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昏眩地攀住他的頸際,感覺到他的手急切地扯開她的衣衫,長指勾住她肚兜上的繫繩,輕輕一拉,肚兜輕輕鬆鬆便讓他脫去。
「觀娣,我沒見過比你更特別的女人。」他齧咬著她雪白的頸項,雙手迅速剝開自己身上的層層衣襟。
「不要——」觀娣顫慄地弓起背,無助地低喊。
「別怕,我不看你的背,我真的不看。」他柔聲安撫,手掌慢慢滑過那一片粗糙的疤痕,暗暗驚訝那片傷疤竟然有她的背部一半大。
弗靈武咬緊牙關,呼息變得沉重,他強迫自己壓下痛楚的憐惜。
「別怕,把身子放鬆一點兒。」他愛憐地吻著她暈紅的臉頰。
他低下頭,雙唇如蝶翼般輕柔地刷過她的額頭、眉心、鼻尖,最後落在豐潤的紅唇上,無限溫柔地佔據她。
觀娣水盈盈的眼中充滿了驚詫和迷眩,感覺到堅實的硬挺緩慢地推進她的體內。
她驚喘地弓起身,痛楚的聲吟全被弗靈武的唇舌吞噬。
綿密的塊感如潮水般淹沒了他們。
重重紗帳中人影熾烈糾纏、翻雪覆雨,交織著激喘與歡愛的氣息。
輾轉醒來,觀娣發現弗靈武並不在身邊,不知又到哪裡去了?
她愕然起身,忍著渾身痠痛披衣下床,拉開房門來到院中。
夜空上飄動著數片雲朵,半遮掩住皎潔的明月,昏暗的庭院中空無一人,只聽見枝葉隨風搖擺的沙沙聲。
弗靈武又去哪兒了?她仰頭凝望蒼穹。
曾經在千里鏡中看過幾次自弗靈武院落衝出燦爛霞光直射天際的奇景,她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直覺與弗靈武有關,而現在弗靈武已解開了她的迷惑,讓她知道了他其實是毗沙門天王世上凡身的真相。
說真的,她並不是很清楚弗靈武為何又是毗沙門天王?而毗沙門天王為何在人世要有一個凡身?這因由也許不是她這種凡俗女子能夠明白的,不過,她相信弗靈武定有著守護芸芸眾生的力量。
或許弗靈武並不需要她去懂得太多人神之間的關係,需要她做的,可能只是靜靜傾聽與陪伴。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凡人,做不到太偉大的事情,但是靜靜地傾聽與陪伴是她絕對可以做得到的。
月亮漸漸隱到雲端後,庭院更顯得幽暗了,觀娣轉身想回屋去,一股腥風突然由後方刮來,令她打了一個寒噤,緊接著,便聽見奇詭的沙沙聲從四面八方傳出來,聽起來不像是樹葉發出的聲音,倒像是什麼東西在地面上蠕動摩擦著。
觀娣不安地左右張望,詭異的沙沙聲愈來愈近了,她驀地低下頭,赫然看見數條面目猙獰的蛇朝她蜿蜒游來,她駭懼地後退幾步,月亮這時緩緩露出臉,她這才驚見整座院落不知何時已爬滿了數不清的一大群蛇!
頓時,她寒毛豎立,臉色倏地發白,冷汗逐漸滲透發寒的身子,驚懼得腿軟酥麻,幾乎昏厥。
這是怎麼回事?這一大群蛇是從哪裡來的?怎麼可能莫名其妙出現這麼大一群蛇來?
蛇群在觀娣腳邊爬過來掃過去,她驚惶得不知所措,牙關咯咯打顫,心中狂喊著:弗靈武,快來救我!
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明明蛇群在她腳邊擦過來捲過去,她卻為何沒有冰冷滑膩的感覺?甚至還有幾條蛇張口咬上了她的腿,她卻一點痛楚的感覺也沒有?這是為什麼?
愣然間,她明白了,這些都是幻影,不是真的!
