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當頭棒喝 記住:我們是一個團隊

浮沉 崔曼莉 第1頁,共2頁

第一百一十六節

週五的傍晚,北京城飄起了一點小小的雪花,喬莉收到了黃色預警得簡訊,她和喜歡下雪,南方雖然溫暖,每一年的記憶中,還是有雪的影子,那雪花雖然落地就化了,但是雪花很大,在空中搖搖晃晃地飄著,忽而就落下來不見了。

她情不自禁地走到窗邊,透過厚厚的落地玻璃,看著窗外飄落的雪花,突然,手機在口袋裡振動起來,她一看是陸凡,忙調整了心情,"老闆。"

"你的報告準備完了嗎?"

"完成了。"

"立即發給我。"

"好。"

"北京,下雪了嗎?"

喬莉一愣,這句突如其來的話讓她不知說什麼,"嗯,下了。"

"沒事就早點回家,萬一碰到交通堵塞就麻煩了。"

"好。"喬莉掛上電話,以後地看著雪花,陸凡也喜歡下雪嗎?她明明可以和他閒聊幾句,卻又是這樣結束通話了,喬莉覺得自己除了工作,已經不知道如何和周圍人談一談心情了。也許談心情這種事情,只需要一兩個朋友,不需要太多人?

她回到座位旁,給劉明達打了個電話:"明天下午我們部門要開會,晚上我直接去吧。"

"好啊,"劉明達說,"我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

"好。"

"哎,下雪了,你們那兒看的清楚嗎?"

"看的清楚。"

"呵呵,"劉明達說,"你們南方人沒怎麼見過雪吧,還是我們北方好。"

"難方也下雪,"喬莉淡淡地說,"都一樣。"

"誰說的,"劉明達不依不饒,"北方下的雪都能積著成堆,南方的雪下來就化了,不好看。"

"是,北方的雪好看,"喬莉說,"我要工作了,你把地址發給我,再聊。"

"好,拜拜。"

喬莉不悅地掛上電話,心想這劉明達也是有趣,非要論證北方得雪比南方好。她無奈的嘆口氣,忽然想起父親說的談戀愛也要深入學習,不禁微微一笑,相比較起來,陸凡最後的那句關懷就顯得很有人情味。其實何止戀愛,生活中無處不是學問,她覺得自己這段時間有點疲倦,也沒有之前的信心充足,經歷了要件時間,方衛軍騷擾,還有裡裡外外這複雜的局面,她實在覺得自己高估了自己,當初那種不顧一切也要做好銷售的氣息弱了下來。她覺得自己有一點迷茫,這迷茫是生命,她不清楚,她生平第一次感到需要另外的一些力量,可是這力量在哪兒呢?

第一百一十七節

週六上午,王貴林與於志德琴技到賓館送別了何乘風與陸凡。周祥藉口要在家過週末,沒有離開石家莊,一來他心情不順,二來他不想與陸凡同路,三來姐姐和姐夫這一段鬧得不太開心,他確實想在家陪陪姐姐。

"何總,"王貴林緊緊握住何乘風的手,"以後常來晶通做客,希望我們能成為真正的戰友。"

何乘風笑了,"我們早就是戰友了,你我都是職場中人嘛。"

王貴林微微一愣,身在國企多年,她一般聽到的都是幹部,"、企業家、改革家、人民公僕等詞彙。職場中人!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稱呼他,他呵呵樂了:"您說得非常準確,以後,不,從現在開始,我就是職場中人了。"

"王總,於總,"何乘風說,"你們就不要遠送了,我們保持聯絡。"

陸凡與王貴林握了握手,與於志德握的時候,於志德輕輕一握就把他的手丟開了,顯得十分冷淡,陸凡有點意外,看了他一眼。於志德滿面微笑:"陸總,以後常聯絡啊!"眼睛卻不看他,望著他旁邊一點的地方。

陸凡有些奇怪,當下也沒說什麼,他陪著何乘風上了車,一直等車開出了城,他才恍然大悟過來,肯定是顧海濤把兩個億外包的事情告訴了張慶,她聽說這麼大的一塊肥肉就趕緊告訴了於志德,於志德故作冷淡,無非是想釣住這塊肥肉,讓慶豐代理,或者說讓他自己從裡面多分一點好處。想到這兒,他忙把這一細節告訴了何乘風,何乘風想了想,慢慢地說,"於志德,他一方面讓我幫他打通政府關係,讓他順利當上晶通改制後的一把手,另一方面卻不讓慶豐公司的人和你和sk接觸,避而不談好處,他是想幹什麼?"

