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娘子到口酥 齊晏 第2頁,共2頁

「‘那個人’就是……履親王府的四爺?!」

孟夫人聽完後,瞠目結舌地驚喊。

「娘,幹麼喊那麼大聲啊?」她又害羞了。

「你該不會是送貨到履親王府時見著了四爺,所以就愛上他了?」

孟夫人好生驚訝,想不到寶貝女兒的眼光還真不差,初次動心物件就是來頭不小的大人物。

「因為他人很好,個性溫柔又體貼,一點也不會驕矜跋扈。他跟我說話不會擺臭架子,我問他名字他也說,還說我要怎麼喊他的名字都行。娘,我這輩子還沒有一個陌生男人對我這麼好過。」

害她不管醒著還是睡著,站著還是吃飯著,無時無刻都想著他。

「雖然……娘很開心履親王府的四爺讓你開了竊,但是……」

孟夫人仰頭深深嘆口氣,潮溼的眼眶中隱藏著無奈與憂傷。

「怎麼樣?很麻煩嗎?」孃親的反應讓孟君天的心揪了一揪。

「君天,這不只是麻煩而已。」孟夫人眼色認真地握住她的雙肩。「事實上,你連喜歡上他是不件麻煩事都不用考慮,因為那是白費力氣。」

「為什麼白費力氣?」她心底一陣冷颼颼。

平時看起來少根筋孟夫人,此時難得臉色嚴肅正經,冷靜睿智了起來。

「很簡單,人家是履親王府的四爺,親生父親是當今皇上,將來要承襲履親王的爵位,而你是‘孟氏香燭店’的千金大小姐;他是滿人貴族,你是漢人平民。你想偷偷喜歡人家是沒關係,但如果妄想更進一步,那可是大笨蛋了。」

「只能偷偷喜歡?」孃親的話令孟君天的胸口很悶痛。

「當然呀!你想怎麼偷偷地喜歡他都行,暗戀嘛,女人都該有這樣的經驗。」她可是很開明的孃親呢!「不過終身大事呢,你跟他是絕無可能的了,跟雨揚可能還行。」

「誰要跟劉雨揚啊!」孟君天立刻變臉。「我對劉雨揚才沒有那種心情!」

「跟娘說你是什麼心情?你有多喜歡那個四爺?娘好想知道!」

孟夫人一臉興奮的表情,像個小姑娘似的充滿好奇。

「就……什麼心蕩神馳……什麼神魂顛倒、魂不守舍的,反正……就差不多是那樣。」孟君天羞澀地捧著熱烘烘的臉蛋。

「哇——」

孟夫人用手絹掩著口,羨慕地低呼。

「娘,他一直以為我是小兄弟,我要不要讓他知道我是女的?」她好生煩惱。「他約了我下回再一道喝茶,我要不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給他看?」

「君天。」孟夫人輕輕握住她的手。「你不希望只是偷偷喜歡他,你其實希望他也喜歡你,是嗎?」

孟君天的大眼眨了眨,微笑點頭。

「你喜歡他到希望成為他的妻妾嗎?」夫人又問。

「妻妾?」她臉一紅。

如果能成為永珹的妻妾,一輩子跟著溫柔體貼的他,那當然好啊!

看著女兒嘴唇那一抹微笑,孟夫人已然會意。

「想不到我的女兒志氣真高!」她輕笑。「我的寶貝兒,娘一定會把你打扮得美若天仙,讓他一眼就喜歡上你!」

孃親的打扮功力是無庸置疑的,不過孟君天真正擔心的是——

「娘,永珹曾經說過,他喜歡的女子不只是要美貌而已,重要的是能與他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他以前曾經喜歡過一個姑娘,那個姑娘不但擁有驚為天人的美貌,還會讀他所寫的詩呢,偏偏我對詩呀詞的沒啥興趣呀!」

