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貴面無表情,用眼睛制止她再說下去。喬莉把周祥後面的"祥"字嚥進了肚子裡,說:"我們開了什麼條件?"
"我們答應給好處了,"陸凡見喬莉非常緊張,怕她再說錯話,輕聲說,"你只要把這個意思傳給翠西就可以。注意,不要在公司裡面造成影響,只散播給她。要是周祥來問你,你還要推脫說不知道。"
"多好好處?"喬莉輕聲問。
"100萬。"陸凡說。
喬莉睜大了眼睛,雖然聽說了不少關於回扣、好處、分紅等傳說,但這還是自己第一次參與,她覺得很刺激、很冒險,然後傻乎乎地問:"7億的單子,100人名幣是不是少了點,他們能信嗎?"
陸凡瞄了她一眼:"是100萬美金。"
喬莉不吱聲了。歐陽貴又說:"會議只剩下明天一天,你要再想辦法挑撥售前與市場部的關係,抓緊一切機會。"
喬莉機械地點點頭。歐陽貴又咧了一下嘴:"我知道你是個非常優秀的人才,而且一向守口如瓶,所以今天晚上我們的會議實際上超出了一定的範疇,我相信這些話除了我和弗蘭克,再也聽不到第四個人說出來。"
"我一定保守機密。"喬莉說。
"我相信你會的。"歐陽貴說,"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喬莉站起身,提著電腦包出了門,陸凡送她出去,然後又轉回了歐陽貴的房間。
喬莉覺得歐陽貴對自己的評級很有意思:守口如瓶。他怎麼會這麼想呢?她哪裡知道,整個公司看過歐陽貴女兒照片的人,除了何乘風、琳達、就只有她一個。歐陽貴並不是為了炫耀或者展示親情,才把女兒的照片拿給她看。自從有了那個小小的細節之後,歐陽貴就不經意地與陸凡、雲海、瑞貝卡聊起過女兒,他們每一個人的表情和所說的話,都表示喬莉從來沒有和他們談論過這個話題,這件事讓歐陽貴對喬莉有了另一番認識,要麼,是這個女孩性格內向,要麼,就是她一向不多嘴多舌,能夠探聽秘密而不傳播秘密。她顯然不是一個內向的人,而且她善於自衛,她發郵件,不僅狠狠地給了施帝夫一拳,而且某種程度上,也是還了何乘風於自己一招。此外,在面對方衛軍的騷擾時,她也是交了一份與眾不同的答卷,在歐陽貴看來,這是一個非常好的學生,是一個可用之才。
喬莉回到房間後,並沒有休息,而是馬上開始上網,搜尋企業改制的相關話題。看來這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問題。她想起父親老喬說的,各省、各個企業都有不同的規定與問題,那麼晶通呢?她皺起了眉頭,本來自以為多麼地瞭解情況,現在看來,自己瞭解的情況不過是冰山一角,大部分的內容都掌握在歐陽貴與陸凡等人的手中,她還是一個小小的卒子。不過,她還是很高興自己能發揮一些真正的作用,比如向翠西傳遞假情報,挑撥市場部與雷小峰的關係。這兩件事情都有些奇怪的地方,周祥不是還在賽思中國嗎?為什麼要通過他想sk傳遞訊息?他是被sk收買了,還是也參與了其中的工作?不對,如果說周祥參與拉攏部分工作,那麼就不用再通過翠西了,直接告訴他就完了,弗蘭克也不用叮囑她不要在周祥面前流露資訊;那麼雷小峰呢?為什麼何乘風要把他捧為大專案總管,而背地裡,歐陽貴與陸凡又要挑起他與其它部門的矛盾呢?
喬莉久久不能平靜,一會兒看網上改制的內容,一會兒想一想晶通專案,不知道折騰了多久,實在是困極了,她連電腦都沒有關,和衣靠在沙發上,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電話鈴聲突然響了,她睜開眼睛,落地燈亮著,那麼現在還不是晚上了。她又閉上眼睛,過一會兒,房間裡丁冬聲大作,她又睜開眼睛,判斷了一下,是門鈴聲,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居然是早上8點!她驚得一下子跳起來,幸好昨天夜裡衣服沒有脫,於是趕緊理了一下頭髮,開啟了房門。
沒還沒有完全開啟,瑞貝卡就急匆匆地衝了進來,她一邊往裡闖一邊嚷:"你怎麼不接電話?怎麼不開門?!"
"我剛剛在洗手間,"喬莉說,"怎麼了?"
"完了完了完了!"瑞貝卡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這下全完了!"
"到底怎麼了?"喬莉驚訝地說,"今天不是沒有什麼重大的事情了嗎?"
"全完了!!"瑞貝卡一口氣說,"今天的日程是帶一些高階客戶與官員打高爾夫,我們已經訂好了球洞和時間,結果薇薇安居然忘記了給球場打押金,現在球場全完了,一個空位子都沒有了!"
喬莉張了張嘴,一下子沒說出話來,這個麻煩可搞大了,半天她問,"薇薇安呢?"
"她把自己鎖在房間裡,誰叫也不開門,她說她不想活了!"
"不想活了?"喬莉不知說什麼好,"那這麼多人怎麼辦?怎麼向公司交代?!"
瑞貝卡猛地一抬手,捂住臉朝後一倒,脖子仰在沙發把上:"我辛辛苦苦幹了這麼多天,全被她搞砸了!我千辛萬苦搭好的臺、唱好的戲,全被她搞砸了!她不想活,我還不想活了呢!"
