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樂又是一愣,差點笑了起來。喬莉見瑞貝卡正朝下面走,便問道:"怎麼就你們兩個人,你的麗莎小姐呢?"
"噓,"戴樂說,"我哪兒敢帶來啊,你就繞了我吧。"
喬莉笑了:"放心,我幫著你。"
戴樂微微一笑,沒有再說話。瑞貝卡已經來到了面前,她穿著紫紅色小西服,頭髮剛剛燙過:"你來了就好了,我們就差這一箱東西了。"
"我物歸原主了,"喬莉說,"就你一個人忙啊,翠西呢?"
"她?"瑞貝卡撇撇嘴,"她有別的事情呢。對了,你吃過早飯了嗎?"
"吃過了。"
"吃的什麼?"
"麵包。"
"麵包有什麼好嘛,"瑞貝卡說,"走,我們去餐廳吃早飯。"
"你有票嗎?"
"有,我多一張票。"
"你一個人住?"喬莉驚訝地說,"待遇可以啊。"
"我一會兒再告訴你。"瑞貝卡拉著喬莉來到餐廳,兩個人找地方坐下來,喬莉看見陸凡坐在不遠處,朝他微微一笑,陸凡也看見了她們,點了點頭。瑞貝卡似乎不願意與陸凡坐在一起,只是打了個招呼,便拉著喬莉去端東西,兩個人拿了咖啡、雞蛋和一點炒飯,在桌前坐下。"你們準備得怎麼樣?"喬莉並不餓,一邊吃一邊聊天;"都還順利吧。"
"順利?"瑞貝卡看了看四周,小聲說,"我告訴你一件事情,你千萬不要說出去。"
"什麼事?"
"這次來石家莊,我們市場部三個人是一人一個房間的。"
"哇!"喬莉笑道,"你們可真奢侈,出來開會居然一人住一間,難怪有票請我吃早飯。"
"不是啦,"瑞貝卡低聲說,"你知道薇薇安喜歡樓下的那個臺灣人嗎?"
"知道啊,怎麼了?"
"她把那個男人也帶來了。"
喬莉張大嘴巴:"啊?!"
"真的,開始我們也很奇怪,幹嗎一個人一個房間,後來才知道,她約了那個男人一起來的。"
喬莉悄悄樂了,"他們不是在熱戀吧?"
"才不是呢,"瑞貝卡說,"那男人怪怪的,你知道是誰去約的嗎?"
"誰?不是微微安嗎?"
"是翠西去約的。"
"翠西?"喬莉不明所以,"她去約他?"
"是啊,她把那個那個男人約來,然後那男人就和薇薇安住在一起,誰知道她們怎麼搞的。我跟你說,翠西可不一般,微微安從香港來沒有幾天,翠西就抱住她的大腿,所有的工作都不如微微安的私事重要,我們來開電子行業峰會這麼大的事情,她倒好,為了微微安,居然兩個人都跑了,就我倒霉,剩下我一個人在這裡收拾爛攤子。"
"跑了,去哪兒?"
"那個男人昨天和薇薇安大吵了一架,今天微微安和翠西一個去機場,一個去火車站,找那個男人去了。"
"什麼?"喬莉驚得說不出話來,"找那個臺灣男人,在這個時候?!"
"是啊,我又不好說薇薇安,只好讓翠西留下來,你知道她怎麼說?我可是真想不到,她小小年紀怎麼會這副心腸。"
"她怎麼說?"
"她說會開砸了不關我的事,但是我老闆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喬莉從嘴裡緩緩吐出一口氣:"夠厲害啊。"
"厲害的不止這個呢,"瑞貝卡不滿地說,"她來市場部才多長時間啊,不過是個助理,居然動不動給我郵件,說這些事情第一要做什麼、第二要做什麼,搞得好像我老闆,其實我才是她的老闆,微微安是她老闆的老闆,當初求我把她從秘書推薦過來做市場助理的時候,又是送禮又是請吃飯,現在剛來幾天,就知道拍大老闆的馬屁了。安妮,你說她年紀也不比我小多少,大學剛剛畢業,怎麼會有這些毛病?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顯示啊。"
"現在三年一個代溝,"喬莉笑道,"八o和八二八三,就差了一輩人了。"
"所有的髒活累活都推給我,我真是給氣死了。"
"你不會把那些郵件再轉回給她?就說你說的很對,請你在什麼時間內把這些活做完。"
瑞貝卡冷哼一聲:"她現在一口一個薇薇安,我有什麼辦法。"
"那你多吃一點兒,"喬莉說,"也真難為你,這麼大的是市場活動,讓你一個人在這盯著。"
"這薇薇安講起來是香港的市場活動專家,我看真是不怎麼樣,也不知道施帝夫怎麼想的,從香港挖個這樣的人過來。"
"香港人怎麼了,"喬莉笑說,"跟我們還不是一個摸樣。"
"就是,"瑞貝卡說,"累死我了,我再去拿咖啡。"
"我去吧,"喬莉站起來說,"幫你多加點牛奶。"
瑞貝卡嘆了口氣,這兩天沒少受翠西的窩囊氣,還有薇薇安,唉,她覺得自己很倒霉,居然攤上這麼一個四六不靠譜的女老闆,自己去香港接她的時候,還覺得她既時尚又能幹,說起話來有條有理,沒想到是這麼一個玩意兒。
她看著喬莉小心地端著咖啡朝這邊走,心理有一點小小的感動,說實話,安妮比翠西和薇薇安好多了,以前自己一直不太喜歡她,現在有了比較,這個人還是不錯的,至少比較職業化,做事情也比較能幹。
陸凡遠遠地坐著,他已經吃完了早餐,看著喬莉和瑞貝卡嘀嘀咕咕說個沒完,他暗想,看來喬莉已經學會了在同事中廣開人緣。他微微一笑,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轉身離開了餐廳。
陸凡走到19層,還未走到門口,便看見一個人蹲在那裡,走過去一看,原來是張亞平派給他的小秘書李忠。李忠看見陸凡趕緊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陸、陸總,不好意思啊,我聽說您今天早上到,想起早來接您的,沒想到您到得這麼早。"
"沒事兒,"陸凡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張總呢?"
