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非常在意你 齊晏 第2頁,共2頁

他狀似懶散地靠向椅背,緩緩說道。「他是偽製假工的專家,名字沒記錯的話應該叫‘老東’,以前偽造了很多假玉在玉市出售,由於他偽造的手法很逼真,所以賺了不少錢,聽說以後就移民美國了,想不到現在又會在臺灣出現,而且居然還騙到‘鎮寶齋’的頭上來。」

漓漓愕然,頓時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那個‘老東’一定知道我爸去了英國拍賣會,所以存心專程來騙我的,我真是白痴,居然就這樣被騙了,啊,我現在想起來了,那通打錯的電話也一定是他的同夥,天哪!沒有錯,一定是!」

端木和頤起身收走她面前吃乾淨的杯盤,不知為何,唇邊竟然漾出笑容,他幾乎忘了漓漓吃驚加上生氣的表情有多麼甜美可愛了。

「叮咚叮咚!」

門鈴響了兩聲。

端木和頤唇角的微笑立刻消失,眉鋒不耐地蹙起。

漓漓奇怪地看著他。

「叮咚叮咚!」

門鈴催魂似地又響了兩聲。

「你留在這裡別出去。」

他匆匆丟下話,徑自走出廚房。

漓漓愣了一下,隨即跳下椅子,忍不住倚在廚房門縫打算偷窺一眼,很好奇到底是誰讓端木哥臉色倏變。

一道倩影走進客廳,不勝俏嫋地走到端木和頤面前,緩緩摘下帽子和墨鏡,漓漓一看清客人的長相,不由自主地悄悄倒怞一口氣!

好……好美的女人!

瓜子臉、一雙杏仁形的黑眸水汪汪的,配上一頭蓬鬆微卷的長髮,不論從哪一個角度看都是極為性感冶豔的大美女。

漓漓躲在門縫看得發怔,愈看這個大美女,愈覺得眼熟…

啊!她陡然想起,眼前這大美女是香港一線女演員,好像叫凌亞虹,在電影界也是頗為知名的女影星,不過兩年前嫁進臺灣豪門世家以後就息影了,聽說才二十八歲而已。

真令她想不到,居然會在這裡看見凌亞虹這樣的大明星級人物,她吃驚地搗住嘴,難道凌亞虹也是來請端木哥鑑定畫作或是古董的嗎?她曾經聽說臺灣政商名流都十分器重端木和頤對於古物方面的知識,想不到他連演藝圈都征服了。

譁,端木哥果然厲害!

漓漓近乎虔敬地望著端木和頤的側臉,全然沒有心理準備好應付接下來即將發生的驚人畫面,當她看見凌亞虹嬌嬌軟軟地抬高手臂,攀住端木和頤的頸項,仰起螓首柔柔送上紅唇時,她的腦袋轟地炸了一下,眼前斷電似的一片漆黑,只看得見他們親密擁吻的景象。

這是怎麼回事?凌亞虹…·,·她不是有夫之婦嗎?

更驚人的畫面繼續在漓漓眼前激情展開——

凌亞虹熱切地吮吻端木和頤,在他懷裡扭動著豐潤的嬌軀,白皙修長的手指探進他的運動衫內,緩緩朝下移向他的褲腰,更進一步向下撫去。

漓漓的腦子剎那間被轟炸成一片廢墟,視線直盯著她根本不想看的畫面,震驚得連間躲的意識都沒有,整個人僵如石柱。

假的··,…一定是假的。她心目中的端木哥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亞虹,等等,我家裡有個小客人。」端木和頤推開她挑逗的雙手,視線下意識地掉向廚房,驀地,撞上一雙驚傻的大眼。

糟糕,漓漓的表情不太妙,看樣了全程都看到了。他不禁苦笑。

「怎麼不早告訴我屋子裡還有別人在!」凌亞虹一看見漓漓立刻驚慌地戴上墨鏡閃躲。

漓漓緊捏著衣角,腦子凌亂地出現一堆數字,今天是周幾?這個凌亞虹是端木哥的週三情人還是週末情人?

方才那一幕已經超出漓漓所能反應的範圍,她惶惶不知所措地低著頭衝出廚房,奔過他們身前,畏罪潛逃似地朝客房衝進去。

「她是誰?」凌亞虹仰起臉質問端木和頤。

他聳聳肩。「前女友的妹妹。」

「就這麼簡單嗎/凌亞虹狐疑地看著他。

「當然,她有事求助於我.就這麼簡單。」

「那她哭什麼?」她從墨鏡下冷瞪他。

「她哭了嗎?」他愕然。

「和頤,你幾時變得遲鈍了?」凌亞虹哼聲冷笑。「我看你這前女友的妹妹對你的感情絕對不是你腦中所想的那麼簡單。」

「你想太多了。’他蹙起眉心,想起漓漓剛剛的眼神,就像只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她對他……應該不可能吧。