何乘風自問自答:"他是要吧我和sk的政府關係用足了,再等我們開高價,今天的事情,不是他著急,是慶豐公司的人著急了。"

"兩個億的外包不是小數目,於志德會不動心?"

"他再動心,也不會拿這個和晶通的第一把手去比較,在他順利上臺之前,他不會開任何價格,但是慶豐公司,他也不能不幫忙。他故意冷淡你,就要看你能明白多少了。"

"這兩個億是給瑞恩和顧海濤下的魚餌,"陸凡說,"扯上了慶豐,只怕日後不好辦,如果於志德當上了晶通總裁,我們真的要把兩個億的專案轉出去嗎?"

"我們的服務成本本來就高,"何乘風說,"不管誰當晶通總裁,我們都要分出去不少好處,兩個億可以先答應著,以後再從長計議。"

"那就順藤摸瓜,"陸凡說,"把慶豐和瑞恩全部綁在我們的船山。"

"no,no,no,"何乘風微笑道,"你應該說,把它們稍稍綁在我們的船上,如果不是於志德當總裁,我們也可以和他們呢分得乾淨。"

陸凡於何乘風相視一笑,何乘風望著窗外明朗的太陽,嘆了口氣:'昨天飄了點雪,今天就又晴了,唉,看樣子今年冬天十個旱年啊。"

"我喜歡出太陽",陸凡說,"感覺很舒服。"

"出太陽當然好",何乘風說,"不過中間下一點點雨雪,刮一點點風,就會很協調,有句中文怎麼說的?什麼事情都不能太好,太好了不好。"

陸凡想了想:"我想不出來。"

何乘風哈哈樂道:"看來我們要情歌中文老師,給我們補一補中文了。"

"我有一個,"陸凡掏出手機,撥了雲海的電話,雲海笑道:"過猶不及。"

"過猶不及,"陸凡轉告何乘風,何乘風深深地點點頭。

陸凡問雲海,"下午我們亮點開會,市場部的人都能來嗎?"

"我已經把報告轉給了薇薇安和瑞貝卡,施蒂夫已經批示同意,他現在在美國出差,肯定來不了了,雷小峰說他要來主持會議,銷售這邊就是我,安妮和強國軍。"

"雷小峰要去主持就讓他主持,"陸凡說,"會後我和你還有安妮再碰個頭就行了,施什麼蒂夫什麼時候去美國的?"

"我也是剛知道,她昨天晚上走的。"

"好,下午見!"陸凡掛上電話,看著何乘風,何乘風已經聽到了電話的內容,他微皺眉頭:"施蒂夫去美國了?"

"昨晚走的。"

何乘風長嘆了一口氣,半天沒有說話。

第一百一十八節

喬莉穿戴整齊出了門,今天又是晴天,她在心理算了算,北京已經兩個多月沒有下雨下雪了,再這樣下去,這座城市就要度過一個完全沒有晴朗的冬天了。她在心理暗想,不下雨當然好,可是天天晴天,只怕明年的日子不好過啊。什麼是都過猶不及,久旱必久陰,明年夏天南方恐怕會有常常的雨季,到時候有時防洪有時防澇,日子又會在溼漉漉當中度過了。

由於晚上要去看戲,加上今天是週末,她難得地打扮了一番。穿慣了職業裝,她還真不知道穿什麼好,這幾天晚上有空,補習了一下當季的流行元素,她這才知道自己離這些已經很遠了。找了半天,她才找出一條羊毛連衣裙。裙子是寬大的毛衣樣式,倒也符合雜誌上說的風氣,她配了一雙漆皮的皮靴,這鞋子從買來再也沒有穿過,是她在北京買得最失敗的一件用品,匆匆來到公司,準備了一下後,進到了會議室。

她剛剛坐定,瑞貝卡與薇薇安就走了進來。瑞貝卡穿著意件杏黃色大衣,薇薇安穿著意件寶藍色大衣,兩個人進到屋來,喬莉只覺得眼前一亮。瑞貝卡還是第一次看見披頭髮,笑道:"安妮,晚上有約會?"