喬莉站在原地,昨天晚上歐陽貴的話浮現在腦海裡,她看著瑞貝卡痛苦的模樣,突然覺得她很可憐。也罷,喬莉想,就當一回惡人,也當一回好人,既完成了工作也為瑞貝卡出一口惡氣。想到這兒她關好房門,順手給瑞貝卡遞了一瓶礦泉水:"瑞貝卡,我有個主意。"
"什麼主意?"瑞貝卡放下手,無力地望著她。
"她不是不想活了嗎,你也可以沒有辦法啊,就把人都晾在原地,公司一旦追查,都是薇薇安的責任,這樣也怪不到你的頭上,你也沒必要難為自己。"
瑞貝卡沒有說話,慢慢直起身體,她狐疑地盯著喬莉,說:"這……不妥吧。"
"有什麼不妥?"
瑞貝卡想了想,是沒有什麼不妥,但是自己努力了這麼多天,功夫就全都白費了,而且公司一旦追查,她就算沒有過,也沒有功了。何況這樣一搞,萬一薇薇安反咬一口,說是自己沒有提醒她什麼的,自己的麻煩就大了,不行不行。她心煩意亂地想,再說,她放著不管,翠西也會想辦法管的,這段時間自己已經失寵於薇薇安,怎麼能再放手不管了?她又看了看喬莉,這安妮也真歹毒,這麼做對她有什麼好處?薇薇安又沒有得罪她,幹嗎置人於死地?瑞貝卡覺得有些心涼,職場裡的人真是沒有人行啊,這安妮,自己剛和她好一點,她就幹出這樣的事情,將來自己有什麼把柄落在她手上,還不得死於非命啊。想到這兒,瑞貝卡說:"我不和你說了,我去球場想想辦法。"
喬莉一愣,覺得瑞貝卡似乎把自己的意思理解反了,她不知所措地看著瑞貝卡慌張地逃出自己的房間,不禁輕輕嘆了口氣,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建議她,天天說薇薇安壞話的是她,關鍵時候要保薇薇安的也是她,真不明白她怎麼想的。
喬莉機械地走到電話旁邊,拿起話機,撥了劉明達的電話,這個時候,她內心幾乎沒有任何想法了。這個動作在她之後的人生旅程中,多次像電影一樣閃回重放,讓她百思不得其解,也讓她對自己、對人生的認識更進一層。她為什麼會這麼做?如此迅捷坦然、毫不猶豫?那些從家庭裡學到的、浸透了中國古典文化教育的優雅、禮讓、清高與士不可殺不可辱的倔強,在此刻全都土崩瓦解,但又似乎有著一脈相承的力量。喬莉不明白,這前後有什麼聯絡,她只是憑著直覺認識到,如果沒有小時候的教育,她在此時的動作不會那麼協調和流暢。
如果說,之前的郵件與方衛軍事件,她只是出於本能所做的自保與出擊,那麼這次這個動作,則是一種能力的進步,從此時起,她把自己從小時候理解的"好人"範疇裡劃了出去。
"嗨,"喬莉說,"你們到球場了嗎?"
"沒呢,"劉明達說,"我在陪老闆吃早飯。你呢,怎麼還沒下來?"
"你別出聲,有件事情要你幫忙。"喬莉說,"市場部出問題了,薇薇安忘記把押金劃到球場的賬上,估計你們去了之後,球場已經不會再有了。你一定要幫我穩住局面,千萬不能亂,不然,我們公司的臉就丟盡了。"
"什麼?!"劉明達驚道:"那她們人呢?"
"她們都在球場。"喬莉想了一下,她擔心劉明達會馬上告訴雷小峰,雷小峰若此時去找薇薇安,那麼瑞貝卡就會知道是自己把這件事情說了出去,"你趕緊先過去,幫我盯著點,我去盯著晶通的客戶。"
"好啊,"劉明達說,"你當心點。"
等劉明達掛上電話,喬莉馬上給王貴林撥了過去:"王總,在哪兒呢?"
"我在房間,"王貴林說,"高爾夫我不會啊,正好還有幾個專家也不去,我們打算上午在房間裡聊聊天,中午一起吃飯,談談電子行業的發展。"
"這麼好的事情!"喬莉笑道,"王總怎麼不喊上我?"
"呵呵,"王貴林說,"你們年輕人不去打球嗎?"
"打球有什麼,我更願意學習技術。"喬莉說,"我一會兒去您房間吧,參加你們的電子行業發展峰會。"
"好,好。"王貴林說,"求之不得,求之不得。"
喬莉掛了電話,又給陸凡打了個電話。陸凡知道後也大吃一驚,這事兒關係到許多客戶與專家,還有部分領導。他連忙給歐陽貴打了電話,歐陽貴說:"你拖住於志德和省裡的幾個領導,我帶著其他人繼續過去,我們就裝作不知道。"
陸凡說了聲好,歐陽貴又問:"安妮呢,她字做什麼?"
"她陪王貴林和幾個專家在酒店聊電子行業的事情。"
"嗯,薇薇安呢?"
"她把自己反鎖起來了,"陸凡說,"聽說很難過。"
歐陽貴冷冷地哼了一聲:"雷小峰知道了嗎?"
"應該知道了。"
"好,就這麼辦吧。我去球場,你拖住於志德。"
陸凡掛上電話,來到大廳,於志德和一幫人站在一起,他正要過去寒暄,突然雷小峰沉著臉站在旁邊,陸凡走過去說:"雷總,一會兒去打球啊,今天我們好好比一比。"
雷小峰沒有吭聲。陸凡說:"剛才我看見薇薇安去房間換衣服,聽說她的高爾夫打得不錯,新同事又是美女,我們都要手下留情。"
"薇薇安?"雷小峰問,"她還在賓館?"
"應該在吧,我們的車不是9點出發嗎?"
雷小峰走到一旁,和劉明達耳語了幾句,然後轉身離開了大廳。陸凡瞧著他的方向是朝電梯那邊去的,於是微微一笑,走到於志德身邊和他聊了起來。
雷小峰上到22層,走到薇薇安的房間門口,門上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他不放心,摁了摁門鈴,沒有人開門,他又摁了摁,還是沒有人開門,他等了一會兒,第三次摁下了門鈴,心想這一次沒有人開就算了。然而屋內靜悄悄的,他覺得薇薇安已經不在房間了,搖搖頭轉身要走,突然,他聽見屋內爆發出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聲:"getout!"