"張總說晚上請您吃飯,他晚上自己在飯店包了一間房,這樣明天開會就不用跑了。"
陸凡呵呵笑道:"你今天有什麼工作?"
"陸、陸總到了石家莊,您的工作就是我的工作,我哪裡還有工作。"
"我現在也沒有工作給你做,"陸凡笑道:"這樣吧,你先回去,讓我休息一會兒,下午再來。"
"別啊,"李忠苦著臉說,"您讓我做什麼都成,別趕我回去,不然我們張總要怪我的。"
那你就出去轉轉,下午3點鐘準時到我房間報到。
"好勒!"李忠的臉上綻放出笑容,"我下午再來。"
陸凡看著李忠消失在過道盡頭,不禁莞爾,這個張亞平!他開啟門,進屋休息勒一會兒,然後給歐陽貴打了個電話:"歐總,我是弗蘭克,我已經到了世紀大飯店。"
"我還有一個小時就到。"歐陽貴說,"琳達已經去btt了,你是不是給周祥打個電話?"
"好的,"陸凡說,"我馬上就打。"
"石家莊的大代理張亞平晚上請吃飯,是不是也請你了?"
陸凡一愣,張亞平什麼時候瞄上歐陽貴了?他笑道:"是的歐總,剛剛通知我。"
"你叫上安妮吧,晚上有她在,活躍一下氣氛。"
"好。"
陸凡掛上電話,有撥通了周祥的手機,周祥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陸凡又撥了一遍,電話接通了,周詳的聲音十分熱情:"陸總,找我啊?"
"你和btt的人關係怎麼樣?"
"btt,怎麼了?"
"琳達正在那邊打單子,sk也在瞄著,你要是有關係就幫幫她,不要讓sk佔了先機。"
"哦,我想想辦法吧,"周祥說,"sk不是在打晶通嗎?怎麼又瞄上btt了?"
"他們早就盯上了,那個盤子也不小,有幾千萬呢,不過琳達挺厲害的,她一上手就盯上了那邊的董事長,btt政府背景很深,你要是有相關的關係也替她介紹介紹。"
"你放心吧陸總,"周祥說,"咱們誰跟誰啊,這事兒就交給我吧。"
電話結束了,陸凡冷笑了一聲,這個周祥,180度大轉彎,恨不能和自己稱兄道弟,他果然被sk收買了,一心想從自己這兒套出點情報。陸凡想了想,給喬莉的房間打了個電話,沒有人接,他只好撥了手機:"安妮,在哪兒?"
"我在多功能廳,在幫市場部準備準備。"
"你搞什麼呢?"陸凡有點不悅,"我是讓你搞好和同事的關係,但也沒必要處處幫他們當小工。你現在要面對的是客戶、代理商還有政府官員,還有電子行業的專家和一些潛在的客戶人群。你今天把你請到的人再落實一遍,把每個人的房間號、電話號碼都記清楚,不要到時候手忙腳亂。"
"我知道了陸總。"
"晚上張亞平請吃飯,你也一起來。"
"好。"
"你現在回房間去工作,就說我找你,ok?"
"我再忙一會兒吧,"喬莉離開多功能聽,走到一個角落,"我不幫她們,恐怕今天會場佈置不完,到時候就麻煩了。"
"她們有三個人,還有戴樂他們,你能幫什麼忙?"陸凡說,"趕緊回去。"
"是這樣的陸總,"喬莉為難的說,"她們出了一點差錯,開會的主要目的不是為了我們嗎?我再幫一會兒。"
陸凡聽她話裡有話,問道:"她們出了什麼事?"
喬莉有些為難,這事兒要是傳了出去,不僅瑞貝卡,連同薇薇安都要把自己恨死。她猶豫著不開腔,陸凡恨聲說:"你又搞不清楚狀況了!你忘記我怎麼跟你說的,開會很重要,我們事事要通訊息,市場部出了問題你還要瞞著我?!"
"那你保密?"
"你是不是三歲啊,"陸凡氣得拍了一下桌子,"你怎麼這麼固執?"
喬莉只得把早飯時候瑞貝卡講的情況說了一遍,這下陸凡也楞了,這種事情他以前也聽說過,不過都是公司的老人才乾的,這薇薇安剛來一個多月,這也太誇張了吧。他想了想說,"這事兒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不過我來了很久了,沒有看見薇薇安與翠西,我給她們打房間電話沒人接,打手機也沒有人接。"
"那你再幫一會兒忙,"陸凡說,"中午必須回去準備,聽見了嗎?"
