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長身而起:「借花獻佛」,雙手一合一分,右手疾拍李莫愁,右手來抓蓋奇。絳兒橫掌切下,迫退她右手抓勢,一招「乳燕投林」,迅快無比地搶入地脅下,駢指向上,「一飛沖天」,疾點她「志麻穴」。
趙君璧輕巧閃開,右臂一圈,仍向蓋奇抓去,她號稱「妙手生花」,招勢曼妙,手出如花,卻輕柔中極具威力,雙手一擋李莫愁,一拒李絳兒,又能抽空攻向蓋奇,真的神妙莫側李莫愁」招「驚濤拍岸」,與趙君璧正面拍擊,砰地震得各退一步。
她震驚之極,自從「陰維」打通,內力增加何止一倍,這君璧趙小姐,年紀輕輕,在以一敵二之下仍能接她這一掌,不禁毫氣大發道:「好極了,向來只聽說:衣霞翦雲應含笑,騎鹿控鶴君莫愁。不信趙君璧的君字,真的會排名在莫愁之前!」
趙君璧亦心驚她一這位莫愁仙子武功之精,內力之強,果然盛名之下無虛士,而臉上卻仍冷笑道:「好事者定要念成句子押韻,真材實學又有誰能得知?」
李莫愁被激得豪氣千雲,厲聲道:「絳兒退開,今天正好稱稱對方的真材實學。」
凌玉嬌卻驚叫道:「兩位住手,這中間只怕有誤會!」
趙君璧亦道:「君莫愁,君莫愁,君既不用愁,你又何必愁?」
李莫愁疾攻而上,攻勢凌厲無比;那趙君璧果然「妙手生花」,雙手十指忽爾微曲如蘭,忽又合捧如菊,並指似梅,箕張成杏;狀極悠美卻殺著連連!果然不同凡響。二人這一場拚鬥,指風掌影,漸漸由快捷轉為凝重,攻一招颯然有聲,接一掌砰然震動,掌拳之風時而波及蓋奇,絳兒與凌玉嬌都要小心保護著他。
李莫愁一招「款擺生姿」,左掌託右肘斜穿而出,被趙君璧一招「桃李爭春」,雙掌合力抵住,雙方各自湧出強大壓力,雙方也因此而僵持不下。為要突破僵局,李莫愁全力催動自己內力,誰知在陰維任脈交匯之處仍似有滯礙,這一拚鬥內力,立即隱隱生痛,汗潸潸下。
那趙君璧亦已強弩之末,雖在奮力撐持,也微現顫抖。
雙方為了一句「真材實學」而拚鬥內力,狀似靜止,實則兇險萬分,就如土堤擋水,只要一寸之失,就會引得全面潰堤。凌玉嬌又驚又僱,悔恨懊惱,實不該把救命恩人帶來,惹上一場無謂的分爭,任何一方有損傷都非她所願。絳兒更是緊張萬分,完全無意識地手指一緊,竟捏得蓋奇慘叫一聲:「啊!」只這一聲,猶似晴天霹靂,李莫愁竟驚得內力一岔,由任脈反衝陰維,口吐鮮血,頹然跌倒。
那趙君璧一股內力頓失阻擋,盡數疾馳而出,砰然擊中坐在椅上的蓋奇。手殘足廢,毫無武功的蓋奇,哪能禁得住一追雷霆萬鈞的一擊?就連他坐著的檀木太師椅亦一時粉碎,他也慘叫一聲,鮮血從口中噴出,往後翻倒地上。
絳兒大吃一驚,急去抱住蓋奇,見他面如金紙,氣息全無,不禁哭泣怒罵:「趙君璧,你好狠心,他跟你無冤無仇,為什麼要下毒手……」她衝過去:「我跟你拚了。」
凌玉嬌心中一陣慘痛,忍不住地流下淚來:「中間……有誤會。」
「什麼誤會?她明明看我們不順眼,一上手就對他下毒手!」
趙君璧虛弱已極,嘆息道:「他長得像凌家血案兇手,又姓蓋……」
「放屁!」絳兒怒吼開罵:「你聽不出來蓋奇就是乞丐二字?」
趙君璧道:「我伸手一試,才知他全無武功……兇手另有其人。」絳兒已紅了眼,奮力衝前:「他活不成了,我也不要活了。」絳兒衝過去,冷不防趙少泉一掌擊在她肩上,將她擊得跟艙跌倒。
絳兒肩頭劇痛,她卻奮不顧身,一躍而起,大吼道:「好,你兄妹聯手,吭聲一氣,一丘之貉,狼狽為奸。」
趙少泉攔在妹妹身前,冷冷道:「嘴巴放乾淨點。」
絳兒怒吼,衝前疾攻:「什麼叫做乾淨點?你們金陵四少,沒有一個好東西,全都是偽君子真小人,下流濫一行。」
倒在地上的李莫愁急叫:「絳兒住手!」
絳兒已一古腦豁出去了,完全不顧那趙少泉武功不凡,更有眾多家丁護院團團圍住;一面拚死搶攻,一面仍在破口大罵:「那蕭少卿冷血無恥,那徐少棠淫賤下流,凌少峰已經死了,不去說他,你趙少泉也……」
李莫愁氣虛力竭,只能氣極敗壞地嘶吼道:「蓋奇還有救。」
這一句才是當頭棒喝,絳兒已一躍而至,從凌玉嬌手中搶過蓋奇,抱在懷中:「怎麼救他?」
李莫愁掙扎坐起:「你忘了在蘆葦沙州?」
絳兒頓時醒悟,暗恨自己怎地沒有想到,隨即又面紅耳赤,在這樣情況下,竟要與蓋奇……
李莫愁又道:「趙府可有靜室?」
趙少泉不知妹妹心意到底如何,轉頭向她望去;趙君璧已忍痛撐起身子,伸手一按蓋奇腕脈,誠懇地對絳兒說道:「他的傷勢我最清楚,你可信得過我?」
絳兒頓時呆住,這種男女交合療傷之事,怎能有外人在場?卻聽李莫愁道:「她肯捨身療傷,那是更好。」
絳兒忽然明白了她的企圖,她用「捨身」二字,可見她是要把這趙君璧拉到自己一邊來。
絳兒向趙君璧道:「求之不得!」
趙君璧轉向哥哥:「我要用爹以前「閉關練功」的靜室,別讓任何人來打擾。」
趙少泉立刻向眾家丁護院吩咐:「聽到沒有?靜室附近,任何人不得打擾。」
眾人轟然應是。
趙君璧這才領著絳兒,向內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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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靜室在趙府後院一處幽靜竹林內,鳥語呢喃,風搖疏影,令人塵俗頓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