雷小峰勃然大怒,立即開始反覆地摁門鈴,但隨他怎麼摁,屋子裡都不再有迴音。他氣得用拳頭砸門,但是門內依然沒有反應。雷小峰吼道:"薇薇安,你不要裝了,我知道你在裡面!"
"滾——!"又是一聲尖叫,只不過這次換成了普通話版本。
"薇薇安,你太不像話了,"雷小峰厲聲說,"你趕緊開門!"
薇薇安沒有開門,也沒有再發出聲音。這時,一個服務員趕了過來:"請問先生,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雷小峰見引來了人,想想兩個總監在酒店隔著門吵架終是一件丟人的事情,傳出去了名聲也不好,便搖了搖頭:"沒事兒,我以為同事在裡面睡著了,怕他影響工作。"
"他……"服務員小心地問:"他還在嗎?"
"他已經走了,"雷小峰說,"不好意思。"
他轉過身,下了樓,此時節眾人去高爾夫球場的大巴已經到了,雷小峰忐忑不安地上了車,這事兒要是解決不好怎麼辦呢?這一車子人怎麼解決呢?他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又生氣薇薇安對工作不負責任,思來想去,他都覺得無論如何都要寫一封"電子行業解決方案為什麼會失敗"的總結郵件,傳送給相關的幾個部門,讓大家在做任何一件事情的時候,都要有責任心,有應變能力,決不能用薇薇安的態度對待工作。鑑於薇薇安是香港來的新同事,雷小峰決定再給美國總部發一封郵件,把這事兒說清楚。
車到了球場,一行人神清氣爽地下了車。天氣格外晴朗,經過前兩天小雪的洗禮,空氣中充滿了清新的感覺。此時知道真相的只有陸凡、雷小峰與劉明達。陸凡不動聲色地陪著於志德和幾位領導,雷小峰已經打定主意要向總部與何乘風告一狀,便不再管事情的發展,而是慢慢地走在最後。劉明達想著喬莉的叮囑,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可是做什麼似乎也幫不上忙,再說老闆還走在最後,自己怎麼能往前跑呢?便索性亦步亦趨地跟著雷小峰,什麼都不管了。
這時,翠西與瑞貝卡迎了出來,翠西滿面笑容地說:"大家早上好啊,為了等會兒大家能打一次完美的高爾夫,我們事先幫大家訂好了練習場,讓大家先熱身一個小時。"
眾人聽得一愣,這次峰會來了近300人,最後決定來打球的,卻只有30多人,這裡面又有十幾個是高爾夫愛好者,既然賽思中國請打高爾夫,又是石家莊最好的球場,怎麼也能打個滿場吧。但是市場部的小姑娘說得明明白白,是先熱身一下,眾人也不好說什麼,有幾個從沒有打過高爾夫,還很高興地說:"這樣好啊,可以先學習學習。"
那些老打高爾夫的愛好者只好隨著下了場,有幾個人臉色陰沉,原本在來之前,他們知道會議日程有高爾夫這一項,就彼此約好了切磋一下,現在倒好,成了練習場上的小兵了。他們索性不打,坐在旁邊喝飲料,等著這一個小時結束後,正式上場打球。
劉明達第一次打高爾夫,覺得一切都是那麼新鮮,為了這次活動,他在北京的時候還專門去一家高爾夫俱樂部學過一次,花200塊錢找了個教練,教了教姿勢與基本打法,本來心中還帶了袪,沒想到佔了便宜,一來就下練習場,他開心地站在發球臺,對著小球颼颼地揮舞著球杆。
陸凡陪著於志德、張亞平等人坐著喝飲料,於志德說:"陸總在美國待了那麼多年,高爾夫肯定打得不錯。"
陸凡笑了笑:"我也一般,美國那邊共識忙,一年也打不了幾次。"
"陸總,"一個官員說,"我在美國打過高爾夫,很便宜,20美金打一次,聽說也有好的,也要幾百美金的。"
"呵呵,"陸凡說,"最好的球場要一千多,不過大部分很便宜,普通美國人打一次花個幾十塊錢,不像中國,基本上找不到便宜的地方。"
"中國人多地少嘛,"於志德說,"不像美國,地多人少,價格自然便宜了。"
眾人紛紛點頭,陸凡遠遠地瞄了一眼,見翠西與瑞貝卡像兩隻蝴蝶一般,在練習場中躥來飛去,一會兒點頭哈腰,一會兒從小包裡掏出什麼,戴樂和公關公司的幾個女孩更是滿場亂鑽,不知在忙些什麼。陸凡暗自搖頭,心想瑞貝卡和翠西也夠倒霉的,攤上薇薇安這樣一個老闆,聽說這個香港女人,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離開香港做事,真是四六不靠啊。
這時,於志德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喂。是我,我在會場呢,什麼?!"他是聲音略高了一下,其他人沒有在意,陸凡別過頭,用眼角的餘光瞄著他,只見於志德的臉色異常陰沉,此時太要升上去了,一小塊的陰影落在他的臉上,於志德緊緊地拿著手機,貼在耳朵上,漸漸地,他的臉色越來越舒展,嘴角也向兩旁翹起:"好,好,我知道了,方便的時候再通電話。"
他放下手機,輕輕向後一靠,眼角眉梢全都透著愉快的氣息。陸凡暗自猜想這是一個什麼電話,這時,張亞平也接聽了電話,和於志德一樣,他也先是一驚,繼而一喜,放下電話,他和於志德耳語了幾句,陸凡隱隱聽到一句:"恭喜啊。"就再也聽不見了。
陸凡預感到是晶通企業改革方案有了結果了,是批了於志德的?那於志德為什麼在開始那麼生氣?是批了王貴林的?那於志德又喜從何來?陸凡若無其事地坐著,閒聊著美國頂尖的幾個高爾夫球場,心理越來越好奇,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他瞄向歐陽貴,就見他正陪著幾個專家和企業家閒坐一旁,不知道歐陽貴說了什麼,眾人鬨然一樂,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這時,歐陽貴也接了手機,陸凡看不清他具體的表情,只見他掛上電話,向自己這邊瞄了過來,兩個人對視一眼,各自把眼光挪開了。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了,瑞貝卡與翠西卻沒了蹤影,坐著等候的人開始不耐煩起來,有人問陸凡,"陸總,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啊?"