"沒有啊。"

"幹嗎穿成這樣?"

"休閒嘛,"喬莉說,"今天不是週末嗎?"

薇薇安仔細看了喬莉一眼,笑著沒有說話。這是雲海端著幾杯咖啡走了進來,薇薇安說:"還沒有工作就有咖啡喝了。"

遇害吧咖啡放好:"下午和咖啡提神醒腦,這不是公司的,是我在樓下星巴克買的。"

喬莉點了點頭,表示感謝,雲海順手把記賬優惠券遞給薇薇安:"這是附近幾家餐飲店的,你要是喜歡可以去嚐嚐。"

"哎呀傑克,你太紳士了,"薇薇安操著香港普通話驚喜地說:"事事都想得這麼周到。"

這是陸凡推門走了進來,喬莉見到他不由一愣,僅僅一週未見,他明顯消瘦了,氣色也不好,似乎在石家莊過得十分辛苦。雲海把咖啡放在陸凡面前,陸凡點點頭,坐下來拿出電腦,眾人也立即進入了工作狀態,紛紛開啟了電腦。

"負責售前與售後的雷總還沒有來,"陸凡說,"我們大家先探討一下,等雷總來了會議再正式開始。"

"傑克啊,"薇薇安說,"你那個方案我們大家都看過,不如你再講一遍吧。"

雲海一怔:"這,雷總還沒有來,還是再等一等吧。"

"我們說好了兩點開會,"薇薇安看了看手錶:"現在已經兩點一刻了,三個總監到了兩個,我覺得你可以先講一講方案了。"

雲海看了看陸凡,陸凡覺得再說下去就會惹得薇薇安不高興,點了點頭。雲海開啟了投影儀,一行打字跳入強幕:電子行業it應用論壇。在座的幾個人其實都已經看過了方案,但是雲海還是娓娓地說了一遍。說完之後他說:"大家還有什麼意見,儘管提一提,我們好深入修改。"

陸凡看了看薇薇安:"我們還是請市場部總監薇薇安說一說意見吧,她是市場工作的資深人士,工作經驗比我們都多,我們好好好向她學習。"

薇薇安抿嘴一笑:"我沒有太多的意見,傑克的市場方案已經很好了,不過呢,我們這次活動分為三個層面,在和客戶溝通方面似乎光有會議不夠,是不是晚宴之後再增加一些活動單呢?"

"對哦,"瑞貝卡說,"我們這次活動的目的是針對電子行業,可以就電子行業的特性做一些活動,比如演出呀、抽獎呀、現場提問,等等。"

薇薇安接著說:"人員方面呢,瑞貝卡一個人恐怕工作強度太大,這樣吧,翠西作為市場助理,協助瑞貝卡工作。"

"對嘛,"瑞貝卡再次附和,"這樣才能把工作做充分。"

薇薇安點點頭,"總之,這次晶通的市場工作我們會積極配合,到時候我會親自去現場,把握整個活動的節奏與氣氛。"

雲海與陸凡相視一笑,陸凡說,"傑克,薇薇安的意見非常好,在晚宴之後增加一些活動吧,至於活動的設計,你看……"

雲海望著薇薇安,薇薇安說:"既然這個方案一直是由雲海負跟進的,就還是由他來做吧,我們市場部幫著看,提提意見,像傑克這樣的資歷,做這個肯定沒問題啦。"

"好,"雲海笑了笑說,"那我按照市場部門的意見再修改一下,其他還有書面意見嗎?"

薇薇安搖搖頭:"其他就暫時這樣吧。"

陸凡說:"方案就這麼定了,銷售方面由強國軍和喬莉跟進,這次市場部活動的重點是要突出我們……"他的話還沒有講完,門被推開了,雷小峰陰沉著臉走了進來。

"傑克,"他看著雲海,"我給你發了郵件,讓你通知大家會議時間改到下午3點,你都通知了嗎?"

"抱歉,"雲海道:"我今天上午10點鐘看了公司郵件,好像沒有看見。"

"我今天上午10點半給你發的,"雷小峰說,"你既然在這個專案上對我負責,怎麼能不即時收發郵件呢?尤其是在會議之前,你有3個半小時的時間,在這3個半小時你隨時可以抽空檢視郵件,為什麼你這麼不小心?你這樣的態度怎麼能把工作做好呢?"