"好的老闆,"喬莉說,"一定準備。"
陸凡收了線,出了房間,直接下到多功能廳,果然只有瑞貝卡、喬莉和戴樂以及戴樂公司的人,一看見他,戴樂忙走過來,呵呵笑道:"陸總,你什麼時候到的?"
"我剛到,"陸凡說,"薇薇安呢,我找她。"
"她?"戴樂露出為難的神色,回頭朝瑞貝卡揮手,瑞貝卡走了過來:"弗蘭克,有事嗎?"
"薇薇安呢?剛才何總打電話找她,"陸凡說,"說她不解電話,我也打了,也沒有人接,她在哪兒?"
"她……"瑞貝卡躊躇著說,"她有事出去了。"
"什麼事情?"
"我不知道,她沒有告訴我。"
"她什麼時候回來?"
"我也不知道。"
陸凡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那算了,我和何總說一聲吧。"
他又下到賓館總服務檯,報出自己的名字和職位後,問前臺小姐:"我們公司的陳璐小姐和誰一個房間?"
"您稍等,"前臺小姐查了一下電腦記錄,"她一個人一個房間。"
陸凡又報出瑞貝卡與翠西的的中文名,她們也是一個人一個房間,陸凡差不多知道瑞貝卡所言不虛。想到公司花這麼多錢、請這麼多人辦這個峰會,薇薇安卻把這裡當成了倒追男人的秘密會所,陸凡不禁又好氣又好笑。他依稀記得在食堂見過薇薇安和樓下公司的那個臺灣男人,那個男人長得還算可以,一看就是臺灣人,一副特別清高的摸樣。陸凡不禁低聲罵道:"真他媽夠爛的!"
他站在原處想了想,轉身又回了多功能廳,一進去便指著喬莉:"你過來。"
喬莉一愣,趕忙走到他面前,陸凡大聲訓道:"我讓你辦的事情你為什麼不辦?我讓你把晶通相關的檔案全部傳給歐總的呢?"
喬莉嚇了一大跳:"啊?傳給歐總?!"
陸凡朝她使了個眼色,又罵道:"你到底在幹什麼?這麼重大的事情你也能忘記?!你不知道晶通的事情很重要嗎?電子行業峰會這麼重大的事情,歐總居然連一個相關的郵件都沒有收到,當時我怎麼交代你的,要一個字不少地傳給他,你居然闖這麼大禍,你有沒有腦子?!"
喬莉不明白他要幹什麼,只好閉上嘴巴不出聲。戴樂見陸凡大發脾氣,不勸也不是,勸也不是,半響上來說:"安妮,你有什麼工作沒有做趕緊去做,別站在這兒了。"
喬莉看了一眼陸凡,陸凡瞪著眼睛:"趕緊去啊!"
喬莉看了一眼瑞貝卡,瑞貝卡從未見過陸凡發過這麼打的火,連連揮手,示意喬莉趕緊回房間辦公。喬莉轉身走,陸凡氣得站在原地說:"今天真是活見鬼!找人也找不到,叫人乾的活也沒有幹!"
"陸總,"戴樂說,"事情太多了會這樣的,你消消氣。"
"你們忙吧,"陸凡說,"我要回房間,還要給大老闆打電話。"
"那趕緊趕緊,"戴樂說,"你不用管我們,這裡有我盯著呢。"
陸凡一離開多功能廳,就撥了喬莉的手機,只說了四個字:"去我房間。"
喬莉摸不著頭腦,來到陸凡的房間,兩個人差不多時間到了門口,陸凡開啟門,喬莉走進去問:"老闆,你什麼時候叫我發郵件的?"
"做個戲嘛,"陸凡笑道:"怎麼樣,我還可以吧?"
"嚇死人了,"喬莉說,"我還以為真有什麼工作沒有做呢。"
"你聽著,有兩件事情要你做:第一,你不要再幫瑞貝卡的忙,要她們忙中出亂,最好是出點大差錯,但是你要注意,有關晶通還有石家莊的政府官員,你要好好招呼,不能讓他們受到影響;第二,我要你把薇薇安的事情透給售前。"
喬莉看著陸凡,她很想問為什麼,又覺得此時問了也白搭,陸凡肯定不會說出實情,陸凡看著她的表情,迅速地嘆了口氣說:"你想問為什麼?"
"對啊,"喬莉說,"如果你想告訴我,我很樂意知道。"
"也不知道我是老闆還是你是老闆。"陸凡搖了搖頭,"第三件事情,我要你留意翠西的舉動,注意和她保持交流,必要的時候,我需要你把一些有用的訊息告訴她。"
喬莉點了點頭,大腦像馬達一樣飛快地運轉起來,不幫市場部的忙,那就是要出市場部的醜,這是要對付施帝夫,可這樣做有什麼好處呢?開峰會是為了幫助銷售,市場部已經很努力了,幹嗎要和他們作對?再說又為什麼要把這件事情透露給售前?是因為售前的負責人雷小鋒嗎?翠西又為什麼需要知道一些訊息,難道是因為她和薇薇安走得近,還是她和周祥談戀愛?周祥不是一直在晶通專案之外嗎?怎麼突然又扯了進來?
"你在想什麼?!"陸凡突然輕喝了一聲。喬莉嚇得一機靈,這才發現陸凡狠狠地盯著她,似乎要從她的臉上把剛才想的都挖出來。喬莉笑了笑:"我沒有想什麼。"
"你的大腦不要轉,有些事情不是你操心的就不要多項。做好交代給你的事情。你要時刻記住,你是團隊裡的一員,不是團隊之外的一分子。"
"我知道了。"喬莉不禁有些著惱,這個陸凡,管天管地還要管自己想什麼,"我一定保質保量完成任務,像機器人一樣。"
"你說什麼?"陸凡撲哧笑了,"什麼機器人?"