"應該快了吧,"陸凡四處遙望,"我們市場部的美女呢?是不是去辦手續了?"
"一直聽說it業無美女,"一個人打趣說,"我看賽思的幾位美女都不錯啊,"他朝戴樂公司的幾個小姑娘望去,"都是年輕有為的人才。"
"那是會務公司的,"陸凡笑道,"我們公司的是剛才穿藍西服的兩個。"
眾人又笑。張亞平說,"陸總的手下就很漂亮,那個叫安妮的,"他四下看了看,"你的兵呢?"
"我的兵今天病假,"陸凡皺起眉頭說,"女孩子就是麻煩。"
"病假沒事,產假就麻煩了。"張亞平苦著臉說,"我前幾個月招了個秘書,剛簽了正式合同,她就告訴我她懷孕了,我一不能開除她,二不敢讓她乾重活,現在連電腦都不敢讓她多看,我哪是請秘書啊,我整個請了一個嗎。"
"張總,這就是你不對了,"旁邊走過來一個人打趣說,"人家進了你公司就懷孕,這恐怕是你的責任吧。"
眾人哈哈大笑。
"你們都說安妮好,"於志德心情大好,居然也當眾說起女人的話題,"我看市場部的那個小姑娘就比她漂亮,那個個子高高的,皮膚特別白,腿特別長的那個。"
"你是說翠西?"陸凡笑道,"她是市場部最年輕的一個。"
"女人的漂亮本來就不一樣,"張亞平說,"關鍵還是要看個人喜好。於總喜歡大美人,我喜歡小美人,就像打球,於總沒有18洞從來不打,我經常和別人打小9洞,有個半場就開心嘍。"
"我哪有那樣,"於志德說,"今天是為了陪你和陸總嘛。對了,陸總,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啊?坐得手都癢了。"
正在這時,瑞貝卡領著戴樂公司的兩個女孩子走了過來,瑞貝卡滿臉堆笑地說:"各位領導,不好意思啊,是這樣的,剛剛我們才知道,球場的安排出了一點問題,我們現在有20張18洞的卡,還有16張9洞的卡,請問有沒有哪位領導不喜歡打時間長的?可以選擇9洞啊。"
眾人俱是一愣,哄地笑了起來,於志德差點把一口飲料噴出來,他咳了幾下,指著張亞平說:"這位領導,這位領導喜歡打9洞,我半場他就夠了。"
張亞平又好氣又好笑,輕輕拍了於志德一下,學著四川方言說:"於總,做人要厚道。"
"有沒有人打9洞呀?"戴樂公司的一位年輕漂亮的小美女嗲聲說,"如果有人打9洞,我們是全程陪同,幫忙拎包喲。"
"真的假的?"頓時有人來的興趣,"你們陪著一起去?"
"當然了,"另一位小美女說,"球場自己安排錯了,只好同意我們也一起去嘍。"
"我們去,"有幾位省外的企業家走了過來,"9洞也無所謂il,只要美女陪就可以了。"
於志德、張亞平都不做聲,陸凡知道他們想好好打一場,便說:"瑞貝卡,我今天要好好陪於總他們打一場球,一定要讓他們見識見識我的球技,你們9洞的有美女陪,把我們18洞的牌子留下來。"
中午時分,打高爾夫的一行人還在球場上,尤其是打全場的,陸凡於張亞平、於志德等人又說有笑地聊著閒篇。
留在酒店的眾人照例吃了一餐自助,王貴林和幾位專家談得十分投機,喬莉混在他們當中,給他們拿拿飲料,偶爾隨便說點什麼,倒也不覺得悶。她不知道球場那邊的問題解決得怎麼樣了,便抽空給瑞貝卡打了個電話,瑞貝卡沒有接,喬莉只得作罷,陪著王貴林他們在餐廳邊吃邊聊。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她拿過來一看是瑞貝卡。"嗨,"喬莉低聲說,"問題解決了嗎?"
"解決了,"瑞貝卡說,"我都快累死了,我們在高爾夫球場和所有來打球的人好說歹說,高價買到了一些全場的,還有一些半場的,求爺爺告奶奶的,唉!"
"解決了就好啊,"喬莉說,"吃午飯了嗎?"
"你幫我一個忙,"瑞貝卡說,"我剛才給薇薇安打電話,她也不接,我已經發簡訊告訴她事情解決了,你幫我叫點東西送到她房間,順便看看她,就說我很擔心她。"
"好。"
"安妮,"瑞貝卡嚴肅地說,"你不要和她多說話,尤其是一些不該說的話。"
"好,"喬莉笑道,"你就放心吧。"
"我要是放心就好了,"瑞貝卡說,"稍微鬆一口氣事情就亂成這樣,你千萬別再給我惹禍了。"
"好好,"喬莉說,"我這兒陪客戶呢,一會兒就去看薇薇安。"
"別一會兒啊,馬上,馬上。"
喬莉打了酒店的訂餐電話,讓他們送一碗牛肉麵和一份甜點去薇薇安的房間。半個小時以後,酒店居然又把電話打了回來了,說薇薇安的房間沒有人,問喬莉是不是弄錯了。
"應該有人的,"喬莉說,"這樣吧,我過來看一看。"
她放下電話,和王貴林等人打了個招呼,然後來到薇薇安的房間前,一個服務生推著餐車正站在走廊裡,喬莉看著門上掛著"請勿打擾"的牌子,便說:"這不是有人嘛,叫服務員來開門。"
一時服務員到了,卻不肯幫喬莉開門,說是未經客人允許。喬莉只得摁門鈴,也沒有人節,喬莉無法,只得打電話到總檯,說明了自己和薇薇安是一個公司的,現在需要進她的房間,總檯的服務生大約請求了值班經理,又過了10分鐘,一個穿制服的男人趕到了,他示意服務員開門,服務員剛剛把鑰匙插進鎖孔,門裡就傳來一聲尖叫:"誰?!"