「小問題。」孟夫人老神在在地揮揮手絹。「你找機會問問他都寫些什麼詩?你只需要支離讀他寫的詩,去揹他寫的詩,去了解他寫的詩就行了。所謂的情投意合呀,也並百指的是兩人一道吟詩作賦才叫情投意合,有時候只是一個眼神就能讓彼此瞭解對方的心意,這才叫情投意合,你懂嗎?」

孟君天似懂非懂,但聽說孃親當年和爹爹也是轟轟烈烈愛過才結合的,人生的親身經歷加上讀過千百首情詩,說出來的話肯定有道理。

「娘,我都聽你的,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她這輩子還沒有如此乖巧過。

孟夫人感到萬分欣慰,從小不管她用盡各種方法要把君天變成一個姑娘家,君天永遠不耐煩也不肯配合,就算偶爾讓她打扮得像仙女下凡,不出三日也會打入凡間,變回原形,沒想到,現在竟然乖巧得像只小貓咪,真是多虧了履親王府魅力驚人的四爺呀!

有喜歡的人是好事,有理想也是好事,有目標更是好事。

當孃的唯有陪著女兒勇往直前,幫她達成心願了!

方隔兩日,永珹就上門來找孟君天,他想親自告訴孟君天,他非常喜歡他做的果香燭。

孟夫人正在鋪子裡招呼著客人,當永珹一踏進店鋪大門,看到孟夫人的一瞬間便愕住,呆望著她。

孟夫人沒親眼看見過永珹,只覺得這個客人氣質優雅,高大欣長,俊帥得令人眼前一亮。

「公子,買蠟燭嗎?」

她甜甜一笑,上前招呼。

「請問……你是孟君天的姐姐嗎?」

永珹發現這個模樣甜美嬌小的女子,與孟君天有些神似。

孟夫人開心地笑起來。

「我不是她姐姐,我是她的娘!呵呵——」

被認成了女兒的姐姐,哪個女人不心花怒放?

永珹錯愕地看著她。

她是孟君天的母親?

那他日思夜想的絕色佳人並不是孟君天的母親了!

「你是誰?來找君天的嗎?」

孟夫人好奇地打量著永珹,看他模樣清俊貴氣,風采不凡,暗暗猜想他是否就是讓女兒心蕩神馳又神魂顛倒,加上魂不守舍的‘那個人’。

「難道我弄錯了?」

永珹喃喃自語,這個突然解開的謎讓他欣喜若狂。

「什麼弄錯了?」孟夫人不解地眨了眨眼。

「孟夫人是不是有一個女兒?」永珹心急地問。

「是呀!」

孟夫人笑了笑,心中卻疑惑著。君天不是說履親王府的四爺不知道她是女兒身嗎?

「孟夫人,我有事想找孟君天,煩請替我喚他一聲。」永珹壓抑著興奮的情緒。

既然他迷戀的絕色佳人不是孟夫人,那就肯定是孟君天的姐姐或妹妹了!

他急著想找孟君天問個清楚,倘若真是孟君天的姐妹,他想盡辦法也要娶到她!

「你是……履親王府的四爺嗎?」孟夫人柔聲輕問。

「我是,孟夫人。」他深邃的眼底漾著笑意,溫和地說道。「夫人不必如此客氣,我叫永珹,夫人喊我的名字便成。」

孟夫人被永珹溫柔輕淺的微笑迷得骨軟筋麻。

「永珹啊,呵呵……」難怪君天會被他迷得神魂顛倒了,連她這個老人家都差點抵擋不了他的魅力。「你稍待片刻,我立刻去把君天叫出來。」

「多謝夫人。」永珹有禮地淺笑。

孟夫人飛快地奔到後院廂房,氣喘吁吁地嚷著。

「快呀!君天,永珹來找你了!」

孟君天正在廂房內攪蠟,揮汗如雨,一聽見孃親的叫嚷聲,整個人呆住。

「快,趕快回房,娘幫你打扮打扮!」孟夫人拿開女兒手中的攪蠟的木棍,抓住她的手往外急奔。「他怎麼來得這麼快?娘昨日去綢緞鋪替你做的幾件新衣裳還沒送來呢!你要穿什麼才好呀?哎,我怎麼沒想到先幫你修眉呢?又要修眉又要梳髮打扮,這怎麼來得及呀!」