"我像機器人啊,"喬莉說,"不想不聽不看,老闆說什麼我就幹什麼。"
"做機器人有什麼不好嗎?"
喬莉看著陸凡,心裡說,做機器人有什麼好嗎?嘴上卻說:"挺好的。"
陸凡見她臉上露出委屈的神色,知道剛剛在大廳罵她很沒有給她面子,現在又一個字不解釋讓她執行,她一定很不舒服。但是陸凡想,她就是凡事太聰明了,要好好磨磨她的性子,於是忍下沒有再說什麼,而是笑了笑說:"等一切過去了,我會解釋的。"
"希望您說話算數,"喬莉說,"那我出去了。"
"安妮,"陸凡一聽這話,知道她那股子犟勁又冒出來了,連忙又補了一句,"謝謝你。"
"不用謝,"喬莉心想真是服了這個老闆,"這是我應該做的。"
喬莉回到房間,開始再次落實客戶的到場情況,然後將有關人員的名字、職務、北京等一一記清楚。還真的謝謝弗蘭克,要不是他假裝發火,自己還真不能有這些時間。到了中午,她怕出去吃飯遇到瑞貝卡,乾脆在房間裡叫了碗麵,也不知道為什麼要對付市場部,總之,她今天躲著點她們就是了。
她一面記背景資料,一面呼哧呼哧地吃著麵條,突然電話響了,她接過來一聽,居然是瑞貝卡:"安妮啊,你的工作做得怎麼樣了?"
"還在做啊,"喬莉說,"我慘透了,這活兒他昨天夜裡交給我的,今天早上就發飆。"
"弗蘭克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早上他來找薇薇安,說何總找她,臉色可難看了。"
"不知道啊,"喬莉說,"反正我慘了。"
"你趕緊做事吧,"瑞貝卡說,"你老闆也夠狠,在大廳裡就罵人。"
"我都習慣了"喬莉說,"薇薇安回來了嗎?"
"回來了,"瑞貝卡低聲說,"她一個人回來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哭呢。"
"那翠西呢?"
"她?"瑞貝卡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厭惡,"她替薇薇安買了點吃的,在陪她呢。"
"真是要命,"喬莉說,"謝謝你關心我啊,我工作了,你也加油。"
"好啊!"瑞貝卡似乎覺得二人同病相憐,說,"加油加油。"
喬莉放下電話,長出了一口起,這都什麼亂起八糟的事情。這時,她的電話又響了,她一接通卻是劉明達:"安妮啊,我到世紀大飯店了,你到了嗎?"
"我到了啊。"
"你在幾樓?"
"我在16樓。"
"我在15樓,"劉明達說,"下午有事嗎?"
"有啊,你有什麼事嗎?"
"還想約你出去逛一會兒呢,我以前只來過幾次,都是匆匆地過一下,這次難得時間長。"
喬莉想了想:"等我做完了工作吧,到時候我電你。"
"好。"劉明達的心情似乎特別好,興致勃勃地又聊了一會兒,才掛上電話。喬莉想著陸凡安排的任務,真是沒有辦法,為了完成任務,也得陪劉明達出去轉轉了。
她來到窗前,拉開窗簾,窗外居然飄起了雪花,但天空依然陰沉沉一片。喬莉開啟窗戶,呼吸著窗外清冷的空氣,感到心情一陣舒暢。這個冬天終於下雪了,整整一個冬天啊,她終於見到了大朵的雪花。
劉明達和強國軍在一個房間,劉明達這次來並沒有太多工作任務,不過是跟著雷小峰過來擺擺陣仗,現在雷小峰是大專案的總管,售前售後的重要性一下子從幕後走到了臺前,本來像這樣的峰會,不會安排太多售前,但是這一次來了整整四個人,加上雷總,就是五個人,劉明達覺得公司現在很重視售前,加上雷總的得勢,他將來的發展真是未可限量啊。
想到這兒他就心情愉快,加上目前既無太多工作,又約得沒人逛街,更是快樂得不行,一邊哼著小曲,一邊上網看看新聞,打發打發時間。強國軍默不作聲地坐在床上,他正在準備明天要講的資料,這次電子行業解決方案峰會,對他來說至關重要,不僅要在臺上講一個章節,大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還要陪著喬莉去見晶通的客戶,他斜了一眼劉明達,心情十分複雜,要不是陸凡非要把自己和劉明達對調,他也不至於損失兩個月的獎金,為此還跟老婆吵了一架。不過也沒關係,他安慰自己說,這說明公司從上到下都很重視晶通的業務,如果能打下晶通,不僅獎金有望,沒準還能多拿點錢,發一筆小財。
強國軍兢兢業業地工作起來,一分鐘也不敢怠慢。
而此時坐在電腦前的路發,收到了車尼雅的一條簡訊:付國濤與薄小寧今天晚上到石家莊。
他回了一個字:謝!然後他合上手機,默默地想了一會兒,給歐陽貴打了個電話,歐陽貴聽後也沉默了幾秒,說:"我給琳達打個電話。"
"是,"陸凡說,"謝謝歐總。"
歐陽貴沒有吱聲,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第八章再戰晶通(6)
喬莉躲在房間裡,直到把所有的工作都準備完了,這才給劉明達發了個簡訊:在哪兒呢?出去逛嗎?