當驚恐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蛇群突然間消失無蹤了。
月光柔和地照在庭院中,微風輕輕吹過,帶著淡淡的花香。
觀娣虛軟地跌坐在地上喘氣,感激剛才發生的那一切都不是真的,欣喜呼吸著這可貴的寧謐。
在她的身後猛然一亮,一陣清靈透心的香氣襲來。
「觀娣,你怎麼會坐在這裡?」
觀娣聽見熟悉的聲音,回身便撲進熾熱厚實的胸膛內,緊緊抱住讓她感到安全的男性氣息。
弗靈武抱緊懷中嬌小的身軀,發現她的衣衫已被冷汗透溼了。
「發生什麼事了?」他捧高她的臉,神色異常嚴肅。
「我剛剛看到奇怪的東西。」
「什麼東西?」他眼神一冽。
「蛇,好多好多的蛇,屋內裡裡外外都是蛇。」她環在他腰際的手仍在微微發抖。
弗靈武抬眸凝視遠方,眼中閃動著詭譎的火光。
「那些只是幻影,不必害怕。」他將她圈在懷中,用體溫溫暖她微顫的身軀。
「為什麼我會看見那些幻影?」那些幻影真實得讓她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因為有人在作怪。」他無奈嘆口氣。
「誰?」她在他懷中仰起頭,疑惑地凝視他森然的面容。
「我會找出來的。」他深深瞅著她,無論如何,他絕不能讓觀娣遭到不是瘋便是死的命運。
自從弗靈武赴職之後,觀娣白天在王府裡的生活開始展開了一連串的災難。
「我最討厭你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了!」三少奶奶只要一看見她,免不了就要在言語上嘲諷她一頓。
「我容貌生得不好,請三嫂多多包涵。」她能感覺到那種可怕的妒怨,只能選擇逆來順受,避免鬧出讓弗靈武難堪的事情,反正她的自尊早在小時候就已經被踐踏爛了,這局面她可以輕鬆自如地應付過去。
「誰是你三嫂,三嫂也是你叫的嗎?叫我三少奶奶!」
「是,三少奶奶。」叫什麼對觀娣來說根本無所謂,她也沒當過主子,腦中對尊貴卑賤沒有特別的感覺。
「別以為弗靈武對你好一些,你就自覺美得要飛上天了!告訴你,只要是女人,他一概來者不拒,別以為你自己有多特別!」三少奶奶繼續貶損她。
「嗯,這我明白,弗靈武為人和善,對每一個人都很好,他不會淨挑別人的毛病,是個親切的好人。」她笑盈盈地讚美自己的丈夫。
「唷,你的嘴比三少奶奶還厲害吶!」大少奶奶嘖嘖有聲地冷笑。
「看來四少奶奶比起以前那兩個的修養要好很多喔,到現在爪子還沒伸出來呢!」二少奶奶用手絹輕拭著小指上的護套。
「人家伸了,只是你沒看見。」大少奶奶哼笑。
「四少奶奶,就算你再厲害好了,可也不見得逃得過詛咒的厄運。」三少奶奶豔紅的嘴角微揚,用冰冷嘲弄的雙眼看著觀娣。「告訴你,想活命就最好離弗靈武遠一點兒,」
「可我已經嫁給他了,怎麼離他遠一點兒呢?」觀娣不以為意地低眸微笑。「不過還是要多謝幾位嫂嫂的關心,我一定會讓自己好好活下去的。」
三少奶奶瞪視著靜靜微笑的觀娣,整張臉氣得發白。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也被觀娣輕聲細語的回答愕住,又好氣又覺得好笑,見三少奶奶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只好在一旁勸她息怒,不要動了胎氣。
這一交手,觀娣似乎佔了上風,不過,幾位嫂嫂在口頭上沒佔到便宜,轉而想到了用另一種方式來欺負觀娣。
這天,觀娣被召到武肅親王側福晉屋裡,兩側座炕上都坐滿了女眷,一邊坐著姨娘,另一邊坐著嫂嫂和妹妹們。
「四少奶奶在謙王府裡管些什麼事呢?」側福晉漠然問道。
管事?什麼意思?她不懂。觀娣有些著慌起來,她並不知道沁芳格格在謙王府裡頭到底有沒有管事?