「娘,等等!」孟君天扯住孃親的手。「我現在渾身髒兮兮的,全部整理到好要多久時間啊?怎麼能讓永珹等那麼久。」

「難道你要這樣去見他?」孟夫人瞠眼看著她一臉汗水和渾身的油蠟。

「那也沒辦法,他來得太突然了,而且我如果忽然換了個樣子出現在他面前,怕會把他嚇住,我想我得先試探他。」孟君天深深吸了口氣,打定了主意。「娘,幫我把辮子編起來吧,先不要讓他知道我是女兒身的事實。」

孟夫人順她的意,幫她編好了髮辮,再找一頂帽子替她戴上。

孟君天把帽簷直壓到眉際,然後深深吸氣,快步走出去,一看見永珹,她又深深吸口氣。

「永珹,你怎麼忽然跑來找我?有事嗎?」

她連連吸氣,還是穩不住失速的心跳。

「我是來謝謝你,你的果香燭真的很不錯,我很喜歡。」

他望著孟君天笑,嗓音低沉溫柔。

「真的嗎?」她眉開眼笑。

「嗯。」永珹微笑點頭。「我是來告訴你,下次多送一箱果香燭給我。」

「好,沒問題!」

她做的果香燭能被他喜歡,她開心得都要飛起來了!

永珹還有絕色佳人的事情想問她,但見到孟夫人伸長頸子在偷聽他們的談話,他只好上前一步,靠在她身側,以她聽得見的音量悄聲說道。

「君天,我有事想私下問你,可否借一步說話?」

他一靠近,孟君天就感覺到他身上溫熱的氣息。

她的個子只及他的胸膛,稍稍往前就能靠在他身上,她的心跳飛快,雙頰莫名的燥熱。

「好啊!」

她的心底小鹿亂撞,只要有機會跟他獨處,要她借幾步說話都沒關係!

永珹只是帶她走出店鋪門口,站在牆角邊說話。

「君天,你是不是有一個姐姐或妹妹?」他開門見山地問。

「姐妹?」孟君天不解。

「孟夫人說她有一個女兒,所以一定是你的姐姐或妹妹,對嗎?」

「啊!」她傻住,知道永珹誤會了孃親的話,急忙想解釋。「我娘是有一個女兒,不過……」

「君天!」永珹忽然握住她的雙肩,眼中閃爍著柔情似水的光芒。「上回在茶館裡,我曾提過一個女子,你還記得嗎?」

「記得……」孟君天眼眸一黯。「讓你驚為天人,又讀你寫的詩的那個女子,是嗎?」

「正是。」他再也壓抑不住興奮的情緒,激動得血液都要沸騰了。「我剛剛才知道,原來那個女子就是你的姐姐!」

「什麼?我的姐妹?!」孟君天詫嚷。

這是怎麼回事?

她怎麼完全聽不懂永珹所說的話?

「是!就在幾個月前,我在‘孟氏香燭店’的後院看見了一個女子,她穿著淺黃色的綢衣,躺在一張涼塌上閉眸小憩。她一頭黑髮沒有綰成髻,斜斜地覆在身上,如絲緞一般。在她的身側,放著一本我的詩集《寄暢齋詩稿》。那天,天有點陰,後來還下了大雨……」

孟君天聽永珹緩緩地敘述,一開始她聽得模糊,但聽到後來,嘴巴卻張得愈來愈大,最後,思緒已經一片空白,震驚得無法反應了!

怎、麼、可、能?!

那個讓永珹驚為天人的美貌女子,居、然、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