不到20秒,簡訊回來了:等你呢,出去嗎?
喬莉想了想:旁邊有個藝術中心,我去去那兒見吧,20分鐘後。
劉明達回了簡訊:好,一會兒見。
喬莉站起身,對著桌子前的鏡子照了照,真是職場如戰場,什麼事情都和公司的事扯在一起,她很不喜歡這共感覺。但是窗外下著雪,為了這雪,她的心情也會好起來,不管和劉明達約會的真正原因是什麼,她都為能在下雪天出門,在雪中走一走感到高興,她重新梳理了頭髮,補了補妝,然後穿上大衣出了門,走上了飄著雪的街道。
劉明達比她先到藝術中心,他不知道遠近,是打車來的,結果司機只稍稍踩了幾腳油門,車就到了藝術中心,劉明達這個氣啊,心想你知道近,和我說一聲就完了,還拉著我跑一趟。他下了車,見這個藝術中心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白色建築,門前是一馬平川的廣場,他順著廣場朝裡走,走到門口找了個有明顯記號的地方,然後給喬莉發了條簡訊,喬莉未回,打電話也沒有接,估計在路上,劉明達只得耐下心來等候著。
他遙遙望著自己眼前廣闊的廣場,遠遠地,就見一個身穿黑色大衣的女孩正急匆匆地朝大門方向趕來,劉明達忙迎了上去,喬莉笑道:"你先到了。"
"我打車來的。"
"呵呵,"喬莉笑道:"我忘記告訴你了,這兒離賓館不遠。"
"這兒也沒什麼好玩的,"劉明達說,"我剛才看了一下,都是雜技演出,而且都是晚上的。"
喬莉知道這個藝術中心在石家莊很有名,但也是第一次來,雪花越飄越密,看樣子是真真正正地要下場大雪了,她想了想:"我們隨便逛逛吧。"
"我在來的路上看到有家咖啡館,"劉明達覺得很冷,"去那兒坐坐吧。"
"好吧!"喬莉轉身走進了雪中,她實在喜愛下雪的感覺,劉明達見她雖然傳得單薄,但神采奕奕,似乎一點也不冷,本來還想是不是脫件衣服給她披一披,以顯得自己體貼入微,現在看來全務必要,倒是自己冷得有點難受,恨不能立即找個溫暖得地方待著。
"安妮,你不冷?"劉明達問。
"不冷啊,"喬莉看著他,"你冷嗎?"
"我不冷,"劉明達說,"我怕你受涼。"
喬莉笑了:"我最喜歡下雪天出去玩了,一點都不冷。"
兩個人走到廣場附近一家咖啡館,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劉明達覺得舒服許多,趕緊找了個靠近暖氣的位子坐下來,點了兩杯咖啡。喬莉一邊喝著咖啡一邊望著窗外的雪,心情十分舒暢,劉明達說:"你這麼喜歡下雪,還是南方人呢。"
"跟你說過了"喬莉說,"南方每年都下雪。"
"還是我們北方好吧,"劉明達得意洋洋地說,"南方的雪都太小了。"
喬莉懶得和他理論,她發現劉明達喜歡糾纏在一個問題上,而且非常固執,唯一不與他辯論的方法就是不和他談論這個話題,她想著陸凡交代的任務,問:"你們售前這次厲害啊,來了五個專家。"
"專家不敢當,"劉明達笑道:"我們雷總這次可要大出風頭了,現在他是賽思幾個大專案的總管,明天上午全是他一個人主講。"
"你們雷總對你怎麼樣?"
"他對我可好了,"劉明達壓低聲音,得意洋洋地說,"他已經找我談過話了。"
"談話?"喬莉有點奇怪,"談什麼?"
"你不用擔心,"劉明達說,"他覺得我年輕有為,讓我好好幹,說等這個大專案完成以後,就好好地提拔我。"
喬莉微微一笑,心想我為什麼要擔心你呢?她習慣了劉明達說話的方式,也不著惱。而對劉明達而言,喬莉的沉默就表示了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馬上臨近春節,這可是一個好機會,他清了清嗓子:"安妮啊,春季回家嗎?"
"回啊,你呢?"
"我當然在北京過年了,"劉明達說,"你什麼時候走?"
"不知道呢,看放假,還要看票好不好買。"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在北京成個家,將來再把你父母接過來,這樣不就不用跑來跑去了嗎?"
"喬莉樂了:"成家太遠了吧。"
"啊?"劉明達吃了一驚,"你今天多大了?"
"喂,"喬莉說,"問女士的年齡是不禮貌的。"
"要是我沒有記錯,你已經27了吧?"
"對啊,怎麼了?"
"27,馬上就要30了,30一過,女人就會失去優勢了。說老實話,你爸媽是不是天天催你,特著急吧。"
喬莉慢慢把咖啡放下,抬起眼睛,看著劉明達,劉明達覺得她的眼睛一片冰冷,而且有一股子森然的威嚴,劉明達嚇了一跳:"不要生氣嘛,我說這話也是為你好。"
喬莉又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杯子裡喝了一半的咖啡:"我們家覺得女孩子晚婚一點比較好,到30歲再說吧。"
"什麼?!"劉明達說"30歲以後就找不到理想的物件了!好男人都結了婚,剩下的不是老男人就是太年輕幼稚的,你父母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喬莉沒法兒和他理論,打了個哈哈說:"公司裡30歲沒結婚的多了,你照什麼急?"
