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不管你心裡是怎麼看待我這個女兒的,我總是一心一意為我們的將來打算,店我是搬定了,這個新地點潛力無限,我有很強烈的直覺,媽,不管你信不信我,我都決定再賭一次了。」她直接下結論,不想繼續沒有意義的對話。
「那種每個月沒錢賺還要倒賠五萬塊的賠錢店有什麼好搬的,我看你乾脆趁早收掉認賠算了,我醜話可說在前頭,你欠的那一屁股債跟我沒有半點關係,可別叫我拿錢出來,算命的說,我要把錢看緊一點,免得被人家給敗光了,死了會連副棺材都沒有。」劉蕙梅冷著臉站起身,趿著拖鞋啪啪啪地回房去了。
忍受完母親的言語鞭笞,水晶臉不紅氣不喘地神色自若,她輕輕撥攏玄黑色的烏亮長髮,慢條斯理地走回房。
這就是她的母親,個性潑辣火爆,老爸有外遇以後,迷信的她更執著於求神問卜,內心怨天尤人的悲憤統統發洩到她的身上來,有時候她真懷疑自己是不是老媽領養的小孩,否則老媽為什麼罵起她來那般的不遺餘力,從來不曾考慮過那些話是否會刺傷她?
只要老媽跟在她身邊一天,她能嫁得出去嗎?要是讓步少堂看見老媽潑辣的模樣,他會作何感想?
會不會害怕和她在一起?
如果步少堂有這樣的老媽,她是一定會怕的。
望著鏡中的自己,她滿心茫然,有著強烈的不安全感,突然好想念步少堂寬闊溫暖的胸膛,那裡是她的夢想天堂,只有在他的懷裡,她才能獲得庇護,才能享受被愛的憐惜和包容,讓她不覺得自己是孤獨無依的。
離開業的日子只剩一天了,水晶忙著將近一百本的雜誌整理上架,步少堂則忙著測試新咖啡機,店內充滿了濃郁香醇的咖啡香氣。
「這個牌子的咖啡豆如何?」水晶排列著雜誌架上的雜誌,揚聲問道:「煮出來的咖啡好喝嗎?」
「我覺得豆子很新鮮,你喝喝看。」步少堂端著兩杯咖啡出來。
水晶排好幾本週刊類雜誌後,回頭接下他手中的咖啡,輕啜一口。
「嗯,好香,好好喝,以後就決定進這個牌子的咖啡豆。」她滿足地啜飲著。
「這個牌子的花茶味道也不錯,可惜……」他突然頓住,視線停在雜誌架上某本雜誌封面上。
大標題是「五大富豪之一的步凌雲」,下面一列小標題寫著「手下掌管的風禾集團在本地市場默默佈局了十年,終於大舉西進」,封面人物就是步凌雲。
「可惜什麼?怎麼不說完?」水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步少堂連忙收攏思緒,強笑了一下說道:「可惜成本太高,負擔會比較重。」
「那倒是,不過一開始能抓住客人的味覺比較重要。」她甜甜一笑,放下咖啡杯,回頭繼續整理週刊類雜誌。
步少堂急忙轉過她的身子,將她擁進懷裡,俯首迅速吻住她。
「事情還沒忙完,別鬧了……」她微弱的抗議全被他的熱吻吞噬。
「一下下就好。」他偷偷將那本週刊移到雜誌架最底層去。
在她發現真相以前,他必須主動向她坦誠,否則一旦由她自己發現真相,她很可能不會原諒他。
「你每次都說一下下……」
「水晶,有些話我應該要對你說了。」
步少堂緊擁著水晶,慢慢地開口。
「不要啦,有什麼話明天再說,我們還有好多事沒做完呢!」她嗔笑著,抬起粉拳在他胸膛上敲了一記。
「我從來不說自己的事情,可是你也從來不問我,難道你對我不好奇嗎?」他抬高她的臉,深深地凝視著她。
水晶疑惑地挑起秀眉,他的眼神顯得若有所思,令她開始忐忑不安。
「我當然好奇呀,但是你不說,我也就不會勉強問你。」她溫柔地望著他,「反正我都做最壞的想法,不管你的背景有多麼差,你家是不是很窮困,還是你家有人混黑社會,就算你有親人在坐牢好了,我都不會在意的,因為你為人正派、心地善良,對我又很好,我有你這些優點就夠了,你是我的守護天使呀!」