「真是,我的心情都被搞壞了。」凌亞虹沒好氣地捶了他的胸膛一下。「看來你今天是不能陪我嘍?」

「今天是週五,我們只是週三情人,你不應該突然跑來,違反我們之間的協定。」他以慢條斯理的語調提醒她。

凌亞虹甜膩地笑了笑。

「我老公昨天飛到新加坡談生意去嘛,我想你,就來嘍,對不起啦——」

「下回要來之前先聯絡,萬一我有客人在這裡,讓你曝光了也不好。」他再度表明立場。

「好嘛,這一整個禮拜,你隨時都可以打手機找我,那我就先走了。」她無奈地嘟著嘴。「噢,對了,記得警告一下你這位前女友的妹妹,不許把在這裡見到我的訊息透露出去,否則我離婚的贍養費萬一拿不到了,可別怪我找她支付哦。」

端木和頤點點頭。

她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戴上帽子遮住了半張臉,轉身優雅地開門走出去。

端木和頤目送凌亞虹的黑色跑車駛離。

漓漓對他…··可能嗎?真是奇怪,這個疑惑不斷盤踞在他腦子裡,他在心裡對自己苦笑。

他徐緩地走到客房門口,輕叩了叩門。

「漓漓」

房門倏地開啟,漓漓已經穿回自己的衣服,嬌小的身軀旋風似地飄出來,無視於他的存在。

「你幹什麼!」端木和頤一把扯住急急欲逃的她。

「我不想打擾你,先走了。」她刻意把臉別開得大老遠,悶聲說。

漓漓異常奇怪的反應愕住了端木和頤,他猛地箍住她的下巴用力抬高,赫然看見她的臉頰淚痕斑斑,長睫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

她真的在哭!

「你為什麼是這樣的反應?太奇怪了。」他的情緒莫名其妙變得混亂起來。

「很奇怪嗎?」她又急又窘地解釋,匆忙揮去奔騰的淚珠。「可能在我心裡,我還當你是我大姐的男朋友吧。」

「就算你還當我是你大姐的男朋友,即使不小心看到不該看的,也犯不著掉眼淚……」

「我生性就愛哭嘛,動不動就很愛掉眼淚,有什麼辦法!」她打斷他的話,忿忿地拭去滿臉淚水。「我自己也覺得很煩啊!」

他盯著她,專注審析她沮喪挫敗的小臉。

「從前我根本沒看你親過我大姐,現在突然看見你抱著一個大美女吻得那麼纏綿激情,對我來說實在距離太近,刺激太大,沒噴鼻血就算不錯了!」她仍在努力為自己的失態辯解。

「誰叫你偷看的。」端木和頤啼笑皆非,凌亞虹剛才的挑逗確實是直接了一點,幸虧他的「反應」不算太明顯,否則她搞不好真會噴出鼻血來。

「她就是你的床伴?今天不是週五嗎?她是你的週五情人?你的情人那麼多?該不會整個星期都排滿了吧?」漓漓皺眉瞪他。

端木和項看著她過分認真的表情就覺得好笑,這個丫頭還是那麼怪、那麼直接,腦中想什麼就說什麼,心思極度透明。

「想不到你的床伴竟如此大名鼎鼎,六年不見,端木哥的感情世界真是不可同日而語啊!」她沒好氣地嘲諷調侃他。

「六年的時間當然會讓一個男人變得更成熟,不只感情世界,在各方面都是。」他悠哉地勾起唇角,咧開散漫迫人的俊魁笑容。

漓漓心神飄蕩地看著他,明明是她存放在心中暗戀多年的端木哥,但為什麼那張漾著嘲諷的笑臉,看上去卻顯得如此陌生。

「原來…,··跟一個有夫之婦上床亂搞,就是你所說的成熟男人的感情世界。」她灰心地訕笑。

端木和頤冷下面容,平靜地凝視她臉上每一個細微的反應,直覺對他發出警訊,漓漓看待他的角度似乎真的不大尋常。

「不管你現在怎麼想,總之我的私生活你無權過問。」他雙臂環胸,不甚友善地終止談話,他無意和前女友的妹妹發生情感上的糾葛,更何況一向以來他都只將她視為一個黏人的小妹妹罷了。

漓漓被他的兩句話推人難堪的窘境,小臉尷尬地燒紅。

他說的沒錯,她有什麼資格過問他的私生活,他在她的生命裡,永遠是一個無法成真的旖旎=想。

端木和頤默默看著她受創空洞的神情,強迫自己壓下無謂的憐惜。

「我已經想好一個方法對付那個‘老東’了,只要照著我的話去做,那塊漢代白玉壁的真品很快就會回到你的手上。」他客氣而疏離地說道聲調不帶一絲多餘的情緒。

漓漓瞪著地板怔忡良久,鈍鈍地點了點頭。

是啊,這才是她來找他的主要目的,她還想痴心期盼什麼?

「謝謝。

她只有這句可說了。

端木和頤居高臨下凝視她,心緒不自覺地煩亂起來。

兩個不同心情的人,卻都同樣思潮鐐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