"怎麼不急,"劉明達說,"現在的男人,哪個不想找年輕漂亮的,你現在是黃金時間,一定要把握好機會。"
喬莉心理這個氣啊,心想劉明達再怎麼說也是受過高等教育的,說出來的話怎麼和社會上的小市民沒有兩樣?她覺得要把話題引導薇薇安那兒去,便笑道:"你說得太對了,我們公司樓下的那個臺灣男人,你知道嗎?就是薇薇安喜歡的那個。"
劉明達一愣;"我知道啊,她怎麼了?"
"他來石家莊了。"
"啊?"劉明達說,"這麼巧啊,那薇薇安不是很高興?"
"不是巧,"喬莉說,"是薇薇安想辦法帶他來的。哦,這也沒有辦法,女孩子到了她這個年齡想結婚,為了結婚不惜代價也是正常的,再說反正開會花的是公司的錢,也沒有關係。"
"薇薇安帶他來?"劉明達這才明白過來,忙問,"那他們怎麼住?"
"為了那個臺灣男人,市場部一個人住一個房間,薇薇安為了他,也算痴情了吧,誰知道那個男人不領情,一大早跑了,薇薇安和翠西兵分兩路地去找他,要不是戴樂幫著搞會務,我們明天的會呀,就要開砸了。"
"哇!"劉明達睜大了眼睛,"這也太過分了!你看,女人到了一定年齡就是吃虧,你要趁年輕趕緊為自己打算。"
喬莉心想這人真是沒完了,非要逼自己承認女人年齡大了就是混蛋,那麼看重年齡不看重人品與素質的男人是不是更混蛋呢?她還真是不明白,想著父親老喬和母親的歷史原因,一直到了30歲都是單身,後來別人把母親介紹給父親,介紹的時候說,是個33歲的女人,父親覺得這樣很好,大家同歲同齡,容易產生默契,不會有代溝,於是回了另一個年輕美貌的女孩,和母親談戀愛結婚,要是按照劉明達的說法,那母親那會兒就完蛋了。喬莉從心裡鄙薄此等想法,覺得不能讓劉明達順著這根脛再纏下去,於是裝作無所謂的模樣說:"哎,要是會開砸了我也無所謂,反正晶通表面上安在我頭上,還不是弗蘭克的?不過雷總作為專案總管,第一次登臺亮相,就被人架場子,也真夠難看的,你有沒有聽說什麼啊,他是不是得罪了薇薇安?"
劉明達一愣,大腦開始轉回到公司的事情上面來了。對啊,要是市場部活動中老闆出了差錯,豈不是很丟人的事情?他看著喬莉:"你說薇薇安是不是有別的意思?"
"別的意思?"喬莉微微一笑:"我看薇薇安根本沒把雷總當回事,本來嘛,他們是一個級別的,大家一起開會,憑什麼受雷總的管,所以整個市場部根本沒有人管這件事情,早上我去多功能廳的時候,亂得是一塌糊塗,誰知道會能開成什麼樣子。"
"倒也真是的。"劉明達說,"以前也沒有哪家公司會特別重視售前,只有何總英明,瞭解售前的重要性,再加上我們雷總的確年輕有為,唉,"劉明達嘆口氣,"職場裡面就是這樣,人紅遭人恨啊。"
"是啊,"喬莉說,"你也要當心喲,整個售前你的技術最好,也最年輕,當心有人恨你,把你拖下水。"
"我沒事,"劉明達說,"大不了走人,我有技術怕誰啊,"他看著喬莉心情大好,便鼓起勇氣說,"春節前你要是沒事,去我家吃頓飯吧。"
喬莉一愣:"去你家吃飯,為什麼?"
"我媽過生日,想大家一起聚一聚。"
"哦,是這樣啊,"喬莉心想若是此時開口拒絕,以劉明達的思維方式,一定記恨在心,覺得自己沒有給他面子,不知道若出什麼麻煩來;可如果答應了他,只怕將來更是說不清楚。一切在晶通未打下之前,都不好輕舉妄動,她笑了笑說:"是什麼時候?"
"是大年二十八,"劉明達聞言大喜,"你答應去了?"