"薇薇安,"喬莉說,"我是安妮啊,瑞貝卡讓我告訴你,事情已經解決了,她們現在還在球場,她很擔心你,讓我送點吃的來。"
門內沒有動靜,喬莉沖服務員點點頭,服務員繼續扭動鑰匙,門剛剛開啟,一個枕頭就飛啦過來,嚇得服務員往旁邊一躲,險些撞翻了餐車。薇薇安在房內尖叫道:"滾!我不要吃東西,誰都不許進來!"
喬莉只得退後一步。值班經理趕緊關山門,為難地看著喬莉。喬莉強壓住心頭的怒火,笑了笑說:"那麻煩把這些送到我房間吧。"她把房間號告訴了服務生,"你們幫我開個門,放進去就可以了,我現在還有事,不能跟你們去了。"
"好吧。"服務生把單子拿出來,"麻煩您籤個字。"
喬莉把單子簽了,繼續回到餐廳。她邊走邊想,這個薇薇安,之前在公司都挺正常的,怎麼說發瘋就發瘋?大家都是同事,又不是家人,哪能由著你這樣發神經?真是討厭!想到這兒,她想起了瑞貝卡,只得打電話給她說已經告訴了薇薇安,也給她點了吃的,但是薇薇安想一個人待著,不想吃東西。
"她情緒怎麼樣?"
"她不肯開門,"喬莉說,"聽聲音還行。"
瑞貝卡長出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謝謝呀。"
"不謝不謝。"喬莉返回了餐廳,王貴林等人正朝外走,喬莉笑道,"王總,你們吃完了?"
"我們聊的很投機,"王貴林說,"我打算下午請大家去咖啡廳吃茶,你去不去?"
"我當然去了。"喬莉笑道,"我聽了一上午,學到了很多東西。這樣吧,就由學生請客,請諸位老師喝一杯吧。"眾人都說可以,於是一行人來到咖啡廳,叫了茶水點心,又開始閒聊起來。
大約下午兩點,全場的高爾夫結束了,陸凡與張亞平、於志德等人下了球場,打半場的人早在休息區等候了,李忠上午雖然跟來了卻不敢提自己上場的事,一直等在休息區內,此時點頭哈腰地走過來:"陸總,打得怎麼樣?"
"還是於總最厲害,"陸凡笑道:"我和張總打平了。"
"陸總讓著我,"張亞平笑道;"不然我哪是對手。"
李忠一邊點頭,一邊給他們遞飲料,於志德說:"早上我吃得多,還不覺得餓,老張你呢?"
"我餓了,"張亞平說,"我沒有經驗,吃得比較少。"
"你是按半場吃的吧,"於志德笑道,"今天我們要是不在,你肯定跟著美女打半場去了。"
張亞平哈哈大笑。陸凡覺得於志德自從接了電話之後,心情十分暢快,和他接觸了不少次,從未見過他像今天這樣活潑有趣,不停地說笑話。陸凡陪著他們小憩了一會兒,等人到齊之後,全體人員上車回到世紀大飯店特地在一間小廳給他們留了自助餐,眾人邊吃邊聊,一直折騰到下午4點,方都散了,各人回自己的房間休息。
陸凡剛剛回到房間,電話響了,是歐陽貴:"弗蘭克,晶通的事情有眉目了。"
陸凡摁了一聲,歐陽貴繼續說:"省裡已經批了報告,是王貴林的。"
陸凡輕輕啊了一下,意思是,難怪於志德上午剛接電話時臉色那麼難看,果然事情有變,歐陽貴以為他是因為王貴林得勢而驚訝,說:"晶通電子改革小組的組長是兩個人,一個是省國企改革領導小組的邱主任,另一個是於志德。"
陸凡又啊了一聲,說:"這麼說,雖然省裡批了王貴林的方案,但日後掌握晶通電子大權的人還是於志德?"
"對,"歐陽貴說,"明著是王貴林贏了一局,暗裡他又敗了一次。不過於志德這個掌門人也不好當,王貴林這個方案,對他沒什麼好處。"
"那我們現在……"
"你趕緊找安妮,讓她把情報傳出去。琳達那邊我來安排,一定要逼著sk在我們之前先開口。"
"好,"陸凡說,"我馬上辦。"
陸凡撥通了喬莉的手機:"安妮,你在哪兒?"
"我陪王總他們在咖啡廳,"喬莉說,"你們回來了?"
"你聽著,"陸凡說,"今天開始找機會,把訊息從翠西那兒傳出去,晶通的事情已經有定案了。"
"你等一等啊,"喬莉笑著站起來,離開座位,走到一個角落,"什麼定案?"
