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漓一聽更加笑個沒完。
他喜歡看她嬌憨的笑容,喜歡聆聽著她清脆悅耳的笑聲。
燦笑時的漓漓整個人閃閃發光,像蜜梨般的甜,讓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他用憐惜的眼神撫愛她,將她拉近懷裡緊緊圈抱住。
「明天去約會吧。」他吻了吻她的頭頂。
漓漓訝然,窩在他堅實的胸膛上,不敢移動,甚至連喘息都不敢,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會從這場美夢中醒來。
「想到什麼地方約會?」
他在她耳畔輕問。
漓漓仰起臉,容顏漾著光彩。
「我……想到種滿花的地方。」她悠然神往地說。
**************************
種滿花的地方。
端木和頤躺在床上無奈地苦笑,漓漓的要求難倒他了,臺灣有什麼地方種滿了花?明天可得好好查一下。
黑暗中,房門響起兩下輕叩聲。
是漓漓嗎?深夜一點來敲門,饒是他再理智、冷靜地很難抗拒親自送上們來的甜美誘惑,回想起他們單獨度過第一個星期五那夜,青澀的她只裡著一條浴巾的性感模樣,光是這樣的想像,就足以令他血脈賁張了。
他的薄唇綻出溫柔愉悅的笑,扭開床頭燈,在暈黃柔和的燈光下把門開啟。
他愕住,門外出現的不是預期中那張可愛嬌潤的蘋果臉,而是早已被他掩藏在記憶深處的女子,依然是如此細緻優柔、溫潤動人的云云。
「嗨,你睡了嗎?」她軟軟地問,笑容很平常。
「還沒。」他應酬式地淺笑,沒有洩漏心中微微悸動的情緒。「怎麼,有事找我?」
「拿點東西給你看。」她兩手神秘地背在身後,閃身走進房裡。
「就要結婚的新娘子居然半夜跑到男人房裡,這樣不太好吧?」他倚在門邊看她,試探她的來意。
「你都不能相信,那還有哪個男人可以相信。」她側著頭微笑,自顧自地在床上坐下來。
「怎見得我還是和六年前一樣?」
云云轉了轉眼珠子。「是有點不一樣了,誰改變了你,漓漓嗎?」
端木和頤平靜地看她,笑著預設。
六年前改變他的是云云,在他遊戲人間六年後,是漓漓找回他原來的自己。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和漓漓在一起的?」云云太好奇了。
「真正決定在一起,是在今天見到你之前。」
「啊!」
她睜大雙眼。
「難怪漓漓看見我回來居然沒有半點興奮開心的表情,她該不會擔心我們兩個舊情復燃吧?!」
端木和頤如夢初醒。
怪不得一整個晚上,漓漓臉上的笑容總是看起來很勉強,他居然大意得沒有發現她的心情。
「喂,和頤,今天再見面,你對我還有沒有一點心動的感覺呀?」云云見他臉色微變,倒存著幾分逗弄之心。
端木和頤怔了一怔。再見到云云的感覺絲毫沒有意亂情迷的激動,平靜得就像見到多年不見的普通朋友,連他自己都覺得很意外。
「完全沒有感覺是假的,不過卻是溫馨多過動情。」他坦承。
「你還是沒變,說起話來還是那麼教人舒服。」她輕輕笑起來。
「這麼多年來,我心底一直有個疑問,為什麼你在要求分手時,會對我說‘終於看清楚誰才是最愛你的人,而那個人不是我’?」困擾了他多年的疑惑,正好趁這個機會問清楚。
「你都已經決定跟人家交往了,居然還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她掀動長睫,驚訝不已。
「你指的是漓漓?」他挑起眉,很疑惑。
「當然呀!」
云云抬起手臂,得意地揚了揚手中泛黃的紙張。「我這裡有三篇證據,特地拿來給你看的。」
端木和頤微愕,接過那三張寫滿娟秀字跡的紙張。
「日記!」他訝然。「你怎麼會有漓漓的日記?」
云云柔了柔秀氣的鼻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一次漓漓的書架不個心倒了下來,我在幫她整理書的時候,發現她六本日記中有一本壓壞了,其中三頁散落了出來,我很好奇她每天在日記裡究竟都寫些什麼,所以偷偷把這三頁藏了起來,看完這三篇日記以後大為震驚,事後又不敢還給漓漓,所以就留到現在,漓漓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所以你要保密哦,不然她一定會殺了我。」
端木和頤似有若無地一笑,目光開始捕捉那些跳動在他眼前的字句——
七月五日,午後下了一陣雷雨。
端木哥,酷熱的暑假到了,其他學校的學生都放假去了,只有我們這所私立學校還規定每天要上半天課,真沒人性。
今天聽大姐說,你在大學裡很受歡迎,畢業舞會有很多女同學想鹹為你舞會中的女伴,不過大姐得意洋洋地說你是她專屬的舞伴,誰都別想覬覦。
大姐真幸福,能在畢業舞會上與你共舞,如果你也能成為我畢業舞會的舞伴該有多好,不過我想我是不會有這種好運氣的。
——只能作白日夢的漓漓
七月六日,雲很濃,風很大。
端木哥,今天從一棵開滿白色繁花的大樹下經過,一陣強勁的風把樹上開的小花紛紛吹落,那感覺就像下了一場飛雪,好美啊!