"二十八還沒有放假呢,"喬莉說,"到時候只要手上沒事就去。"
"不能到時候,要說定。"
"好,那就定下來。"
劉明達徹底放鬆了,他拿眼睛盯著喬莉,心中那個樂啊,還是自己老媽說得對,公司的女孩再漂亮能幹也沒有什麼,他是北京人,由北京戶口,家也在北京,哪個外地來的女孩不想找個像他這樣的?論理說,喬莉的年齡都嫌大了一點,要是早兩年就剛剛好,不過她是南方女孩,長得比較年輕,加上模樣較好,工作待遇也不錯,還是很好的結婚物件啊。
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劉明達開始交代喬莉父母親喜好和性格,喬莉無心再聽,但是又不能不坐著。到了傍晚,天已經黑了,喬莉夢然想起陸凡說的晚上要陪歐總和張亞平吃飯的事,連忙對劉明達說還有工作沒有做完,劉明達問她晚上在哪兒吃飯,喬莉說要和陸凡開會,劉明達有點不高興,心想一口也吃不下一隻熱饅頭,等把兩個人的關係確定了,就讓她再從銷售部往其他部門轉,銷售這活兒一點都不好,特別不適合女孩子。
兩人出來咖啡屋,喬莉打了輛車,然後給陸凡打了個電話,陸凡正準備找她,問她在哪兒,她說在賓館附近,陸凡說,"你趕緊打車去楚天酒樓,歐總已經到了。"
喬莉連忙給司機說了地址,由於下雪,車不太好走,半個小時後她才到了酒樓,這酒樓裝修的十分有南方風格,可是楚天的名字,又不由讓人聯想到湘菜,喬莉走進包間,歐陽貴、張亞平已經坐在了裡面,喬莉趕緊說:"歐總,張總,不好意思啊,下雪,一直沒有打到車。"
"安妮啊,"張亞平熱情地說,"快來快拉,坐到你們歐總旁邊。"
"哎,"歐陽貴說,"坐在張總旁邊。"
喬莉看了看張亞平,又看了歐陽貴,心想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這麼親熱了?她靈機一動,坐在張亞平的旁邊,張亞平說,"你這孩子不懂事,應該坐在你們歐總旁邊才是。"
"這次是我們賽思中國舉辦市場活動,雖然我們是從外地來的,可是會議期間我們就是主人,您是貴客,"喬莉對張亞平說,"我要是為了巴結老闆怠慢了貴客,我們歐總就要生氣了。"
"哈哈!"張亞平樂說,"你這孩子,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了。"他對歐陽貴說:"強將手下無弱兵,賽思的姑娘厲害。"
歐陽貴微微一笑,喬莉的說法正合他意。這次他來石家莊,目的有兩個人,一個是王貴林,另一個就是張亞平,像張亞平這樣的大代理商,熟悉當地的企業與政府關係,手上又有雄厚的資金,無論如何都是拉攏的物件,前面都是讓陸凡和喬莉去和他打交道,目的是讓張亞平一步一步熟悉賽思,樹立賽思良好的企業形象,現在晶通改制漸有眉目,就必須要他親自出馬了。
三個人正說著話,門一開,陸凡和李忠走了進來,陸凡在歐陽貴身邊坐下,李忠坐在們旁邊的位置上,張亞平笑道:"李忠,陸總他們來開會,你有沒有好好幫忙?"
"幫的幫的,"李忠忙不迭地說,"老闆,您就放心吧。"
張亞平對包廂裡的小姐一揮手:"倒酒走菜。"小姐立即笑著上前給張亞平等人滿上白酒,喬莉酒量很淺,只倒了一杯紅的,張亞平也不敢強勸,歐陽貴與陸凡一向不喜歡讓下級代酒,因此也不為難喬莉,這兩個人其實都酒量驚人,唯一的區別是,歐陽貴名聲在外,而陸凡卻深藏不露,李忠不知就裡,居然一定要給喬莉倒白酒,喬莉不好說他,只得由他倒上一杯。一時酒席開宴,張亞平與歐陽貴、陸凡推杯換盞,喝得是熱鬧三五,喬莉也端著紅酒敬酒,李忠卻說:"喬小姐,你怎麼能斷著紅的敬白的呢?"
喬莉看了一眼李忠,李忠毫不示弱地看著她:"倒了白酒就要喝嘛,這兒都是你領導,你不能這樣。"
喬莉有些明白了,這李忠是把自己當成和他一樣的人,要被人呼來喝去使喚用的,而且這使喚裡面因為自己是女人,偏偏還多了一層三陪的味道。喬莉臉一沉,朝著張亞平說:"張總,你好偏心啊,給我們陸總派幫手,怎麼不給我派一個?"
張亞平朝李忠使了個眼色,心想這個笨蛋剛跟了自己兩個月,就開始頭暈了,外企能做銷售的女孩子個個伶牙俐齒,豈是你一個跟班能欺負的。他呵呵一笑說:"李忠是派給你們這次會議用的,既是陸總的幫手,也是你的幫手。"
"是這樣啊,"喬莉朝著李忠微微一笑,"李忠,你現在就幫我一個忙,你幫我敬你們張總一杯,謝謝他這麼關照我們。"
李忠的臉騰地紅了起來,他苦著臉看了一眼張亞平,見張亞平向他示意,要他喝酒,這才知道自己用錯了功、表錯了情,連忙端著酒對張亞平說:"張總,我敬你。"張亞平也只好端著酒杯意思了一下,李忠幹完了一杯,喬莉又說:"你再滿上兩杯,替我敬一敬我的兩位領導,謝謝他們對我工作中的照顧。"
李忠愣了,張亞平說:"李忠,還不快一點。"李忠只好滿上酒,敬了歐陽貴與陸凡各一杯,歐陽貴與陸凡知道一個小跟班喝得再多,張亞平也不會在意,根本無所謂,加上剛才明顯是這小子不識時務,當下也只是端著酒杯碰了碰嘴唇,李忠三杯白酒下肚,一張小臉紅得如關公,卻再也不敢多話了,坐在旁邊猛吃菜喝水,希望早點把酒勁度過去。
"張總,"歐陽貴端起酒杯,"以後我們大家就是兄弟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幹了。"
張亞平滿幹了一杯,他和歐陽貴打的交道並不多,卻早就聽說賽思中國裡面這位響噹噹的分管銷售的副總裁,通過幾個月和賽思打交道,他早就感覺出來,晶通這筆單子,是安在了喬莉的頭上,陸凡做一些實際的事情,何乘風打打政府關係,什麼時候要到桌子下面交易,什麼時候就輪到這位歐陽貴出場了。張亞平知道,和歐陽貴搞好關係,對生意來說是非常有益而且非常微妙的事,見歐陽貴說話喝酒都和外企的風格迥然不同,頗有些江湖氣,索性也擺出男人的豪情,兩個人幹來幹去,張亞平架不住了,對李忠說:"李忠,你趕緊敬酒啊。"
李忠連忙開敬,歐陽貴知道張亞平和李忠加起來也喝不過自己一個人,擺擺手說:"張總,今天我們喝酒是情意,沒有必要喝太多,對身體不好,而且今天我們要盡興,你請我吃飯,我請你洗澡,我們大家赤誠相見。"
"好一個赤誠相見,"張亞平笑道:"我們幾個男人沒有問題,那安妮怎麼辦呢?"