雲海的臉上依然掛著微笑,陸凡一如既往地冷著臉,薇薇安得臉色難看起來,瑞貝卡、喬莉與強國軍都不吱聲,喬莉心裡有點不舒服,這個雷小峰與陸凡是一個級別的,不過現在頭上頂了一個大客戶專案總管的帽子,便這樣教訓起人來,再說雲海根本是他的下級,他憑什麼這樣咄咄逼人?就算雲海中午沒有上公司郵箱,可是今天是週六,誰也沒有規定員工在週末有24小時上公司郵箱的義務。

雷小峰見雲海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這才在座位上坐下來,雲海把一杯咖啡遞給他:"今天是我的錯,我下次開會之前會隨時注意會議時間的安排,耽誤了大家的時間,十分抱歉。"他又笑了笑說:"雷總,剛才大家為了向你彙報得更完美,事先把方案又討論了一遍,你看要不要我把方案講一遍,然後再把大家都意見逐一向你彙報?"

雷小峰點了點頭,雲海開啟了ppt,又從頭說了一遍,這一遍說得十分艱難,因為雷小峰隨時會打斷他,挑剔其中的諸多細節。喬莉越聽越惱,她不明白雲海的脾氣為何如此之好,好得難以想象,明明是雷小峰在拿他出氣,拿他壓薇薇安與陸凡,他為何半點也不惱?還有薇薇安與陸凡,居然也不為雲海說句好話,薇薇安也就算了,畢竟雲海與她交情不深,陸凡呢,他也這樣不開腔?!

好不容易雲海把方案說完了,他卻不再說薇薇安的意見,說:"市場部的意見剛才薇薇安作了總結,雷總你看是不是請她們說一說?"

雷小峰說:"薇薇安,你們有什麼意見?"

"我們想在晚宴結束後增加一些活動,"薇薇安說,"這樣可以加深客戶對我們產品的印象,並且溝通我們與客戶之間的感情。"

"我看這些國棟毫無必要,"雷小峰說,"我們的重點是告訴客戶,我們針對電子行業的技術優勢,客戶中只要聽懂了我們的技術優勢,我們活動的目的就達到了,所以,我看晚宴之後的活動就不要再搞了。相反,那幾場報告的時間應該再長一些,讓我們的工程師們有充足的時間去介紹我們的產品。"

薇薇安冷冷一笑:"既然雷總這麼說,那我們市場部門就不好再提意見了,不過這些意見我們是要保留的,必要的時候我們寫出我們的報告。"

"我也只是完成我的工作!"薇薇安針鋒相對。

陸凡說,"我覺的雷總和薇薇安的意見都很重要,傑克,你的方案如果加進這兩條,應該會很完美。"

"好啊,"雲海說,"我立即著手修改,雷總你覺得呢?"

"那好吧,"雷小峰說,"人員方面我看了,技術人員的力量還要加強,工程師一定要派出我們最好的人去講,這方面你們一點要注意,我們花了那麼多的錢,出了那麼多人力物力,目的是什麼?目的不是把工作做得漂亮,而是要讓客戶信任我們的產品,明白我們產品的優勢在什麼地方,從而讓他們掏錢買我們的東西,我們要謹記這一點,時刻不能忘記。"

雲海等人連連點頭,薇薇安笑了笑,陸凡看了一眼時間,雷小峰說:"現在已經6點了,我們今天就到這兒,傑克,你儘快把修改好的方案發給我。"

"好得,"雲海說,"我儘快修改。"

"國軍,"雷小峰說,"你到我辦公室來一趟,我有話找你談。"

"強國軍點了點頭。

陸凡對喬莉說:"你也到我辦公室來,我找你。"

喬莉一愣,忙起身跟著陸凡走出了會議室。

第一百一十九

陸凡與喬莉面對面地坐著,一時之間,陸凡不知道怎麼開啟這個缺口,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這6天中消耗在了石家莊,現在面對喬莉,他第一次有點頭疼。他希望自己的團隊訓練有素、積極進取,但是,他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他的團隊,還需要他一點點地建設,把人員一步一步調整到狀態。

陸凡笑了笑,用朋友的語氣說,"說說看,方衛軍為什麼要告你的狀?"