盛夏的飛雪你一定沒見過吧,真希望當時是和你一起站在
樹下。
今天朱光武說想道我去他外婆家玩,他說他外婆家在中橫公路旁,那裡有很漂亮的海芋田,我一定會喜歡。
我相信我會喜歡,可是我希望是跟你一起踩在海芋田裡,而不是跟朱光武。
明天就是我十五歲的生日了,終於等到能和你見面、說話的機會,自從你和大姐上大學以後,就不再常常帶我一起出去玩了,是因為我已經長大了嗎?
我只能偷偷躲在窗簾後等你送大姐回家,短暫的驚鴻一瞥,你甚至都沒有發現窗簾後有一雙等待的眼睛。
明天你會來吧,端木哥?
——很想念你的漓漓
七月七日,天氣晴朗無雲,有點悶熱。
端木哥,今天是我十五歲的生日,不過卻只有我一個人獨自度過,全家人像說好了似的,一起放我鴿子了。
前幾天爸和媽咪吵得很厲害,聽二姐偷偷告訴我,說爸和媽咪就快離婚了,我想大概是家裡的氣壓太低,全家人心情都不好,躲的躲,逃的逃,所以才會沒有人記得我的生日,聽二姐說媽咪交了一個日本男朋友,也就是常在電視上聽見的外遇,媽咪好像已經不愛爸爸了,所以很可能最近他們就會辦離婚手續。
不管看電影還是看電視劇,戲裡有外遇的多半是爸爸,想不到我們家居然是媽咪搞外遇,媽咪也真了不起。
晚上我買了一塊起士蛋糕,端木哥,我想像你就在我身旁陪我過生日,以往每一年你都會送我一本日記當鹹生日禮物,這本是第五本,只剩幾頁就寫完了,武士鬧鐘現在指著十一點三十分,再過半個小時,我的十五歲生日就過去了,端木哥,你現在在做什麼呢?是不是和大姐正在約會?我想你今天大概不可能會來送我第六本日記了,巴?剛剛看完芭蕾娃娃的畫冊,發現端木哥長得好像畫冊裡的男主角哦,高碩、優雅又帥氣,眼睛像黑鑽一樣閃爍迷人,凌子賢和朱光武那兩個只會欺負我的臭男生根本無法和你相比。
等等,有人敲門。·’…
剛才三姐來敲我的門,她問我萬一爸和媽咪離婚,我要選擇跟誰住?這就很傷腦筋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會有面臨這種選擇的一天。
不過,我應該會選擇跟爸爸住,因為如果選跟媽咪的話,勢必要跟著媽咪住到日本去,這樣一來,我想見端木哥的機會就會少掉很多很多了,所以無論如何,我都必須留在臺灣,這樣才能常常看到端木哥。
令天又在報紙上看見關於端木哥的報導了,雖然篇幅不是很大,不過標題說你是「臺灣最年輕的古董鑑賞家」,還說你對古董的鑑賞力極其高超,才二十三歲,鑑識古董的眼光就已經出類拔草了,是屬於天才級的人物。
本來就是啊,爸對端木哥的評語也是如此,端木哥真是不簡單。
快十二點了,大姐還沒回來,你今天大概也不會來了,這五年來每天都習慣用日記和你說話,就算你今天沒有再送我一本日記,我也會自己去買,跟你用日記說話的習慣可能改不了了。
其實我好羨慕大姐,可以大大方方的看著你的臉,近距離的和你說話,理所當然的勾著你的手臂,喜的好羨慕好羨慕,現在你是大姐的男朋友,將來也許會成為我的姐夫,萬一將來真的變成這種關係,我想我一定會很沮喪很沮喪。
不說了,今天有點累,周公頻頻催促我去下棋,明天再說吧。
——被世界遺忘的漓漓
這些原始真摯、全然透明的文字,令端木和頤動容,真真切切地被感動了。
原來,會有這樣執著的深情、失去理智的迷戀,是他一直都沒有發現的。
「真想不到……」他的神情始終像在夢幻中,漓漓說過,她的真心可以淹死他,果然一點也沒錯,此刻的他正緩緩溺陷在驚心動魄的情緒裡,無法自拔。
「看到漓漓對你如此全心全意的愛戀,突然讓我省悟過來,原來這才是真正愛上一個人的心情,而我對你的感情,可能及不上漓漓對你的十分之一,所以才決定和你分手。」云云終於說出與他分手的真正原因。
「原來如此。」
漓漓的三篇日記讓他重新認知了一些事。
一切似乎是註定的,漓漓註定了要愛上他,註定了要被老東騙,註定了要與孤單多年的他重逢,因而他也註定了要愛上漓漓。
「我想問你,你對漓漓是真心的嗎?」云云必須問清楚答案才放心。
他深吸一口氣,薄唇綻出一個篤定的微笑。
「再真不過了。」
云云在他眼中看到她從未見過的狂熱眸光。
「那就好。」她放心了,開心地一彈手指。「我一直希望能成全漓漓的愛情,果然她的真命天子還是非你莫屬。」
端木和頤望著手中泛黃的日記,若有所思地淺笑著。
「云云,你知道什麼地方種滿了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