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話倒是提醒了這位老王爺:「你們早知本王的大軍動向?」
袁蝶衣笑道:「王爺虎賁大軍,聲威遠播,行止動向,自然是瞞不過誰的……」
「然則你們早已備好勞軍之物……」
袁蝶衣已變成冷笑:「王爺有心血洗大別山,我等豈能無所準備?」
尉遲敬德更是冷笑:「你們又能有何準備?」
袁蝶衣道:「我們已準備二十年啦!」
只見她纖手一揚,一枚晶亮的銀鈴沖天而起!那銀鈴中空,破空而去時引起尖銳嘯聲,剎是好聽。
這銀鈴去勢已盡,開始下降,因而銳嘯轉成輕柔……
這銀鈴一上一下之間,四周山巒起伏間,突然沖天而起無數焰火,四面八方,遠遠近近,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在這窮山惡水之間,驟見這等聲勢,大唐軍旅訓練有素,戰陣經驗豐富,亦不免心驚膽顫。
袁蝶衣冷冷打量尉遲敬德的神情,進一步指給他看:「哪,這些都是圖上已經註明的十六個屯區,號稱九天八部,全部壯丁人力在七萬左右,只不過,山區生活,民性愍厚,如遇欺凌,老弱婦孺盡皆投入。您大可以盡情屠殺,共計二十餘萬生靈,那才算得上是「掃庭犁穴,澈底根除」……王爺大約估計一下,您該動用多少兵力,花多少時日,付出多少代價,才能佔領這塊「本來就是國土的國土」?」
只有最後這句話,才真正打動了老王爺的心。
本來就是國土的國土。
剛才由袁蝶衣引導,沿路上山,經九彎十八拐,七十餘座鋼續吊橋,開墾種植果樹農作的大小部落已超過兩百個……
前途還在那裡?她衣雷袁氏總舵在那裡?那些情報上指稱的隋煬餘孽又在那裡?
山勢更加陡峭,馬匹已不得行,袁蝶衣已備妥行走山路最有效的交通工具--滑竿!
兩根彈力極好的山竹,中間縛一張竹椅,由兩名慣走山路的健壯青年拾著。
袁蝶衣指著地圖向尉遲敬德道:「轉過這個山谷,是我們的第一個中途大站,我們已備好餐點,請加緊幾步,前去用餐休息。」
這位王爺英雄一世,究竟也年邁體衰,雖然有坐騎可乘,這樣一路顛簸,也感到周身痠痛,真後悔貿然答應隨這袁蝶衣等人「上山巡視」。
十萬大君轟烈烈地入山,沿途佈下重兵駐守,每個關卡留守一千人,而這一千人在如此遼闊山區,根本如滄海一粟,感到人單勢孤得很。
但是山路蜿蜓曲折,大軍人數龐大,亦只能排成單列前進,中迭遇襲,首尾不能相顧。
尉遲敬德這輩子並非沒有打過山地戰,但是今天的大軍部將,竟沒有一個人把這山區當成「敵人」,他們以為是來演習、操練的,更何況這沿途上衣霞袁氏的人又刻意把他們招待得十分舒適……
尉遲敬德既已不能退回,又不能留在這樣進退失據之地,年幼無知的寧兒馨兒又在一旁多嘴多舌道:「幹軍萬馬中都能取敵將首級,只過點山路嘛……」
老王爺受激不過,一咬牙將坐騎交給中軍,自己坐上了那特別為他準備的「滑竿」。
而他駕前一此舌同級將領、中級軍官、中軍、髁將、衛士亦都各自上了「滑竿」,一絡上由袁氏派出的健卒,兩人一個的拾著,魚貫而行,繞過了個又陡又峭的山谷。
果然是一片平坦的山坪,幾十侏參天古木,一幢原木建築的「鈞天別苑」!
果然是個休息用餐的好所在。
果然已有豐盛的酒菜在等著他們。
這袁蝶衣年輕貌美,嬌柔婉約,卻顯然是個辦事能力很強的女孩子,她逐一安排好各人的座位,幾句場面上的話又講得極好,不亢不卑,賓主都有面子。
她同樣也好好招待了凌玉嬌等幾位女賓,讓她們倍感親切,卻又莫測高深。
用餐之際,只見這山區內信鴿往來傳遞資訊,哨音炮號,人員頻頻調動,卻又絕無喧譁忙亂之象。
這就讓那些久經陣戰的軍官們惶惶不安,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了。
原來他們每個人都變成了無兵之官,甚至連衝鋒陷陣最需用到的馬匹都沒有了。
一名中軍在王爺的眼神暗示下,攔住來往忙碌的袁蝶衣道:「你們究竟還在忙什麼?」
袁蝶衣道:「在安排「奉旨完婚」,要請老王爺福證,但是……」
尉遲敬德耳尖,揮口問道:「但是什麼?」
袁蝶衣道:「禮堂在雲霧峰的衣霞坪,但是交通實在不方便,現在已經決定改地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