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終結孤單 齊晏 第2頁,共2頁

「沈儷菱對我有成見,你難道就那麼相信她所說的話?」

「你是個有說謊記錄的男人,一個男人會說謊表示他還會繼續說謊,而你對愛情的追求也不夠積極,在你的生命裡,我並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這些其實不需要儷菱來告訴我,我也能看得見。」

他無法出聲,靜靜地呆望了她好一會兒,她本能地迴避他的注視。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我也不便勉強你了,你有權利選擇你想嫁的男人。」他澀然地牽動唇角,忍著心裡有如火灼般的痛苦。

妍歌抿著嘴,轉過身去,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回身上,她不讓自己失望的表情流露在臉上,輕輕嘆道:「有時候愛情是需要一點勉強的。」

邵雍默默穿上衣服、套上長褲。

「陪我去試婚紗好不好?」她仍然不死心地詢問。

「選婚紗不該由我陪你去吧,再怎麼說也應該是你的華裔未婚夫陪你去才對啊。」

他低啞地說,臉色陰黯。

妍歌實在不忍心看他如此消沉困窘,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緩緩張開手臂環住他的腰。

「雖然我沒有機會當你的新娘,但是我希望能穿一次白紗給你看。」她把臉貼在他的心口,幽幽地低語。

他捧起她的臉,全然不能理解地審視著她,想看出她到底還要做出多少讓他難受迷惑的事情。

「你現在到底希望我怎麼做?」他痛苦地轉開臉,整理自己狂亂的思緒。

「我希望你能在我的婚禮進行之前陪我度過這段日子。婚後,我就必須忠於我的丈夫,不能再見你了。」她的語調淡然中有股溫存。

「你很貪心,對我也很殘忍。」他低聲地,掙扎地說。

「你願意嗎?」她瞅著他,用彷彿天使般晶瑩明亮的眼神祈求著他。

邵雍伸出手指,貼向她豐盈的唇,輕輕摩挲著。

「如果你希望我用這種方式愛你的話。」

她微微一顫,慢慢地垂下眼睫,在下眼簾留下一排淺淺的陰影。為什麼要用「她希望」的方式呢?

「走吧,先去挑你的禮服。」他替她圍上圍巾,握緊她的雙手,開門走出去。

邵雍不知道那個叫「夏煒」的男人究竟用什麼驚天動地的方式來愛妍歌,但他相信自己還有扳回一城的機會。

「孫小姐,這件禮服的顏色非常適合你,真的,你穿起來太美麗了。」

西方女店員誇張的表情和語氣令邵雍不自禁地低笑了兩聲,可是當妍歌從更衣間慢慢走出來時,他立刻被她柔美的樣子眩惑了。

她纖細的曲線裹著一襲顏色很粉、很嫩、淡紫的低胸緊身歐式禮服,膚色泛著水蜜桃的色澤,長髮鬆鬆地盤在頭上,垂掉下來的幾綹髮絲落在潔白的頸項上,顯得格外嬌媚可愛。

「怎麼樣?」她微偏著頭,帶著一絲羞澀的表情。

「很美。」他支著下顎,微微一笑。

「你喜歡嗎?」

「喜歡。」

她漾起甜美的笑容,緩緩地走到他面前,彎下身吻了吻他。「好,我就選你喜歡的這一件。」

他微微失神,隱約聽見婚紗店裡的女店員閒聊打趣著。

「很少東方人能把這個顏色穿得這麼好看。」

「好甜蜜的新婚夫妻。」

邵雍突然覺得百感交集,感覺自己像當了別人的冒牌新郎一樣。

「為什麼你的未婚夫不陪你來?」他儘可能保持平穩和淡然的情緒。

「這陣子他到加拿大出差去了,他的工作很忙,所以這些瑣事由我自己決定就行。」

她帶著新嫁娘的嬌羞,在他眼前轉了幾圈,若有所思地說著。「邵雍,我要你仔仔細細地看我,看久一點,也許以後,你不一定有機會再看見我穿禮服的樣子了。」

邵雍的心被狠狠怞痛了一下,當他漸漸被迫接受事即時,心也漸漸化成寒冷的冰山了。

他當然不願見到妍歌嫁給別的男人,但是能有什麼方法阻止即將發生的這一切?難道真要他在婚禮當天搶新娘嗎?這種灑狗血的蠢事他可做不來,惟一的方法,就只有想辦法讓妍歌在婚禮之前改變心意。

