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她在水霧氤氳的浴室裡擦乾頭髮,穿好衣服後走出來,發現浴室外頭漆黑一片。
「怎麼把燈都關了?」她在黑暗中摸索著牆壁的開關。
突然,一隻有力的臂膀扯住她的手,把她整個人壓抵在牆上。
她倒怞一口氣。「奚齊,你幹什麼?」她確定是他,因為她嗅到屬於他的氣味。
奚齊什麼話都沒有說,用力扳高她的下巴,以一個狂烈的吻當作回答。
小眉背抵著牆,感覺到奚齊與她的身體緊密貼合著,他侵略狂野的吻如火焰般燒融了她的思緒。
「你醉了嗎?」她在他的熾吻中尋找呼吸的空隙。
「是,我醉了。」他以舌尖描繪著她的唇瓣,語音低啞。
「不會吧……」她在他耳旁幽幽喘息,睫毛、嘴唇、全身的細胞都因他而顫慄。「那杯啤酒的後坐力現在才發作嗎?」她大膽回應他的吻,任由他與她的唇舌激情交纏。
「-好香。」他飢渴而狂亂地吻她,在難耐的喘息中,一件一件脫去彼此身上的衣服。
「愛莉說的沒錯,你喝醉以後的慾望好強烈……」她夢囈般地低喃,柔嫩的雙手緩緩輕撫過他的胸膛。
「以後不要再提起愛莉。」那雙柔潤嫩滑的手迅速煽動了他的慾火,他的手滑向她的背後,將她纖柔的身軀壓向自己。
小眉感覺到他明顯而迫切的需要,她的喘息漸漸急促,渴望他到了一種疼痛的地步。
她壓抑著急亂的呼息,下半身彷佛就要融化。
「奚齊,到床上──」
「不,我等不及了!」
他不費力地抱起她,讓她的雙腿跨在他的腰上。
小眉緊緊抱住他,感覺他的氣味鑽進她的每一個毛細孔,酥醉的快意充塞在她的身體裡,她拱起背脊,發出奇異的低吟聲。
她聽見,他用性感的喘息與她回應……
*********
吵死了──
鬧鐘的聲音「滴滴滴」的直響,小眉痛苦地-住耳朵,她實在好累,累得連抬起手按掉鬧鐘的力氣都沒有。
有人按掉鬧鐘,世界又安靜了。
她緩緩進入甜美的夢鄉……
當她再度睜開眼睛時,整個人僵坐在奚齊的大床上,呆呆看著窗外燦爛的陽光。
現在是幾點?看起來好像已經中午了。
奚齊已經出門了嗎?為什麼沒有叫她?
她困惑地掀開被子,正欲起身下床,卻猛然倒怞一口冷氣。
全裸!她居然全裸地躺在奚齊的床上!
「啊!」她一站直身子,全身的肌肉關節就痠痛得快要散掉了。想起昨晚發生的一切,她的臉迅速燒紅。
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在奚齊起床以前溜回自己的小閣樓,然後和前一回一樣,當作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但是沒想到經過昨晚狂野的情慾洗禮後,她竟然累得爬不起來,直接在奚齊的床上被逮個正著。不管奚齊有醉沒醉,他們盡情歡愛過的事確定隱瞞不了了。
她懊惱地抱頭聲吟。
這樣一來,她和奚齊之間的關係會不會有什麼變化?
看到床邊有張紙條,她拿起來看了一眼──-
昨晚太累了,今天放-一天假。
奚齊
「很好,好極了!我會這麼累還不都是因為你!」她對著紙條發脾氣,懷疑昨天晚上的奚齊根本沒有喝醉。
但是他昨天晚上的行為,用喝醉了還可以解釋,如果他沒醉,為什麼和她上床?而且還如飢似渴地要了她三次!
她用力拍打自己的臉,不敢再往深處想。
一個年輕的男人,有生理需求是正常的,更何況他跟女朋友才分開兩個月,免不了會產生情慾衝動。
只是,她這個助理除了照料他的工作、生活以外,沒必要連老闆的生理需求都得負責解決吧?
