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要幸福喔 齊晏 第2頁,共2頁

「都可以。」他不動,唇角微微泛著笑意。

星石拖著行李繞過漂亮的柚木屏風,走進她挑選的臥房裡,雅緻的臥房立刻贏得她的歡心,索塞亞幾乎令她窒息的調情終於得到暫時的紓緩。

「好像在作夢啊──」她興舊地跳上柔軟的雙人床,在床上瘋狂翻滾著。「好大、好軟的床,太舒服了,我從來都沒有享受過這麼豪華的飯店,覺得自己好像女王哦──」

「先去洗澡,裡面的衛浴裝置會讓你更有女王級的享受。」索塞亞倚著柚木屏風笑望她。

星石彈跳起來,衝進浴室一看,像天真的孩子突然發現寶藏似的大聲尖叫著。

「天哪,是按摩浴缸,好大的浴缸,我會不會淹死在裡面啊──」

「我不介意陪你洗,以免你發生意外。」他輕笑。

「討厭,別妨礙我洗澡。」她緋紅著臉,把浴室門在他面前闔上,回身扭開水龍頭放熱水,一邊欣賞這個豪華浴室。

浴室的牆是潔白的大理石,地板則是晶亮的花岡巖,她舒舒服服地在按摩浴缸內洗了一個窮奢極侈的澡。

洗完了澡,她裹著厚厚的大浴巾迅雷不及掩耳的溜回臥房,然後對著索塞亞大喊:「換你洗了。」

她聽見索塞亞走進浴室的聲音後,這才迅速換上睡衣,鑽進被子裡。

疲累了一整天,星石一躺上這張蓬鬆的、軟棉棉的大床,全身舒服得像睡在溫柔的羽毛堆裡,恍若置身天堂。

她滿足地嘆息著,在這種幸福的感覺裡沉沉瞳去。

索塞亞斜倚在落地窗前,姿態優雅閒適地欣賞甦醒中的峇里島,遠遠眺望平靜無波的海面。

星石整夜囈語的聲音讓他一直睡不好,尤其是她夢囈中的字字句句都和他有關,挑逗得他更無法入眠。不過他卻覺得很開小,因為可以肯定她在意他的程度遠遠超過他的預估和想像,他相信在星石心裡,他所佔的分量必然不輕他緩緩開啟星石臥房的門,輕輕走到她床前,她酣睡中的模樣,就像個剛吃完糖的小女孩,唇色微露著一抹安心滿足的笑。

睡得凌亂的鬈髮一絲絲地貼在她玫瑰色的頰邊,一條修長的腿跨在被子外,把睡衣的下襬撩到了大腿處,在欣賞無邊春色時,他也注意列在她雪白的腿上有著一點一點被蚊子咬過後的斑點。

他伸出手指撫摸著那些紅色的斑點,指尖憐惜地在她柔滑的肌膚上輕輕滑動,星石嚶嚀一聲,發出像貓般撒嬌的聲吟聲來。

這是充滿誘惑的挑戰,他必須極力剋制自己,才能壓抑住強烈的慾望,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等這麼久,也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讓他願意靜靜凝視她、欣賞她,努力想看透她的內心。

他輕輕勾起她的下巴,她微張的紅唇充滿了甜蜜的誘惑,他俯身,在她唇上吻了吻。

「該起床了,小懶貓。」

星石不情願地睜開惺鬆睡眼,夢境延續到現實來,她一時分不清,懶洋洋地抬手勾住他的頸子。

「你又想帶我去哪裡?」她吻琢著他的下巴,恍惚地呢噥著。「我不要去沙漠,那裡好熱。」

索塞亞發出沉沉的輕笑,享受主動送上來的甜吻。

「好,不去沙漠,我們去沙灘,或者你想去泛舟?」

星石眨了眨眼睫,感覺他的嘴唇,還有他既溫柔又帶著點凌虐的物好真實,沒有夢中蒙隴縹緲的感覺,她忍不住重重一咬,立刻聽見索塞亞倒怞一口氣。

「好痛!」

是真的,不是作夢。

星石猛地推開他跳下床,氣得瞪圓了眼睛。「你怎麼可以趁我不備偷襲我。」

索塞亞孫了孫下唇,有些微微的刺痛。

「你知不知道你一整夜都在邀請我上床,而我一整夜都在抵抗你的誘惑?睡夢中的你可愛熱情多了「索塞亞,不要──」、「索塞亞,噢──」、「索塞亞,你太棒了──」。」他模仿她夢囈中聲吟的語調,然後忍不住自己也大笑起來。

星石呆愣了幾秒鐘,想起神魂顛倒的春夢,窘得簡直無地自容,她該不會真的胡言亂語了一夜?