"張總,"喬莉看了一眼歐陽貴,他的臉上毫無表情,便猜測歐陽貴並不想人多,她順手給張亞平揀了一塊肉:"來來來,您嚐嚐這牛肉。"
張亞平呵呵樂了。陸凡說,"張總,一會兒你和歐總去吧,我們還要趕回去準備明天的會議。"
"好,"張亞平說,"那讓李忠送你們回去,有活兒派他幹。"
"不用他跟我們回去了,"陸凡說,"讓他陪著你們去洗澡吧。"
"呵呵。"張亞平說,"好,讓他跟著我們去,幫我們看衣服,我和歐總要赤誠相見。"
幾個人又坐了一會兒,由李忠陪著張亞平和歐陽貴去洗浴中心,李忠其實酒量很淺,走起路來已經不太穩了,但是他還是很勤快,一會兒幫張亞平提東西,一會兒幫喬莉開門,喬莉不禁動了惻隱之心,輕聲說了句謝謝。
她和陸凡兩個人送走了歐陽貴和張亞平,雙雙站在酒店門口,此時雪下得正密,銀白色雪花在夜幕中閃著點點得晶光。二人等了半響,也沒有計程車,喬莉說:"走走吧,沒準大街上會有。"
陸凡有些猶豫,他不喜歡在雪天走路,又等了一會兒,來了一輛車,二人坐進去,陸凡問:"你下午去哪兒了?"
"我和劉明達見了面,"喬莉說,"我已經把薇薇安的訊息透露給他了,估計他會告訴雷總的。"
陸凡點點頭,喬莉又說:"老闆,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事?"
"劉明達下午約我年前去他家裡吃飯,我覺得這樣不太好,但是他現在和雷小峰的關係很好,加上又在輔助強國軍負責晶通的技術,所以不想和他把關係搞僵,我就假裝答應了他,希望你到時候派我一個任務,把這事兒抹過去。"
"他約你去見父母?"陸凡有些驚訝,"你們?"
"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喬莉說,"他自己有一點一廂情願,我想等晶通的事情有了眉目之後,再好好找他談一次。"
"好。"陸凡答應了一聲,"什麼時候你通知我。"他側過頭看著窗外密集的雪花,不由得想起了和喬莉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像個初入職場上班快遲到的大學生,一副著急的模樣,還有他明知上當受騙,也要買一份報紙,再想想今天,她逼著李忠喝酒,向劉明達傳遞情報,然後為了工作穩住劉明達,不讓感情亂了工作節奏,陸凡瞄了喬莉一眼,是自己的第一感覺錯了,還是銷售工作的確鍛鍊人呢?
陸凡有些心灰意冷,感到什麼都提不起勁來。
與此同時,付國濤與薄小寧正在連夜驅車趕往石家莊,明天賽思中國為晶通興辦的市場活動就要開始了,所有相關的人都會到場,從政府機關到晶通本身到大小代理。付國濤在今天下午已經打好了電話,明天中午約了張亞平和省裡的幾個領導一起吃午餐,於志德與方衛軍也去作陪,這就叫賽思出錢幫他們請人,人請齊了就由不得要給他們分一點好處了。
"付總,"薄小寧一邊慢慢地開車,一邊說,"btt那邊不會有問題吧?"
"放心吧,"付國濤說,"那是我多年的關係了,哪那麼容易。"
"我聽說那個琳達可有一手,賽思幾屆老闆都被她搞得服服帖帖的。"
"不就是長得漂亮點兒嘛,"付國濤說,"我要是女人,在就發達了,也用不著混成她那個樣子。"
"我看看,"薄小寧樂道:"您要是女人,估計也就是一個氣質美女。"
"這年頭氣質不氣質沒關係,"付國濤說,"女人嘛,關鍵要懂情趣。"
"你說那個安妮長得漂亮嗎?"
"聽說長得還成,不然怎麼把陸凡拉下水。"
"還是女人好混啊,"薄小寧說,"隨便獻個身就成了。媽的,哪像我們,就算要獻身也得有人要啊。"
"那是你命不好,"付國濤笑道:"我要是個女人,你就慘了,小夥子一表人才,清清秀秀,你還跑得了?"
兩個人一邊說笑,一邊驅除疲勞與睏倦。突然,薄小寧覺得前方似乎有一道暗暗的紅光,趕緊輕輕踩下剎車,車在光得像鏡面一樣的公路上滑行好久,才漸漸停住,薄小寧與付國濤半響沒有開口說話,兩個人這時都看清了,前方堵著一溜汽車,要不是剎車及時,這會兒早就撞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