梳洗完畢後,她隨便喝了一杯牛奶就當吃完了午餐,然後躺在沙發上看著無聊的電視。
突然得到一天假期,她竟然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可做。在家裡晃了兩圈後,她決定到超市添補一些生活用品。
*********
提著購物袋,悠閒地走在街頭時,小眉無意間看見公車站牌前有一張「拂曉劇團」的海報,演一齣名不見經傳的戲、看到海報下方有劇團的電話和地址,地址離這裡並不遠,兩條馬路過去就到了。
她的心一動,決定去「拂曉劇團」瞭解情況。
「拂曉劇團」位在鬧區的小巷弄中,是一棟舊公寓改建的,連電梯都沒有。她看見劇團大門敞開著,沒有猶豫地就走了進去。
幾個演員正在對著大鏡子唸對白、看錶情。
「-好,請問有什麼事嗎?」有人發現了小眉。
「我想找團長,請問團長在嗎?」
有個身材壯碩魁梧的男人走了出來。「我是團長,有什麼事嗎?」
「你好,我姓黃,我想請問一下,去年是不是有個演員在這裡待過,他的名字叫奚齊?」她友善地淺笑。
團長微怔。「請問-是……」
「我是他的助理,想來找團長問一些和奚齊有關的事情。」她微笑,從皮包裡拿出名片。
「黃小姐,-既然是他的助理,有事情直接問他就好了,為什麼要來我們劇團問他的事情呢?」團長奇怪地看著她。
「有些事情不是我問他,他就會說的。」她輕挑秀眉。
「好吧,請坐。」團長領小眉來到一間小會議室,斟來一杯熱茶。
「謝謝。」她微微一笑,接過熱茶。
「黃小姐想知道什麼?」
「奚齊一直不能忘情於劇場舞臺。」她抿了抿唇。「我想知道,你們劇團為什麼會放棄奚齊這樣一位優秀的演員?」
團長點頭笑嘆。「-看過奚齊演的戲嗎?」
「看過。」
「那麼-一定也發現了,即使舞臺上不打聚光燈,也好像會有光直接打在奚齊的身上一樣,是不是呢?」
「我明白你的意思,他很亮,是完全不能被忽視的那種亮。」她太明白了。
「我知道這不是奚齊的錯,但是,他的存在會掩蓋其他演員的光芒……」
「團長,恕我直言。」小眉打斷他。「我認為你真正應該思考的原因不是奚齊,而是你的劇團裡其實並沒有真正出色的演員。一個好的劇團應該以擁有一位精彩出色的演員為榮,像你這樣捨棄鑽石卻把石頭當寶,不是件很奇怪的事嗎?奚齊的離開,有給你的劇團帶來更好的發展嗎?依我的觀察,似乎是沒有。」她刻意四下打量。
團長的臉色有些尷尬難堪。
「我看過奚齊拍的廣告。」他轉移談話焦點。「坦白說,我真的覺得他很適合現在的工作。廣告模特兒就是要亮、要有魅力,這個部分他完全適合。」
「適合並不就代表喜歡。」她捧起熱茶輕啜一口。「其實,奚齊心中真正喜歡的是舞臺表演。」
團長愕然地抬眉。「黃小姐想說什麼?」
「我想幫他接一部戲。」她正色地說。
「我們的?」團長大吃一驚。
「對。」她點頭。
團長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黃小姐,以奚齊現在的知名度,他應該接的是電視劇或是電影才對吧?怎麼會想演舞臺劇呢?一齣舞臺劇排演的時間至少要好幾個月,再怎麼賣座也不會有多高的酬勞,-要幫他接舞臺劇,沒有搞錯吧?」
「團長。」小眉淡淡一笑。「真正的舞臺劇演員,會喜歡隨時可以ng的拍攝方式,還是舞臺上一氣呵成的爆發力?」
團長怔怔地看著她。
「以奚齊現在的知名度,對你的劇團是有絕對的幫助。我們互相合作,願意嗎?」
「要怎麼合作?」他的回答,算是間接同意了。
「給他一部戲演,劇本我來挑。」
「我們現在手邊的劇本不多,僅僅只有三部。」團長起身到他的辦公室拿了三份劇本過來。
小眉仔細翻看後,有些失望。「沒有別的劇本了嗎?這些劇本都很差。」
「還有一部,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搬演它。」
「哪一部?借我看看。」
團長再度起身回辦公室,帶來了一本蒙塵泛黃的劇本。
小眉只看了幾頁,眼睛陡地一亮。
「團長,就這部了!」她開心地在劇本上拍了拍。
團長大感驚愕。
「這個主角是個多重人格分裂的搶劫強暴犯,讓奚齊來演好嗎?」
「當然沒有問題,簡直是為奚齊量身打造的劇本!」她的雙眸炯炯發光。
「黃小姐,-真的確定?」團長非常疑惑。
「我確定。」
「好吧。」他妥協。
「團長,你是愛莉的前男友嗎?」她盯著他問。
「-怎麼知道?」小眉突如其來的一句問話,讓團長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不自在。
「隨便猜的。」她笑笑。
「那是過去的事了,我上個月已經結婚了。」團長晃了晃他的手,給她看他手上的婚戒。
「是嗎?恭喜你!」她由衷地說。
團長清了清喉嚨。「奚齊跟愛莉還好吧?」
「目前是分手狀態。」
「是嗎?」他乾笑兩聲。「才一年多的時間,沒想到就有這麼大的變化。」
這樣的感慨,小眉也能深深體會。
「團長,跟你簽下這部戲約,我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請你自己打電話給奚齊,邀請他回劇團演出。」
團長微訝。「為什麼……」
「不要問為什麼,這就是我的條件。」
她揚唇淺笑,神情有著異樣的滿足。
團長從她溫柔動人的微笑中看出了什麼,便不再多問。
離開「拂曉劇團」後,小眉神色輕鬆地走在人行道上。
傍晚了,下課的小朋友歡樂地從她身邊跑過去,一個小朋友的便當袋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彎腰幫他撿起來,突然,一陣強烈的暈眩襲向她,她頭暈地顛了幾步後,立刻扶著牆支撐。
她從來沒有過這種奇怪的昏眩感,心悸得很嚴重,整個人暈眩得想吐。
一種心慌的感覺驀地攫住了她。
她忽然在這時候想起,她的月事好像很久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