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種人肯定不會說些甜言蜜語來哄人了。」
秦舞陽一邊吃飯一邊搖頭。
「你的……女朋友不在乎嗎?」她小聲地問,才剛問完,臉就發燙起來,像是存心試探他一樣。
秦舞陽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頭猛吃,並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
餐桌上的氣氛變得凝窒了,頌憐發覺自己問錯了話,不敢吭聲,只好埋頭吃飯,才吃了幾口,就覺得食不下咽,她偷偷抬眼一看,秦舞陽居然已經用餐完畢,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她敏感地恬了恬唇,低聲解釋:「你別誤會……」
「我沒有女朋友,所以不需要煩惱這種問題──」他打斷她,接著說:「更何況,我根本怞不出時間來哄女孩子。」
她轉了轉眼珠子,瞟了他一眼,淡淡笑著。
「有些女孩子並不一定需要人哄啊!」
「你說的是你嗎?」他緊瞅著她,唇角一勾,率直地笑了。
「才不是!」她的心跳大亂,慌忙說:「我是特別需要人哄呢!」
秦舞陽專注地盯著她,眼中燃燒著一簇令她難以承受的光炬,她慌亂地收拾桌上的髒碗盤,躲進廚房裡洗碗。
「我來幫你洗。」
秦舞陽跟進來,雙手伸進水龍頭下,和她的雙手擠著洗盤子,當他的指尖有意無意地從她的手心滑過去時,她如遭電擊,一小陣忙亂中,盤子溜得抓不住,「砰」的一聲掉進水槽裡,應聲而碎。
頌憐情急之下,想撿水槽裡的碎片,秦舞陽立刻攔住她的手。
「小心會受傷,算了,別弄了……」
「誰要你來鬧的,我一個人洗不就行了?」她微紅著臉,還想繼續洗,雙手卻仍被秦舞陽緊緊抓住。
「別弄那些了,等我有空再來處理。」他半強迫地把她帶進客廳裡坐下,一邊怞出面紙幫她擦手。
她的心像被什麼螫了一下,毫無防備,癢癢麻麻的,兩個人的指尖不斷交疊、觸碰,有種微妙的緊張!在他們之間凝結住了,她突然感到害怕,為什麼僅是雙手的接觸,就令她戰慄不已?
在秦舞陽溫柔的凝視下,頌憐愈來愈不能集中精神,萬一秦舞陽有所行動,她該怎麼辦?在一切所有的可能發生之前,她必須對他說清楚!
「秦舞陽──」她低低輕喚柔聲說。「今天下午,我接到一通電話……」
秦舞陽正被她又甜又軟的聲音吸引住,並沒有仔細聽她說些什麼,只隨口應了句:「什麼電話?」
「一個外國人打來的,說願意付十萬元的代價看我跳脫衣舞。」她聲輕如蚊。
秦舞陽一怔,這才會意出她想說的話來,他假裝毫不知情。「然後呢?你答應了嗎?」
她點了點頭,困難地說:「十萬……太誘惑人的數字了,我目前很需要這筆錢應急。」
秦舞陽靈機一動,試探地說:「如果你拒絕他,由我來幫你呢?」
「我心領了──」她挺直背脊,望進他的眼底。「但你幫得了我一時,也幫不了我一輩子……不如什麼都不幫,我也不必心存幻想,我會告訴你這件事,是因為我把你當成朋友,而且──想請你幫另外一個忙……」
把你當成朋友!這句話像針尖刺了秦舞陽一下,他定了定神,平靜地問:「幫忙什麼?」
「自從我接了那通電話之後,心裡一直很擔心那個外國人會不會不正常,花十萬元包一個脫衣舞娘,純粹只想看我跳舞,你相信他什麼都不會要求嗎?他會不會是一個心理變態,還是有什麼怪癖,雖然說只想看我跳脫衣舞,可是會不會霸王硬上弓,逼我上床?說不定……他會對我做出一些虐待的行為?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你幫我分析一下那個人的心態好嗎?」她的神色確實憂心忡忡。
秦舞陽隱忍著笑意,認真解決她的困惑。「他約你在哪裡交易?」
「凱悅飯店,晚上八點,那個人叫傑克。」她說得一清二楚。
秦舞陽唇邊的笑意加深了,他不過是想讓頌憐理所當然得到她應得的報酬而已,沒想到會給她帶來這麼多煩惱,她迷惑無助的眼神,引發了他強烈的保護欲,他突然很想將她摟進懷裡。
他甩掉這個念頭,冷靜地說:「我想你不必太擔心,會選在凱悅飯店和你進行交易,多半是有點身分地位的人吧!或許只是想找一個新鮮的娛樂,十萬對你來說也許是個驚人的數字,但是對某人而言卻不是如此,你別想得太嚴重了。」
「如果你把我當朋友,能不能陪我去?」她抿著嘴,帶著央求的語氣。
秦舞陽吃了一驚,自己已經是那個傑克了,怎麼可能還分身陪她去,他急忙說:「明天開始球隊要進行密集訓練,恐怕不能陪你,不過你放心,我可以保證你一定沒事!」
「你怎麼能保證?」她的情緒紊亂不堪,可憐兮兮地說:「你又不是那個傑克,我知道這一次很難逃得掉了,我已經做好準備……」
秦舞陽驚愕不已,她的話引人遐思,心臟一瞬間失控狂跳起來!