"方衛軍?"

"方衛軍?"喬莉心頭一緊,表面上裝作不知所措的摸樣,"你是說上次給她送手機嗎?那是別人託我送的,他沒有向你解釋清楚嗎?"

陸凡看著她,她難道是低年級的學生,一定要老師把所有的證據放在面前才肯承認?他壓抑著不耐煩:"喬莉,我們都是成年人,你可不可以和我說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

"安妮,"陸凡現在理解雲海得意思了,他想了想,"我們是一個團隊,你明白什麼叫團隊嗎?我們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必須互相幫助、互相商量,彼此給與對方支援,然後一起努力去達成我們的目標。你不是一個人,而且你的行為舉動,也不代表你一個人,你是團隊的一份子,團隊不是說你遇到什麼問題,還是我遇到什麼問題,而是我們遇到什麼問題。不管你和方衛軍之間出了什麼狀況,都是我們的問題,我希望我作為老闆能夠幫助到你,能夠幫助到我們整個團隊。"

"老闆,我命還你的意思,謝謝你的好意。"

"我不需要你感謝,我需要了解情況。"

"安妮,"陸凡有些動怒,"如果你不能信任我,不能信任你的團隊,那你怎麼開展工作?"

"我一直在開展工作,"喬莉的心頭也生氣了一個怨恨,"我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嗎?"

"你做的很好,但是現在客戶向我告狀,而你在對我撒謊,你覺得我作為老闆不應該過問嗎?"

"你應該過問,我也應該向你解釋,我已經解釋過了。"

陸凡從未想過,喬莉會如此強硬地針鋒相對,他強忍心頭火,溫言說,"安妮,如果你不能意識到你的問題,那我就會覺得,我把晶通按在你的頭上,是一個錯誤,而你本人,也將失去一個極好的成長的機會,你願意這樣嗎?"

喬莉怔了怔,一股委屈從心底深處冒上來,說來說去,還是為了把自己幹出晶通專案,她禁不住冷笑起來:"您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您如果像我離開晶通,您可以直接告訴我,沒有必要抓我的錯。"

"我沒有想你離開晶通,你是我一手提拔到晶通專案的,"陸凡得聲音忍不住越說越大,"我現在讓你離開晶通,對我有什麼好處?我是有面子還是有錢賺?我現在希望你能意識到你的問題,否則,你就不是一個合格的銷售,知道,在我這裡不是,在晶通這個專案中不失!"

"我到底有什麼問題?!"

"你的問題就是不信任團隊!不信任老闆!你不說實話!"

"呵呵,"喬莉嘲笑說,"您跟我說實話嗎?您信任我嗎?您把我按在晶通,是因為我是整個公司銷售裡面最沒有經驗、最沒有後臺的人,您的目的不就是隨時可以操縱我,隨時可以把我拿出去當擋箭牌、當替罪羊嗎?您要我的唯一目的,就是晶通有錯就是我的錯,晶通有功就是團隊的功,您現在讓我信任您,我信任您什麼?"

"安妮!"陸凡目瞪口呆,舅舅說不出話來,"你怎麼這麼刻薄?"

"我還有更刻薄的,"喬莉望著陸凡的表情,心頭一震發怵,他是應該傷心還是應該憤怒?疑惑一切都完了,她再也沒有機會打晶通專案,甚至呆在賽思中國?他覺得心底被壓抑的東西蠢蠢欲動,像開了閘的水流,源源不斷地朝外湧,"我在晶通這幾個月,使我感覺最冷酷無情的幾個月,您知道我什麼時候開始不信任您的?就是從發那封郵件開始,從那時開始,我就知道我的本分了,或者說我的作用是什麼。我每一天都在提醒自己要努力工作,要應付好客戶、做好方案,我不怕工作辛苦,不怕客戶難纏,前面有水有火,是我自己選的銷售,我不在乎。但是,我不知道我的老闆、我的團隊什麼時候就會把我當成炮灰,一炮給打出去,過著把我當成罪魁禍首,一下子提出這個專案。我知道我沒有選擇,誰叫我是這個專案中最弱的銷售?我能理解你們的想法,我能理解你們的行為,我也願意接受這個局面,但是您,您怎麼還能要求我,在這種狀態下午先信任您、信任團隊?您不覺得您的要求很過分嗎?"