看著水晶信任的眼眸,還有那些對他家世背景過於離譜的猜想,他彷彿吞進一口熱沙,喉嚨乾啞得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我家一點也不窮,也沒人混黑社會,更沒有人坐牢,對於我,恐怕你要往好一點的方向去想了。」他啞聲說道。
「那就好啦,除了我剛剛說的那些,沒什麼更難以啟齒的吧?」笑意飛上她的眉梢,好像再也沒有比她所想的更為慘烈的事。
「有。」他決定先從犯罪行為最輕的開始說起。
「哦?」她怔了怔,「什麼事?」
「我今年才剛從大學畢業。」他謹慎地看著她。
水晶倒抽一口氣,泛著紅暈的臉蛋剎那間沒了血色。
「你今年幾歲?」她顫顫低問。
步少堂咬了咬牙。
「快二十二歲了。」他坦白招供。
水晶驚愕地瞪著他。
「我的天!你小我將近四歲!」她不敢相信,也不願接受這個事實,「我的天哪,我早該問清楚你的年齡的,我怎麼會沒有想到……」
步少堂用力將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我並不介意年齡的問題,你很介意嗎?」他近乎質問地低吼。
光是年齡就讓水晶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那接下來聽到他是風禾集團總裁的兒子,她又會怎麼樣?
「怎麼可能不介意!我媽要是知道你小我將近四歲,死也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她不敢想象老媽知道這件事後的反應,步少堂的出現恐怕會成為她和老媽這輩子最強烈的風暴。
「不會,如果讓你媽知道我是誰的兒子,她絕對不會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好歹他步家是本地五大富豪之一,若水晶的母親拜金勢利,怎麼可能還會在他們的年齡上大做文章。
「你是誰的兒子?」水晶揚睫,滿心疑惑地盯住他的眼睛。
「我……」他頓住,「步凌雲」三個字沉重得讓他說不出口,和水晶相處得愈久,他愈能揣摩到她的內心,直覺一旦讓她知道了真相,和她在一起的這段快樂時光將很可能成為甜蜜的回憶。
水晶苦笑了笑,說:「你父親的名字我媽不見得會聽過,你不瞭解我媽那個人,她……不是那麼容易被討好說服的。」
「如果錢容易討好說服你媽,那就沒有太大的問題。」他並不擔心她母親,他擔心的是他的父母親聽到水晶後的反應。
「少堂,你真的覺得我們適合在一起嗎?」她抱住他的腰,不安地嘆口氣。
「當然適合。」他在她的額頭印下淺淺的吻。只要不被外力干擾,他們會是很幸福快樂的一對。
只要不被外力干擾。
問題是,他的父母親能接受水晶的存在嗎?這恐怕才是他最難克服的問題。
「水晶,我離開家太久,過幾天我媽生日,我必須回家一趟,你……願不願意跟我回家?」他必須正視和水晶這段感情之間佈滿了多少荊棘,即使會受傷、流血,他也要帶著水晶一起走過去。
「好。」
水晶柔柔地笑起來,步少堂願意帶她回家,讓她覺得兩人的未來已經往前邁出去一大步了。
夜深了,「eva複合式咖啡館」的招牌溫暖柔和地亮起來。
「eva複合式咖啡館」是步少堂為她的新店取的新名字,據他說,「eva」的意思是優雅美麗、性感、有主見的女子,就像她一樣。
她相信,只要兩人努力往前走,未來就一定會充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