「難道你們姊妹們在府裡頭什麼事兒都不用管的嗎?」坐在一旁的姨娘有人出聲疑問。
觀娣不敢點頭也不敢搖頭,感覺就像待審的犯人,一畫押就是死刑。
「咱們武肅親王府的女眷可都有事要管的,像大少奶奶管著繡房和布房,二少奶奶管錢糧,三少奶奶管膳房,你既然進了門,自然有事該歸你來管。」側福晉淡漠地說道。
「是,請額娘示下。」觀娣戰戰兢兢地低著頭。
「先前的四少奶奶管著藥房,現在理應由你來接管,不過三少奶奶此時有孕在身,管膳房太辛苦了些,所以決定讓你跟三少奶奶換過來,你來管膳房,讓三少奶奶去管藥房,你意下如何?」
「是,全聽額孃的吩咐。」觀娣瞥見三少奶奶臉上不懷好意的笑容,一顆心頓時沉到了冰窖底。
她直覺,這個膳房肯定不好管。
果然,當她接手管下膳房之後,完全應驗了她的直覺。
觀娣是平民出身,哪裡知道王府的膳房食庫會大到令她咋舌的地步,當她翻看王府裡上百口人一個月內每一天的配菜選單時,立刻被花樣繁多、數量驚人的選單震驚住,剛開始她根本無法弄清楚各房各院的選單要如何分配?也不知道雞、鴨、豬、牛、羊肉每月該進多少數量?好不容易花上幾天的工夫終於摸出一點頭緒時,卻發現有人在處處跟她作對。
膳房裡的廚子大概覺得她是又一個命不長的四少奶奶,所以不管是掌勺的、配菜的還是打雜的,全沒一個人把她放在眼裡。
管不動下人還罷了,最麻煩的是當她列出選單,向管錢糧的二少奶奶那兒請帳購糧時,卻遭到二少奶奶無情的百般刁難,銀子怎麼就是請不下來。沒有銀子買食材,眼看各房各院的菜糧就快吃盡了,她每天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焦慮得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然遭遇到大難題,但是觀娣沒有選擇投到弗靈武懷裡哭訴,她知道哭也沒用,因為她不能每一回受到委屈就讓弗靈武替她出頭,這樣只會讓那幾個嫂嫂對她敵意更深,會更想要惡整她,如此下去,只會讓她陷入痛苦的深淵中不斷輪迴。
既然那些嫂嫂存心刁難她,故意要她受盡委屈,等著看她卑躬屈膝求饒,那她更不能讓她們稱心如意了,否則她們一旦食髓知味,往後都用這種方式惡整她,總有一天她真的會成為短命的四少奶奶了。
事到如今,她唯有放手一搏,才能為自己找到一線生機。
於是,她照樣天天捧著選單到二少奶奶那兒請錢糧,銀子請不下來,她也不再憂慮煩惱了,任著食庫的菜糧一天天減少。
眼看存糧最多撐不過三天,廚子開始慌亂不安了,頻頻追問觀娣沒有食材作菜了該怎麼辦才好?她打定主意不予理會,鎮定地看著廚子殺掉最後一隻雞,平靜地看著最後一包白米吃完。
終於,某日王府內各房各院的早點破天荒全送上了白粥和醬菜,引起了軒然大波,武肅親王震怒,把每一房都叫來查問不說,膳房內所有的廚子也全部跪了一地受審。
經過鬧鬨鬨的盤查之後,武肅親王給了觀娣一個公道,嚴厲懲辦了二少奶奶,並立即發放銀兩給觀娣去購糧,事件便就此落幕。
各房嫂嫂們雖然心有不甘,卻也只能氣在心裡,沒法拿觀娣怎麼樣。經此事件,她們也才看出總是安安靜靜低垂螓首的觀娣,其實並不是怯懦好惹的。
對觀娣另眼相看的還有弗靈武,在這次事件爆發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妻子遭到嫂嫂們的惡意欺侮,而令他驚訝的是,她沒有因此向任何人求援,冷靜地用自己的方式悄悄解決難題。
在吉祥茶館一初次見到觀娣時,他已經覺得她很特別了,而現在,與她多相處一天、多瞭解她一點,他就會在她身上發現更多特別之處。
這些令他驚喜的「特別」,讓他從對她單純的感興趣,到漸漸為她心生悸動,為她意亂情迷。
統領夜叉羅剎,看盡醜陋惡鬼的他,一直都很喜歡人間的女子,每一個嬌豔如花、婀娜多姿的女子,在他眼中都是賞心悅目的風景,所以他喜歡在精心裝扮的女人堆中廝混,喜歡聞脂粉香,喜歡女人的軟語溫存,不過,也就只是這樣而已。紅塵中的痴情至愛,他還未曾真正感受過。
而現在,當他看著觀娣時,總會心生某種遙遠而奇妙的渴望,情緒也容易失控,慾望更是來得特別強烈。
在她的面前,他變得很像凡人,開始會有害怕的事情,害怕有一天會失去她。
他不能讓任何不幸發生在觀娣身上,竭盡所能也要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