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最最親愛的 齊晏 第2頁,共2頁

她一直認定他就是她的白馬王子,為什麼他不認為呢?

不懂、不懂,她真的不懂。

&&&

「端木哥,我爸明天就回來了,到時候你要不要先請他吃頓飯,告訴他我們已經開始交往的事。」

施漓漓的聲音隨著大門開敗傳進屋內,客廳黑漆漆的,她還沒來得及開燈,就被端木和頤壓倒在沙發上,深切地吮吻著。

突然,漓漓覺得眼角有什麼東西閃動了一下,再瞄一眼——是個人影!

「啊——是誰!」她尖叫地緊揪住端木和頤。

端木和頤連忙開了燈,看清楚倚坐在落地窗前的女子,及腰的長髮有氣無力地垂落在頰畔,整個人一動也不動。

「灩灩!」漓漓立刻跳下沙發,羞窘地大叫著。「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不開燈?躲在那裡嚇死人了!」

灩灩慢吞吞地抬起臉,兩眼空洞無神地看著他們。

「她不大對勁,你過去看一下。」端木和頤輕聲對漓漓說。

漓漓一經提醒,這才注意到灩灩過分蒼白的臉色,而且灩灩根本不知道她已經跟端木和頤交往的事,看到六年不見的端木和頤突然出現在家中和妹妹熱吻,居然沒有特別的反應,的確是很不對勁。

「灩灩,你病了還是怎麼了?臉色好蒼白。」她小心地問。灩灩仍舊呆呆地坐著,面無表情,也不說話。

漓漓開始緊張了,她根本沒見過灩灩這副彷彿失去靈魂的模樣。

「我的天,你究竟是怎麼了,別嚇我,好不好?是在哈爾濱出了什麼事嗎?」

一提到哈爾濱,灩灩的眼睫問了一閃,忽然將臉轉向端木和頤。

「我想幫他,難道錯了嗎?」她恍恍然地,沒頭沒腦地問。

端木和頤微愕,溫柔地探詢。「你想幫誰?告訴我,也許我能幫你。」

「我想幫武胤喬。」一說到這個名字,她便泫然欲泣。

「噢,我知道。」漓漓恍然大悟。「不就是你口中的真命天子嗎?他怎麼了?你想幫他什麼?」

「我想幫他還五千萬的負債。」她沮喪地說。

「什麼!你瘋了!」漓漓驚呼,反應和瀛瀛如出一轍。

端木和頤則是訝異地揚起眉,柔聲問:「五千萬不是一筆小數目,為什麼你想幫他還?」

「因為……我愛他。」她的眼眶驀地溼潤了。「我希望他快樂,希望幫他解決煩惱,但是他卻說我這麼做只會讓他不快樂,只會讓他更煩惱,還說如果用這種方式在一起,我們就不會幸福,我不懂,到底是為什麼?」她的眼神求助地、惶惑地望著端木和頤。

端木和頤一聽便明瞭了。

「灩灩,先恭喜你找到一個好男人,這樣的男人已經不多了。」他露出讚許的笑容。

灩灩聽見他的讚美,精神為之一振,哪像瀛瀛和漓漓就光會潑她冷水,不是罵她瘋子就是罵她神經病。

「何以見得?」漓漓懷疑地問他,怎麼會憑著三言兩語就斷定武胤喬是個好男人?

「我想他應該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男人,而且還有一把不容蔑視的傲骨。」端木和頤繼續說。

「是啊、是啊!」灩灩猛點頭,臉上漸漸恢復生氣。

「其實你不必煩惱也不必傷心,反而應該感到慶幸才對。」端木和頤微微一笑,篤定地說。「以一個男人的立場來看,他會對你說出那些話,就表示他愛的是你的人,而不是你的錢。甚至還可以感覺得出來他對你的愛意並非泛泛,否則就不會擔心你們之間的感情,會因一筆金錢而變質了。」

灩灩揚起睫,整個人因端木和頤的一番話而活了過來。

「我想他是一個性情中人,對你表達愛情的方式也算特別。」端木和頤接著說。「坦白說,一個男人若是立刻答應接受你的金錢幫助,你才應該要擔心才對。」

灩灩蒼白的臉頰逐漸染紅了,忍不住欣悅地笑起來。

「我教你,面對這樣的男人,即使你想幫他解決困難,也都不可躁之過急,否則只會造成反效果。」端木和頤交抱雙臂,徐緩地說道。「你應該要慢慢來,讓他慢慢接受你願意和他一同扛下責任的心,絕不能強迫他非要在短時間之內接受你的幫助不可。」