陸凡向後一躺,整個身體陷在了座位上,他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子地說:"這麼說,你是前方有狼,後方有虎了!"

"是的。"喬莉炯炯有神地逼視著陸凡,雖然他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他會把心裡話全部說出來,雖然他從未想過和陸凡攤牌會如此之快,但是事已至此,他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這麼說,你是不想幹了?!"

喬莉緩了緩,說:"這是您的理解。"

陸凡盯著她,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硬,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敏感?難道一切都是從那封郵件開始的?陸凡突然覺得,她的臉上竟然有了一絲猙獰的味道,它不禁微微閉了一下眼睛,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喬莉等了一會兒,見陸凡沒有開口,覺得自己沒有理由也沒有機會再坐在這裡了,他站了起來:"陸總,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出去了。"

她走到門口,咬了咬牙,伸手去擰門把手,便聽見陸凡的聲音:"你回來。"

喬莉轉過身,看著陸凡,陸凡從座位上直起身體:"程總在上地開新聞釋出會那天,你急匆匆地趕到那兒,是為了什麼?"

"為了當銷售。"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談話,我給你提的一個問題嗎?"

喬莉愣了愣,陸凡示意她回到座位上。等她坐穩後,陸凡說:"我問你,賣軟體和賣冰棒有什麼區別?"

喬莉鼻子一酸,過了半響回答說:"沒什麼區別,都是賣東西。"

陸凡笑了笑:"進步很快。你的東西賣出去了嗎?"

喬莉搖搖頭。

"若果說郵件時間上害了你,我想你道歉,安妮,我們在一個團隊中,就會有所犧牲、有所付出,然後我們才能有所收穫。有時候不是大家要針對你,而是我們每個人面臨的環境都有壓力,你真能理解嗎?如果你真的理解,你就不會這麼傷心,這麼難過,甚至今天面對來版,你還要大聲說出來。"陸凡的語氣有點傷感,"你不是一個好兵,你太去少團隊精神了,如果你事事都只想著自己,事事都把周圍的每一個人作為敵人迷你怎麼才能發展?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有很多東西需要學習,你明白嗎?"

"那我要怎麼樣,"喬莉說,"把每個人都當成我的朋友嗎?"

"安妮,"陸凡說,"你不要這麼極端,難道這世界不是黑就是白嗎?"

"那是灰色的?"

陸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雲海說的沒有錯,現在不是方衛軍的問題,而是你的問題。"

"傑克?"喬莉一愣,"我有什麼問題?"

"你沒有想到嗎?"陸凡說,"傑克會覺得你有問題,第一,你不要把它當成敵人,他沒有針對你的意思,傑克做事從來不針對人,這是他的優點;第二,你覺得皆可和同事們打交道,和你有什麼不同嗎?"

"他,"喬莉想了想,"他比較會籠絡人,和誰的關係都不做。"

"你知道在傑克看起來,誰最難靠近嗎?"

"最難靠近?"喬莉想了想,"歐總?"

陸凡搖搖頭。

"你?"

陸凡啞然失笑,又搖了搖頭。

"難道,"喬莉有些吃驚,"是我?"

陸凡點點頭。

"我不明白,"喬莉說,"我和她說話一直很和氣,而且還一起吃飯,我怎麼難靠近了?"

陸凡嘆了口氣:"安妮,我們在公司使團隊,和客戶在一起也是團隊,你為什麼從不願意團結別人?你總是讓人覺得,你既不想幫助別人,也不需要別人的幫助,而且你總是咄咄逼人。你這樣下去,只會讓自己越來越辛苦,讓想幫你的人使不上勁。當然了,可能有些對你不好的人,也會使不上勁,你覺得這樣很好嗎?"

喬莉不吱聲,陸凡說:"今天就當我們不是同事,我是多了幾年經驗的職場中人,我們有什麼話都開誠佈公地說一說。"

"那我怎麼知道,"喬莉說,"我團結的人不會翻過來害我?"