要讓妍歌改變心意,得先徹底嬴回她的心。

妍歌和女店員討論完禮服的配件之後,挽著邵雍的手離開婚紗店。

「邵雍,我覺得自己嫁的人好像是你。」她的笑容有點得意又有點興奮。

「我該怎麼回答你呢?」他仰起頭,撥出一口白霧般的熱氣。

「假裝自己將要和我步入禮堂就行了。」她把頭靠在他的肩膀,盈盈笑著。「陪我假裝一下,好不好?」「好啊,我們結婚的教堂訂在哪裡?」

「聖派翠克大教堂,就在前面。」

她拉著他往前跑,遠遠看見那間哥德式的天主教堂。

「有人正在舉行婚禮。」她興奮地大喊,拉著邵雍擠進街道上觀禮的人群中。

那一對新人在親友的祝福下完成終身大事,在這種神聖莊嚴的氣氛之下,任何人都很難不被感動,最後新人步出了教堂,接受眾人的歡呼和祝福,當捧花從新娘手中丟出去的那一剎那,婚禮的氣氛到達了最高xdx潮。

妍歌的眼眶微微溼潤了,下個月,站在這裡丟捧花的新娘子將是她,那時候的她會像這個新娘子一樣露出幸福的笑容嗎?

她緊緊挽著邵雍的手,默默從情緒高昂愉悅的人群中走了出去。

「婚禮訂在哪一天?」邵雍低頭輕問。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淡然地說:「我並不想請你來觀禮。」

「誰說我想去觀禮,也許我是去搶新娘的也說不定啊。」他半開玩笑。

「你不會的。」她說得篤定。

「我也希望你不要逼我這麼做。」

「逼?」她蹙了蹙眉尖。「我不知道自己的份量足不足以逼得動你?」

妍歌話中有話,但邵雍並沒有聽出來。

「如果嫁得勉強,現在立刻就取消婚禮,你並不是非要嫁得這麼委屈吧。」

妍歌嘆口氣,搖了搖頭。

「別說了,能不能開開心心陪我一天?別再提起那些婚禮的事,我現在覺得好煩好煩。」

「好啊,我們去吃飯。」他握緊她的手,配合度很高。

「你想吃什麼?」她振作精神。

「我帶你去吃黑人靈魂料理,平凡簡單,可是非常好吃。」

邵雍興致盎然的表情叩動了她,心裡湧起一層溫柔,像回到臺北那時候的感覺一樣,溫馨動人。

他替她整理了一下鬆開的圍巾,接著說:「吃完了飯,我陪你到哈林區逛一逛,那裡有幾家有名的爵士樂店家,還有很多充滿民俗風的手工藝品。」

「好。」她輕快地聳聳肩。

他們搭地鐵到了哈林區,不管吃飯逛街,妍歌第一次嚐到浪漫的滋味,他們總會不約而同喜歡上同一件衣服或飾品,她深刻體會明白到自己和邵雍之間心靈相通的默契。

她默默地等待,等著做出人生中最艱鉅的決定,她知道自己一定要有耐心等待,她要等一個值得她驕傲的歸屬。

暮色被燈火燃亮了。

他們漫遊回到了洛克菲勒廣場前,此刻正是人潮聚集的高峰。

妍歌把冰冷的手伸進他的長大衣裡,汲取他溫暖的體溫,她仰起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吻我。」她堅定地說。

「在這裡?」他揚了揚眉。

「你能在這裡吻那個漂亮寶貝,當然也能在這裡吻我。」她撒嬌似的語氣,但眼神卻是無比認真。

「如果用這種方式能洗去你的記憶——」他捧起她的臉,低頭吻住她的唇。

妍歌不曾有過如此大膽的行徑,熱情的煽動使她覺得渾身熱得像要融化蒸發,這的確是洗掉記憶的好方法,她此刻的心全為了邵雍一個人劇烈跳動著,再沒有第二個人擠得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