"你跟著王貴林一天,他有什麼變化嗎?"陸凡沒有回答反過來問道。
"變化?"喬莉一愣,"沒有啊,他跟以前一樣,"她想了想,說,"他好像從來沒有什麼變化。"
"省裡批了他的改革方案,但是晶通改革領導小組的組長是於志德。"
"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晶通改制後的第一把手鐵定了是於志德,但是改制的方案基本上按王貴林提的走。"
喬莉又是一愣,她閃電般地回想了一下今天王貴林的表情,卻找不到哪怕一絲的流露,而且他還是那麼熱情地在討論電子行業的改革問題。她的心情不禁有些沉重,不知道為什麼,王貴林的失勢讓她感覺惆悵,雖然王貴林不是理工科班出身,對業務的理解也沒有於志德精準,但是喬莉覺得,他比於志德更熱愛晶通電子,更符合未來第一把手的形象,她胃然說:"哦,這樣啊。"
陸凡的眉頭輕輕一鄒,喬莉的聲音傳遞出很多資訊,她似乎在為王貴林感到不公,剛才的回答也一點都不職業化,跑銷售怎麼能和客戶建立起真正的感情呢?何況晶通電子局面如此複雜,她只和王貴林見了幾面,怎麼能把情感天平傾倒於一邊?陸凡沒有深究,說,"你想辦法去辦吧,這事兒越快越好,有訊息馬上通知我。"
"好!"喬莉結束通話電話,回到桌邊,王貴林正激情洋溢地講著晶通未來發展的可能,喬莉輕輕坐下來,感到一種說不出的無奈。
第九章行業峰會的背後(4)
這天晚上,是賽思中國電子行業解決方案峰會的最後的晚餐,晚宴在大宴會廳舉行,不再是自助餐的形式,而改為圓桌,來賓們按照安排坐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由於一些人不想參加晚宴,最後留下的有212人,正好21桌,面對眾多圓桌的,是一個小舞臺,舞臺的背景是一座抽象的高高的山峰,一排醒目的紅字壓在山峰之上:"賽思中國電子行業解決方案峰會",紅字下方還有灰色的一把刀與一把劍的剪影,剪影旁邊有兩行小字:"武林至尊、寶刀屠龍!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呵呵,"張亞平對陸凡說,"你們這是武林大會啊?"
陸凡說,"我們市場部總監是香港人。"
兩個人會心一笑,都不再議論了。這時燈光暗了下來,一束追光打在舞臺旁邊的小講臺上,一個盤子著高高得不能再高的髮髻,穿著一件吊帶低胸晚禮服的女人款款走到小講臺前,她微微揚著下巴,輕輕環顧四周,臺下的人不明白她的意思,都盯著她看,她繼續保持沉默,再一次環顧四周,翠西坐在市場部的桌前猛地鼓起掌來,於是掌聲稀稀拉拉地在各個桌前傳播開來,直到宴會廳裡響聲一片,薇薇安這才滿足地一笑,輕輕朝臺下點了點頭。
雷小峰想起她上午在房間裡對著自己尖叫的"getout",氣不打一處來,這個薇薇安,把難題踢給下面人,現在跑上來裝腔作勢了。他看著她的低胸晚禮服,領子低得不能再低了,整個胸前開了一條小叉,一直露到腰帶處,rx房大半都露在外面,只掩住了重點部位,他不禁哼了一聲,對劉明達說:"像個妓女!"
"就是,"劉明達也覺得她露得太多了,"這又不是娛樂圈的會議這是電子行業峰會。"
張亞平坐得比較靠前,他碰了碰陸凡:"陸總,波濤洶湧啊!"
陸凡嘿嘿一笑:"你有興趣?她可是未婚。"
"未婚?!"張亞平驚訝地打量著薇薇安,"她多大,40?"
"你真該打!"陸凡笑道,"你下次見了她,就猜她28."
"到底多大?"張亞平說,"透露一下,"
"38,"陸凡說,"還有興趣嗎?"
"你才該打呢,"張亞平笑道,"這模樣猜她28,我還有沒有良心。"
"你還有良心?"陸凡樂道,"你要有良心,她就真的是28了。"
大約見臺下大部分人都在竊竊私語,薇薇安猛地抬高了聲音:"這是一次非常高水平的、盛大的會議,是一次電子行業的偉大的會議!"
擴音器吱的一聲嘯叫,臺下的人嚇了一跳,立即安靜了下來,幸好大家下午吃得比較遲,肚子並不餓,但也有人面對佳餚美酒,卻遲遲不能動筷子,感到很不耐煩,抱怨說:"媽的,不就是開個會嘛,又不是婚禮!"
好不容易薇薇安的演講完畢,然後她宣佈,為了活躍氣氛,賽思中國提供了三次抽獎機會,每一次都有一個大禮送上,抽獎以各位的房間號為準,現在抽第一個大獎。一個禮儀小姐將一個小木箱送上臺,薇薇安說:"現在,我們邀請出一位抽獎嘉賓,他就是河北省資訊產業廳的趙處長。"
底下的人紛紛鼓掌,一時趙處長上了臺,抽中了一張紙,薇薇安示意他念出來,大約他離薇薇安太近,紅著臉擦了擦汗說:"2088!"
張亞平掏出房卡,樂道:"是我啊。"
陸凡、於志德等人紛紛朝他鼓掌,表示祝賀,張亞平快步上臺,薇薇安問他的姓名與職位,嗲聲說:"張總,你猜,這個獎品是什麼?"
"我猜不出來。"張亞平站在薇薇安身邊,見她濃妝豔抹,兩隻眼角全是皺紋,實在有些不堪入目,但是她的身材不錯,一對rx房在自己眼前白得耀眼,他不禁稍稍朝後退了小半步,笑道:"我才不出來。"
"這個大獎就是——"薇薇安輕聲一笑,音效師連忙加了一小串鼓點,薇薇安說:"我給你一個擁抱!"
未等臺下的人和張亞平明白過來,薇薇安近身上前,將張亞平緊緊抱住,頓時,臺下掌聲一片,不知是哪個角落,還傳出一聲尖銳的呼哨,張亞平血朝上湧,一張臉立即漲成豬肝色,於志德輕輕一拉陸凡,兩個人拼命忍了,在臺下撲哧撲哧地笑。
良久,薇薇安鬆開張亞平,笑道:"剛才,是我和張總開了一個玩笑,我們的第一個大獎就是,賽思中國的促銷大禮包!"