"你沒有判斷力嗎?"陸凡說,"你就這麼害怕信任別人嗎?你看看雲海,他非常注意團隊同事,這讓他的工作,不論是涉及市場、銷售還是技術支援,甚至財務、人事,都有人願意幫他,甚至願意給他開一點方便之門,這是他非常明顯的優勢,而這個優勢,只不過是他在日常工作中,願意花一點電信四區了借別人、幫助別人,每個人在接收到別人好處的時候,都會想這怎麼把這點恩惠還掉,這是人之常情。"

"是嗎?"

"是的。"陸凡說,"當讓會有人例外,但是我們每個人都有判斷力,雖然上次讓你發郵件,某種意義上說是犧牲了你,但是這保證了團隊的最大利益,保持了晶通專案的順利進步。你為什麼對此耿耿於懷,而從沒有想過,這無形中也保證了你的利益,保證了你可以繼續晶通的專案?安妮,我希望你能成為一個團結周圍一切力量、對任何事有著明晰的判斷、能偶事事顧全大局、站在一定的高度去向問題的好銷售,或者,你不當銷售也可以,但是你想在職場中有所發展,這都是必須要的條件。"

喬莉望著陸凡:"我不是你,這些條件我都不具備。"

"可以這麼說,"陸凡想了想,說,"但是你非常聰明,也非常堅強,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的話,如果想通了,就告訴我方衛軍到底怎麼了,如果想不通,我也不勉強你,在這個問題上,我希望你有個判斷。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不你踢出晶通,你理解嗎?"

喬莉點點頭,陸凡疲憊地笑了笑:"你先回去吧,好好想一想。"

喬莉站起身,來到門口,陸凡又說:"別忘記了,我還有一個問題,賣冰棒分為幾個層次。"

第一百二十節

喬莉轉過頭,看著他,現在她相信他是真的在提醒她,她是真的有了問題,她默默地點點頭,走了出去。辦公室裡已經空無一人,所有的同事都走了,喬莉來到桌邊,坐了下來。她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7點了,她有3條未讀簡訊,都是劉明達的,她開啟來,最後一條是:我已經出發了,在那兒等你。

喬莉關上手機,靜靜地坐在座位上,她真的有錯嗎?她真的一直在記恨郵件時間嗎?她到底要不要把方衛軍的實情告訴陸凡?

她煩惱極了,這是一種選擇,還是一種改變?她到底做錯了設麼?

喬莉坐在辦公桌前,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直到7點,她材機械地拿出小鏡子,補了一點妝,拿著包離開了辦公室。在電梯口,她意外地遇見了陸凡與狄雲海。

陸凡朝她點點頭,她勉強地回了個微笑。

雲海笑道:"嗨,安妮,今天穿得很休閒,剛才開會不方便告訴你,你這樣很好看。"

喬莉看了看狄雲海,他就是這樣團結同事的嗎?還是他對自己有什麼不滿?不,她相信她的直覺,雲海雖然老練,卻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她無精打采地點點頭,邁入了電梯。

"晚上有事嗎?"陸凡說,"我和雲海要去吃晚飯,你和我們一起去吧。"

"不了,"喬莉說,"我一會有個約會。"

陸凡與雲海對視一眼,兩人都覺得喬莉的狀態非常糟糕。陸凡清了清嗓子:"約會要打扮的再漂亮點,至少要滿臉微笑嘛。"

喬莉轉過頭,吧嘴咧開來,做了個笑得動作。陸凡嘆了口氣,雲海覺得陸凡與她的談話似乎不順,便不再開口。敲了出了電梯,上了一輛出租,朝劇院方向駛去。

雲海問陸凡:"怎麼,談的不順?"

陸凡搖搖頭:"她記著上次發郵件的事,心裡有怨氣。"

"那方衛軍……"

"她一個字也不肯說,"陸凡嘆道,"我這個老闆當的夠失敗,居然讓下屬一點都不信任我,我想個罪人。"

"她會想明白的,"雲海安慰說,"只是需要一點時間。"

"希望這個時間夠快,"陸凡說"走吧,我們去喝一杯。"

雲海陪著陸凡走出大廈,冬天的冷風呼呼地吹著,兩個人一邊走一半聊,朝附近的上海菜館走去。

喬莉打車來到王府井的兒童劇院。據院門口聚集了不少人,劉明達正在等她,兩個人一同走了進去,喬莉望著四周熙熙攘攘拿著票對號入座的人群,問道:"這是什麼戲,很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