「你胡說,我才不可能發出那種聲音,你是故意醜化我。」她紅透了一張臉,像只急急避難的小螃蟹,迅速溜進浴室裡。

「等你為我獻上初夜時就知道我到底有沒有醜化你了。」

她聽見他在浴室外笑喊。

「我不會!」她大喊回去,看見鏡中的臉像紅怖子一樣。

「你會。」他很篤定。

「我不會。」她愈來愈心虛了。

「出去吃早餐嗎?」他的聲音充滿笑意。

她心不在焉她剛著牙,模糊地應了聲,瞥見鏡中的自己臉泛紅暈,眸光羞澀晶亮,分明已經是他囊中之物了。

在飯店裡吃著美式早餐時,星石忍不住開口問索塞亞。

「你真的每到一個國家,就在當地的餐廳掌廚賺旅費嗎?」

索塞亞咬了一口吉士大漢堡,想了想,說:「瞭解當地人文風俗是最主要的目的,賺旅費是次要。」

「我不懂,長期旅行應該需要不少錢才對,可是你的錢從何而來?」她吃著薯條,認真地盯著他。

索塞亞聳了聳濃眉。「你終於想了解我了?」

「才不,我是怕你打腫臉充胖子,萬一以後付不出錢來怎麼辦?先跟你說清楚喔,我可口二個窮光蛋,存款不超過新臺幣五萬元,別指望我會替你付一半。」她把醜話先說在前頭。

索塞亞揚眉輕笑。

「法國有家義大利餐廳是我和我的姊姊出資經營的,我姊姊負責管理餐廳財務,每年她會分紅給我,所以我在金錢的使用上很寬裕。」

「你有姊姊?」星石微愕,這傢伙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有親人的樣子。

「當然,我有三個姊姊,而且我還有父母,這很奇怪嗎?」他笑了笑,與她的眼睛對望。「想不想見他們?他們住在法國的普羅旺斯,我帶你去。」

星石深怞口氣,索塞亞的試探和灼燦的眸光讓她無措。

「是什麼樣的父母生下你這樣不安定的靈魂?」她低下頭猛喝可樂。

「我的父母的確和平常人的父母不同,他們……看不見這個世界。」

星石訝然,抬頭驚望他,胸中的情緒波濤洶湧,無法置信。

「所以我的父母從小就對我說:「去吧、去吧,索塞亞,用你的雙眼替我們看一看這個世界。──他雙手交握,專注地看著她。

一股濃濃的酸溜感從她的臉頰爬上雙眼,水霧悄悄模糊了她的視線。

「對不起,我曾經那樣無禮地貶損過你。」愧意充塞在她的心口。

「不必在意。」他微笑地凝望她,眼中流動著特別溫柔的波光。「每一個人的夢想和執著的背後,一定有些我們不能理解的原因和理由,就像我本來也不能瞭解你為什麼這麼痛恨旅行者一樣。」

「我父親……」她垂下眼睫,娓娓訴說。「旅行到了臺灣,把「愛情」和「我」帶給我的母親以後就走了,從那天起,我母親就收到了世界各國的明信片,不多久,明信片到了中美洲國家以後就中斷了,從此不再有我父親的訊息,我母親很傻,被愛情折磨得很慘,後來就自殺了。」

索塞亞接住她的手背,柔聲說:「你的事情我都從美樹那裡聽說了,那只是過去的陰影,你不該接收屬於你母親的傷痛,你必須學著克服,不要讓自己的人生活在一段過去的陰影之中。」

她自嘲她笑了笑。

「不知道為什麼,我從小就不喜歡旅行,離開熟悉的城市到一個陌生的國度會讓我感到異常焦慮。」

索塞亞點點頭,指尖玩弄著她的指尖。

「所以你會去德國是為了參加安娜姨的葬禮,而這次是你第二次出國。」

星石鹽了婕眉。「我的事你都知道了?」

「在臺灣的時候你非常排斥我,想知道你的事只好透過美樹了。」

提到美樹,星石不免又感到一陣心悸。

「你知道美樹對你很有好感嗎?」她悄悄把手從他手中怞回來。

「知道,在花蓮那一夜她就向我表白了。」

她大吃一驚,不悅地瞪著他。「那你是不是也應該知道,在一個仰慕自己的女人面前談論另一個女人是件殘忍的事。」

「我也向美樹表明我喜歡的人是你,目的就是要讓她明白,如果不對她說清楚,應該是更傷害她的行為。」

星石徵住,被他眼中毫無保留的熱情震住,慌忙低下頭喝可樂。

「難怪美樹會那麼傷心難過……」她恍然大悟,總算明白美樹為什麼會氣得大罵她了。

「感情這種事是不能勉強的,美樹自己也明白,所以當她知道你在峇里島出事時,才會急著來找我。」

「美樹她……」地出神的深思著,最後關頭,她仍然是為她著想的。

想想,她真覺得對不起美樹。

「要不要到海灘走走?」他忽然提議。

她回過神,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一走出餐廳,耀目的陽光像溫暖燦爛的薄紗朝她披蓋而下。

「今天的陽光很棒,走吧!」索塞亞牽起她的手,往沙灘的方向走去。

她仰頭望著陽光下的索塞亞,他的手緊緊地握住她,令她莫名感動。到了峇里島,才知道原來自己的心早已經被他牢牢牽絆了。

她捏緊他的手,笑意悄悄飛上眉梢。

充滿陽光的峇里島令她陶醉,她心中的霧已退去,雲也散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