臺下笑聲一片,再次響起了掌聲。張亞平心想,什麼不好給,給我賽思中國的促銷大禮包,我倉庫裡堆著幾十個呢!他笑著從禮儀小姐手上接過禮物,對著臺下揮了揮手,便要下臺,薇薇安說:"張總,你不送我下去嗎?"
張亞平一愣,薇薇安已經挽住了他,拿著話筒說:"我們第一輪抽獎結束,請大家開始用餐。第二輪大獎稍後抽出,敬請大家期待!"
張亞平和薇薇安成雙成對地下了臺,陪著她走到市場部的桌前,還要幫她拉一下椅背,看著她在位置上坐下,又說了幾句好話,這才脫了身,趕緊朝自己的座位走過去,他到了近前一看,陸凡與於志德已經笑得不行了,其他人也是面露笑容,哈哈地看著他。
張亞平一屁股坐下來,把大禮包遞給陸凡:"陸總,這獎品我還你了。"
"你這個還給我沒什麼,"陸凡笑道,"那個擁抱就沒法還了。"
眾人又是一陣大笑。張亞平實在沒法,笑道:"擁抱也算大獎,"他在胸前比劃了一下,"確實夠大!"
晚宴正式開始,喬莉坐在市場部旁邊,想著陸凡交代的任務,便不時地打量翠西。為了配合薇薇安的大紅禮服,翠西穿了一件紅色的連衣裙,脖子上又戴了一根造型別致的項鍊,看起來非常漂亮。翠西緊緊挨著薇薇安,一會兒為她夾菜,一會兒為她倒酒,體貼入微,無比關切。瑞貝卡穿著黑色套裙,從服裝上就被翠西比了下去,她又不好隔著翠西幫薇薇安夾菜,只能敬幾杯酒,說幾句動聽的話。
眾人吃了一會兒,薇薇安又起身走了。喬莉端著被子走過來,坐在薇薇安的位置撒謊那個,翠西說:"安妮啊,你來敬酒也不挑個時候,我們老闆不在啊。"
"那我只好敬敬戴總和幾位美女嘍,"喬莉說,"今天的晚宴真的不錯啊。"
"喲,"瑞貝卡處處被翠西挾持,一口惡氣沒有地方出,對喬莉說,"這話聽著像總裁嘛。"
"我哪兒敢呀,"喬莉笑道,"我這輩子能當好一個小銷售就不錯了。"
"安妮,"翠西說,"這話可不要這麼說,俗話說的好,不想當將軍的小兵不是一個好兵嘛。來來來,我敬你呀。"
瑞貝卡陰著臉不做聲,戴樂等人更是便說話,這市場部大內戰,他們是誰都不敢得罪。喬莉略坐了坐,見瑞貝卡不悅,只好和翠西扯閒篇,眼見一轉說:"翠西,你的裙子挺好看的,在哪兒買的?"
"國貿啊,"翠西得意地說,"不錯吧。"
"你真有眼光,"喬莉說,"我就買不好連衣裙,總是不知道穿什麼好看。"
"買衣服你找我呀,"翠西說,"我最喜歡逛街了。"
"真的?"喬莉說:"那我們回北京去逛一次,我還想在春節前買件新裙子呢。"
"那容易,我週末就去國貿,你去不去?"
"當然去了"喬莉低聲笑道,"我們約定了。"說著,她略略一抬頭,便瞄見瑞貝卡充滿恨意的眼光,她心內一驚,猛地想起這樣約翠西肯定會讓瑞貝卡不舒服,便笑了笑說;"瑞貝卡,你去嗎?"
"週末我要加班,"瑞貝卡說,"你們去吧。"
喬莉知道自己又得罪了瑞貝卡,她有點後悔這會兒跑來套話,應該乘著晚宴結束後的空擋去約翠西,但是現在後悔也遲了。她想了想,自己以後要注意這方面的事情,八面玲瓏可得要好好聯練習,現在先把工作完成了再說。想到這兒,她也坦然了幾分,和戴樂等人聊了幾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薇薇安此時又上了臺,開始第二輪的抽獎,這次得獎的是戴樂公司的一個小美女,小姑娘樂得趕緊跑上臺,薇薇安矜持地和她握了握手,把一個電腦包送給了她。
晚宴到此時已經接近尾聲,除了外地的客人,石家莊本地的客人大部分偶撤出了賓館。而此時的付國濤好和琳達焦灼在btt的案子上,薄小寧在和他通電話,晶通電子改制大局已定,於志德即將成為新企業的一把手,付國濤與薄小寧都分析了慶豐公司的風波,他們認為省裡面如果一心要查於志德,就不可能再把他捧為改制小組的組長之一,看來於志德的家庭幫了他的大忙,慶豐公司的事情僅止於慶豐公司,於志德依然是最大的贏家。
"付總,"薄小寧說,"於志德那邊的接觸,是不是要加快?"
"我們不著急,"付國濤說,"等打聽出賽思的價碼我們再出價。"
"萬一他們也在等我們呢?"
"應該不會。"付國濤說,"改制講起來複雜,做起來也快,晶通的技術改造是發展的重點,省裡不是批了王貴林的方案嗎?如果照方子抓藥,那時無論如何要進行技術改造的,而且越快越好;再說了,我們今年的業績完成得好,多個晶通的單子,我們是大功一件,不打這個單子,我們也沒有危險,賽思中國可不一樣,上至何乘風,下至陸凡,去了賽思幾個月了,銷售數字少的可憐,聽說何乘風這兩天就要去美國,現在他們賣鮮魚,我們賣鹹魚,要拖,他們肯定拖不過我們。"
"按我們就再等幾天?"
