言大概是肅中堂買通的坐探傳出去的,目的只是想擾亂宮廷。」更有可能是嫦貴妃自己散佈的。

「如果嫦貴妃有喜訊,這些謠言自然就傳不出來了呀,皇上不是日日都召幸嫦貴妃嗎?我不懂……」她恬了恬唇瓣,低低地問道。

「沒什麼好難懂的,朕不愛她,就這麼簡單。」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她凌亂微汗的髮絲。

「那……嫦貴妃日日待在這兒都做些什麼?跟皇上說話談心嗎?」她把玩著他修長的手指。

「看見那一大疊奏摺了嗎?」他朝御案指了指,淡笑著。「當皇帝不是有那麼多時間可以天天和嬪妃談心的,她來這裡只是替朕磨朱墨,晚了就宿在偏殿,養心殿裡的當值太監都很清楚這些事,所以才會傳出奇怪的謠言。」

她真是不敢相信,每天到鍾粹宮向皇太后請安時,嫦貴妃總是在她面前擺出一副受盡恩寵的模樣,想不到事實是……

「嫦貴妃豈不是很可憐嗎?」她輕嘆,每天要裝模作樣的,一定很累。

「你真的可憐她?」據他所知,嫦貴妃對桑朵那的處境可是相當幸災樂禍的。

「可憐一個人難道有假的嗎?」她從他懷中仰起臉來,奇怪地反問。

他靠在她的額上輕笑不已,他忘了桑朵那和一般女子是不太一樣的,她有藍天般清朗單純的心,有流雲率真自在的本質,還有草原的寬闊胸懷。

「如果她不做錯事,安分守己,朕會找機會彌補她。」他深深凝視著她,在她清澈透明的瞳眸中看見自己。

「那就讓嫦貴妃受孕吧!」她認真地想彌補的辦法。

他愕然瞪視著她。

「皇上是一國之君,皇帝都要生很多、很多的子嗣才行的,不是嗎?」她緊接著補充。

「你還真大方。」他不悅地擰眉。

「這是當皇后要具備的躁守,臣妾早有心理準備了。」她坦然微笑。「當我每天在敬事房承幸簿上鈐印時是最痛苦的時候,不過那段最痛苦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現在的我心情比較平靜釋然了,也更能用心思考如何當個好皇后,皇后的責任是要幫皇上治理後宮內廷,臣妾必須要更無私無我,才得做好一個皇后。」

看著桑朵那清幽淡然的笑靨,霽威感到雷劈似的強烈震撼,訝異她能用如此從容自在的方式面對充滿暗流的深宮,在她稚氣未脫的臉上,閃耀著青澀的自信,這份自信徹底點燃他對她的愛意,一逕熾熱地燃燒起來,再不隱藏。

他猛然將她擁入懷中,緊緊的像要將她融入身體血液裡,這一瞬間,他才驚覺自己一向的處事態度有多麼可恥,也強烈感受到自己這一生絕對不能失去她。

她的與眾不同,讓他得以比較出嘉惠皇后和瑜皇太后之間的是非和恩怨,嘉惠皇后選擇以自怨自艾和怨天尤人的態度過日子,把自己拘進深幽的心牢裡,也將偏激的生活態度潛移默化給了他。

因為狂熱地愛上桑朵那,他忽然能明白父皇為何只將愛獨獨給了母后,又將皇位傳給了他,現在他終於能明白那是父皇對他們的愛,只可惜當時嬪妃太多,因此才會醞釀出病態的後宮來。

他不願女人只為了贏得他一人的青睞而勾心鬥角地活著,既然愛桑朵那,就該把全部的愛都給她。

「能給朕生皇子的只有你一個人。」他嘆息似的虔誠低語,落入她柔軟馨香的酥胸裡。

初嘗雲雨的兩個人,再度熾情交融,同升飛往神秘歡愉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