「我知道,你也許會瞧不起我──」她悲哀地望著他,無奈地說。「可是我已沒有別的選擇了,你可以為自己的理想而活,但我卻不行,我其實是很少向人訴苦的,而你……是唯一一個聽我傾訴心事的……男人,我很感激你在今天對我伸出援手,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但是真的很感激你!」
頌憐明澈的眼瞳水汪汪地看著他,像一潭充滿誘惑、神秘的沼澤,他不曾意亂情迷過,但現在,他卻覺得理智正在一寸一寸摧毀當中!
她看見,秦舞陽眼中燃燒著細密微弱的火光,她垂下睫毛,不敢正視,呼吸卻變得急促起來,就在這一刻,她做了一個決定,唯有如此,她才能從不斷掙扎的漩渦當中逃脫而出。
「我想問你──」她眼光如酒,悄悄睨著他。「上次,你為什麼偷吻我?」
他被動地、眩惑地回答:「當時很厭惡你,只想惡作劇一下。」
「那麼……現在呢?」
她剛說完,臉驀地一紅,他應該聽得出她的「邀請」之意了,她忸怩地望了他一眼,恬了恬乾燥的嘴唇,為了心中那份可笑的堅持,決定豁出去,如果秦舞陽因此把她轟出去,她也只有認了!
秦舞陽沒有轟她走的意思,眼中細細的火花愈燒愈炙,灼熱的目光朝她逼近,就快將她燒成灰燼了,屬於他的、男性的味道悄悄鑽進她鼻子裡,她神魂一蕩,怯怯地、不安地等待著,等待著他即將要落下來的吻──
他果然吻了她!
他滾燙的唇貼上她的唇瓣,瞬間點燃了她體內的火苗,他的舌尖親匿的、貪婪的纏繞著她的舌尖,這是一個不容抗拒的吻,令她昏眩迷亂、不堪一擊,五臟六腑都在他火熱的吻中燒成灰燼,她能感覺到他的飢渴,還有他濁重的喘息,她沉浸在刺激的感官反應中,模模糊糊地發現,自己被他輕輕地抱起,驚人的高度令她發出微弱的驚呼,她下意識攀緊他的肩,任由他將自己抱上床,她迷迷糊糊地聽見秦舞陽的聲音在她耳邊低啞地響──
「你應該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了?」
她雙眼迷濛地瞅著他,點了點頭,呼吸仍然凌亂……
他的喘息聲吹拂在她耳邊,他的汗水滴在她滾燙的肌膚上!
頌憐睡得很沈、很香甜,但是秦舞陽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從沒有想過,自己會被一個女人催情得像匹脫韁野馬,達到完全無法控制的程度,這是他第一次的作愛經驗,也是頌憐的第一次,他自私的認為,這種經驗和感覺應該是最完美的。
但是他不明白,頌憐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了他?在美國,二十歲還是處女的女孩子實在找不出幾個來,而在東方,中國女孩子又比日本女孩子觀念保守一點,除非真的愛上了,否則很難輕易奉獻上自己的第一次,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頌憐愛上他了嗎?
她溫熱細膩的身體正緊緊捱著他,一手橫在他胸前,一腳跨在他的腰上,睡容像個不知人間疾苦的嬰孩,他的視線幾乎離不開她光裸潔白的胴體,也許因為她自小練舞,所以肢體柔軟,曲線優美勻稱,皮膚更有西方女孩少有的白皙透明,她的一切全都令他著迷。
他雖然迷戀她如美玉般精緻的肉體,卻也非常同情她的遭遇,但是這種感情畢竟與相守一生的愛情不同,他不敢肯定是否愛上了她的靈魂,他看不清印在心裡那個模糊的答案。
反過來說,萬一頌憐是因為愛上他才願意與他上床,他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與頌憐的激情太驚心動魄了,在慾火燎原的情況之下,他根本連想都沒有想過應該做些最基本的防護措施,萬一因此製造出一個「小貝比」來,又該怎麼辦?
一開始,他根本沒想太多,也沒想太遠,現在,一個接一個的問題接踵而至,他才驚訝地發現,認識完整的頌憐僅僅一天而已,竟然就迅速發展到床上來,頌憐彷彿對他施了魔咒,讓他無法自拔,輕易地便主宰了他的一切。
頌憐緩緩蠕動了一下身體,柔軟的胸部壓上了他的臂膀,他的身體像將熄的炭,而她則像一枝小火柴,輕輕一碰,就將他瞬間點燃,然後再企圖將他燒成灰燼!
他本來很清醒的思索一些最現實的問題,但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讓他的剋制力消褪得涓滴不剩,他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撫摸著她光滑的背脊,然後緩慢地覆蓋在她小巧的胸脯上,她半睡半醒地迎上去,嘆息似地聲吟著,他輕柔地吻住她的唇,她悠悠醒來,一時忘了置身何處,無力抵禦他入侵的唇,渾然忘我地回應著,她的腿糾纏著他,什麼都不顧,只想再一次融化在他壯碩的身體裡,就這樣融化成水也心甘情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