「我懂了,謝謝你。」她滿心都被喜悅和興奮脹滿了,直到現在,她才注意到為她解惑的男人是大姐的前男友端木和頤,禁不住失聲叫道:「咦,怎麼會是你在這裡?」

「我的天!你居然現在才發現。」漓漓不可思議地大笑。

「怎麼回事?我有點搞糊塗了。」她驚訝地看著他們兩個人。

「恭喜我呀!端木哥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了。」漓漓笑吟吟地向她宣佈。

「呃!」她吃一驚,視線輪流在他們臉上打轉。「好震驚,果然愛情來了擋也擋不住。」

看著端木和頤與漓漓臉上洋溢的幸福微笑,灩灩當機立斷。不論武胤喬跑到天涯海角,她都要追到他為止。

&&&

武胤喬為了高薪而選擇到哈爾濱當滑雪教練,由於長年在外工作,回到日本,最高興的便是他的雙親,尤其是他的母親,憨厚純良,不知該如何表達她對他的思念和愛,便拼命煮些他愛吃的菜給他吃。

「為什麼有時間回來?我以為要等到夏天才看得到你。」武胤喬的母親緊緊握住他的手,臉上帶著溫暖的笑。

「反正我有假可以休,回家看看你們。」他不敢直視父親,悄悄掩藏起眸中的落寞。

他的父親啜了口熱茶,仔細審視著兒子的神色。「看我們只是理由之一,你心裡有事對嗎?」

「是有心事。」武胤喬淡淡地笑著。「不過,還用不著提出來讓你們煩惱。」

「工作上出了什麼事嗎?」他的母親憂心忡忡地問。

「你們別躁心,我的工作目前很穩定。」看著因過度疲勞而快速蒼老的父母親,武胤喬不是沒有動搖過娶灩灩回家解決困難的想法,但這個念頭只是閃過一瞬,並沒有認真再想下去。

玄關的電話「嘟嘟」地響起,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喂,這裡姓武,請問您是哪位?」武胤喬的母親接起電話,頓了頓,詫異地轉頭看了武胤喬一眼,接著用中文請對方稍待片刻,然後捂住話筒對武胤喬說:「有一位施小姐要找你。」

武胤喬怔了怔,沒想到灩灩這麼快就找到他。

他在父母親充滿疑問的目光中接起電話。

「喂。」

「你是武胤喬嗎?」

武胤喬愕住,這個聲音清脆好聽,但並不是灩灩。

「我是灩灩的二姐,我叫瀛瀛。」她冷淡地自我介紹。好傢伙,你可真不容易找啊,總算找到你了。

「你好,有事嗎?」

武胤喬疑惑地問。

「灩灩出車禍了,她要我通知你一聲。」瀛瀛試著從他的聲音裡揣想他的性格和長相。

「你說什麼!」

他如遭雷拯,驚駭地大喊。

「我說她出車禍了,現在人躺在醫院裡。」她讓自己的聲音裡充滿哀傷。不過,他聲音中的焦躁是真的嗎?

「她現在情況怎麼樣?嚴重嗎?」他激動地詢問。

「情況不大樂觀,醫生剛剛已經宣佈她將會終身癱瘓。」瀛瀛冷冷地說。聲音的情緒是可以演出來的,好傢伙,我要你立刻現出原形。

武胤喬完全受騙,他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扼住了喉嚨,幾乎無法出聲,只能濁重地喘息。

「她現在在哪家醫院?」他啞聲問,彷彿聽見一陣碎裂聲從心底細細傳來,刺痛了他的耳摸。

「你問這個幹什麼?她都已經終身癱瘓了。」瀛瀛頓了頓,決定說得更嚴重一點,兔得武胤喬還想利用灩灩對他的感情再行騙。「我乾脆老實跟你說,灩灩已經變成植物人了,你還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是不可能的了。」這下該知難而退了。巴,一個植物人怎麼可能有機會再受騙。

是不可能了……武胤喬緊緊握住戰慄的手,碎裂的心開始崩塌,他很後悔寫那封信給灩灩,很後悔把玉辟邪還給她,很後悔沒有對她說清楚他內心的真正感受,更後悔沒有向她表明過對她的感情。

不可能了……

她將會徹底忘記他們在哈爾濱發生過的一切,忘記她對他鍥而不捨的求婚,忘記她想用五千萬買他一個簡單純淨的微笑,忘記她總是孩子氣地對地說——他是她的真命天子,他是她的命定情人。

心臟驀地絞痛起來,武胤喬張開口,艱難地喘息,無法自制地戰慄,他不想相信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灩灩。

「麻煩你告訴我……她現在人在哪裡……」他無力地斜靠在玄關上,強忍著痛楚問。

「我已經告訴過你,她成了一個植物人,不會認得你了。」她近乎冷酷地說,強迫自己用不著去相信地耳中接收到的痛苦訊息。

「不管她認不認得我,我都有句話要對她說。」他緊閉上眼,含糊地低喃。

「什麼話,我幫你告訴她。」

「不,我想親自告訴她。」

他深吸口氣,眼光黯然地落在窗外,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我答應她的求婚。」

瀛瀛愕住,雙眼漸漸睜圓,好半天,才意識到自己犯下了一件滔天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