"等著!"付國濤斬釘截鐵地說,"哎,這兩天你和晶通的人接觸了嗎?"
"他們最後有一場高爾夫,於志德是高爾夫愛好者,去打球了,張亞平也陪著去了,不過,他們那個總工方衛軍倒一直和我在一起,賽思的人可能得罪他了,一到吃飯時候他就給我打電話,我請他吃了兩頓飯,他一個勁地誇我們的技術好,服務好,邪了門了。"
"你沒問問他?"
"問了,他說賽思的人都很好,但是他是負責技術方面的總工程師,要從技術上來說話。付總,我們的技術比賽思沒高太多吧?"
"估計是和賽思有矛盾,"付國濤說,"不過他講起來是負責技術的總工,最後也得聽大老闆的。但是這樣也不錯,晶通內部就有人從技術上幫我們說話了,而且省裡面以後聞起來,晶通也會說,確實是因為我們技術好,才買我們的產品。"
"陸凡這個白痴,"薄小寧說,"連個工程師都擺不平,哎,老闆,你什麼時候過來啊,別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啊!"
"快了,"付國濤說,"btt這邊我再耗幾天,等簽完合同就完了。"
薄小寧掛上電話,感到一陣輕鬆,只要於志德當上一把手,憑著父母和他岳父的關係,再加上sk自身的實力,以及大手筆的公關費用,要打下晶通應該不是一件難事。他把手機在手裡轉了一圈,付國濤的能力沒問題,就是做事情比較小家子氣,前一段時間怕自己不能發動家裡的資源,給銷售們發郵件,說晶通雖然安在了自己的頭上,但是需要大家的幫助,擺明了要發動群眾都群眾,現在又不肯向於志德開價,非要等賽思中國先開價,就憑陸凡那個窩囊廢,憑什麼和自己鬥?現在這樣最好,付國濤耗在北京過不來,石家莊的事情就由他做主了,既然要他等,那就等幾天,反正快要過年了,他可以到處玩玩,順便等等賽思所謂的"價碼"!
賽思中國電子行業解決方案峰會的最後一個大獎也抽完了,得獎的居然是翠西,她激動地上了臺,薇薇安當眾宣佈,這個獎是價值3000元的沃爾瑪超市的消費卡,可以在全中國的沃爾瑪超市使用。臺下的人反應平平,畢竟抽了半天,都是小獎,而最後的這個獎項,實在有點不上臺面,就是發一個新鮮有趣的小it產品,也會比消費卡聽起來好一些。
陸凡不動聲色,心裡卻猜到這抽獎肯定做了手腳,除了第一個大獎是真抽的外,第二個和第三個獎,全部被薇薇安拿著當人情,一個送給了戴樂的公司,另一個給了自己的手下,看來這個翠西很會討她的歡心,就連衣服都穿一樣的顏色。於志德卻被翠西的美貌吸引,悄聲對張亞平說:"這個女孩挺漂亮的!"
張亞平對陸凡說;"什麼時候介紹一下?"
"她是市場部的,"陸凡說,"改天找個機會。"
"不用不用,"於志德笑道,"欣賞一下就可以了,有些東西只可遠觀,不可近玩,女人也一樣。"
張亞平微微一笑,心想這話倒是有感而發,自從幾年前於志德和那個小情人好上之後,就再也甩不掉了,又是幫著開公司,又是幫著照顧"小舅子",石家莊上上下下,誰不知道?要不是於志德的老婆溫柔賢淑,換一個會鬧的,早就鬧翻了。平心而論,這個於志德倒是個講感情的人,不像王貴林,做人做事滴水不漏,著實厲害啊!
瑞貝卡坐在臺下,看著翠西興高采烈地拿了最大獎,心理像打翻了的四川辣醬,又是憤怒又是極度,自己引狼入室,把翠西弄到了市場部,不但沒多一個助手,反倒多了一個競爭物件。現在的女孩各個人小鬼大,就像安妮,剛剛看見翠西得勢,就立即跑過去拉關係,還約好了一起逛國貿。瑞貝卡緊緊咬著後槽牙,想,總有一天,這兩個賤貨會落在自己手上,到時候有她們好受的!
晚上10點半,晚宴結束,大會正式閉幕,眾人紛紛起身告辭。王貴林、於志德、方衛軍等人都表示要回家去了,歐陽貴、陸凡、喬莉等人一直把他們送上車,喬莉忽然想起這幾天除了開會,除了今天晚上的晚宴,吃自助餐的時候都不見方衛軍,她覺得有些詫異,又不好發問,只得和方衛軍握了握手,方衛軍冷冷地看了看她,什麼話也沒說就上了車。喬莉知道這個仇自己算結下了,恐怕一時半會兒,甚至更長時間,她都別想解開來了,她輕輕嘆了口氣,目送著晶通的廠車緩緩駛出賓館大門。
"安妮,"陸凡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翠西的事情怎麼樣了?"
"我約了她週末去逛街,"喬莉說,"明天是週五,估計不是後天就是大後天。"
"要快,"陸凡說,"想盡一切辦法把訊息傳出去。"
"放心吧老闆,"喬莉說,"我會努力的。"
"明天一早我們就趕回公司,"陸凡說,"7點鐘在這兒集合。"
"好。"
歐陽貴正在接電話,不一會兒電話講完了,他走到陸凡身邊:"你跟我出去一下!"陸凡點了點頭,喬莉忙道了個別,走回賓館大廳,回到自己的房間。
這麼晚了,陸凡跟著歐陽貴去哪兒呢?她想著這兩天陸凡不時告訴她的訊息,不禁對歐陽貴於陸凡的行蹤充滿了好奇。還有方衛軍,她有點擔心自己得罪的這個人會不會給晶通專案帶來麻煩。再一個就是瑞貝卡,晚宴上那充滿恨意的目光,讓自己和她之間好不容易緩和了一點的關係,重又變得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