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第二刀是攻向大護法的,就如一支閃電掛直了劈向那朵力士雲。前後夾擊,而且都是高手,大護法知道自己無法應對這樣的仗局,所以他雙臂用力,「嘩啦」一聲爆響,將力士雲瞬間分成兩朵。一朵砸向養鬼婢,一朵砸向利老頭,而他自己則從分開為兩朵的力士雲中衝身而出,奔躲到道路的另一邊去了。

利老頭刀光破紅雲而出,將砸向自己的那半片紅袍又劈作為兩半。隨即收刀護身,凜然站在原地,他是要視大護法動而動。

養鬼婢見有人幫助夾攻大護法,便理都沒理砸向自己的那半朵紅雲。而是借這機會滑步往後,鬼影般飄動身形,直奔缺口處的兩天王而去。

聽到小喇嘛的傳話,雖然沒有將後面要說的聽全,兩天王還是立刻往牆內而去。但此時能進去的只有面向裡面的陰天王,因為在養鬼婢還沒趕到之前,一個肥碩的身影已經將陽天王抵住。這身形挾帶的殺戾之氣讓陽天王已經不敢也不能轉身而走。

那肥碩的身影是楊小刀,他的出現其實並不突然,是和一群從街上奔過的人一起來到距離缺口不遠的街面上的。然後從人群中抽身出來,獨個兒不急不緩地朝牆缺兒走去的。

在楊小刀距離牆缺兒還有十幾步遠的位置時,陽天王就已經從身後抽出一對內外鋒口的金烏環,全神戒備。金烏環這種武器看起來只是兩個圈,但是內外面兒全開鋒口,只留小段柄手。使用中不但能砍、削、割、切、剁,而且還可以套、拉、鎖、旋、翻,是一種極其難擺弄的武器。越是難擺弄的武器,越是奇形不常見的武器,也就越是有它獨到的絕妙處,是很難應付的。所以楊小刀的刀子雖然也是近身格殺中的頂尖武器,但他這樣謹慎的老江湖是不會冒然攻襲過去。

陰天王衝入寺牆之內的同時,也抽出一對同樣內外鋒口的月牙鉞,這看上去就像兩隻半圓。這對兵刃與陽天王的金烏環相比,雖然少了一個套字訣的技法,卻多出個刺字訣,格殺技法更加刁鑽陰險。他衝入寺牆後,先是將周圍情形審視了一下,發現沒有任何異常後,便把第一目標確定為墜在最後面的胖妮兒。

可是小喇嘛話未說完就死了,所以陰天王無法知道進逼到寺中之後,到底是殺、是擒還是跟。所以現在最好的做法應該是逼住,不讓他們逃脫了,也不讓他們有大的動作。自己的存在對闖入的人就是威脅,現身逼住也就等於是明告他們,不要有什麼企圖和動作。等門長那邊再有什麼明確的指令到來後,自己再按要求動手。

而此時胖妮兒只是盯著步伐在逐漸加快的瞎子,似乎根本沒有察覺到陰天王從後面逼靠過來……

朱瑱命和據巔堂高堂主解坎而行,沒入轉輪廊,而是從西面臺梯而下,穿喇嘛廟的靜舍居而過,然後沿佛示牆前斜坡直上,從這裡可以直達雙殿中西殿殿前的白石欄外。這一路本來都是遍佈絕殺坎的死路,但因為金頂寺整個的坎扣佈置是呈綿長曲折局相的,所以當初布坎之人為防止衝坎之人落回手扣和改坎用,他們在絕殺坎上留了暗活,可以快速解出一道只有知情人才能走通的暗道。這樣就有利於坎家包抄和側殺。

朱瑱命讓十六鋒刀頭在衝坎的對家後面緊逼,而自己從旁邊迂迴急趕。他不是要包抄,也不是要側殺,而是要旁觀。雖然他讓小喇嘛傳話,讓大護法、陰陽天王他們進逼入寺,對闖入者見必殺。可輪到自己見到對家人後,卻是忍不住要想看看他們到底會做些什麼,迫切地想知道的是自家在此落巢這麼多年一直尋找的寶物到底是在什麼點兒上。這一點還是出於急切想得到寶物的強烈**。

事情的發展在朱瑱命的料算之中,當他到達西殿殿前的白石欄外時,對家衝坎之人也才到這裡。但是他沒有料算到的是十六鋒刀頭卻沒有到,這是不該出現的情況。因為刀頭只需跟著前面的人直走,不必像朱瑱命他們要解坎而行。對家闖坎人到了,他也必然該到的。其實朱瑱命並不知道,刀頭遇到的困難比他們想象中要大得多。當他從坎扣被全解的轉輪廊過去後,在往下便難順利朝前行了。因為接下來的藏王階、卍字步面等坎扣全沒解開,和原來設定時一模一樣。這是怎麼回事?是對家解開走過後又恢復了,不會呀,刀頭只是在朱瑱命吩咐下一步行動時耽擱了一小會兒,他們根本沒有那樣的閒暇時間。那麼除非他們是飛過去的。

第五節動阻僧3

奇怪的是從正路闖入的那兩人並沒有繼續往雙殿後突入,而是在西面石欄處站定了身形……

朱瑱命一把拉住高堂主,他們也在距離石欄正下方不遠的地方站住了。他們所處的位置倉促間找不到什麼可以遮掩的物件,只能是將身體儘量貼在殿前場臺的壁上。不過此處面西,此時日頭剛出,光照偏低。所以這下面倒也陰暗得很,躲兩三個人不易被發現。

朱瑱命他們不知道上面的人有沒有發現到自己。卻能很明顯地覺察出那兩人絕對是沒有理會自己。他們正為什麼重要的事情全神貫注地注意著佛示牆外面。

佛示牆外面沒什麼呀,一片坡地,再往幾十步就是小佛閣、神呼灘。對了,按傳來的訊息所說,魯一棄應該是從西面口子進入的。那麼這攻入的兩路人是否想在某處匯為一道?

朱瑱命在盤算著,雖說西殿石欄與佛示牆間的距離不大,借用一些小伎倆的工具就能過去。可此處卻不是平常江湖之地,乃是坎扣聯袂成鏈成網的殺戮地。無路便是死路,他們憑什麼敢枉自在這無路處匯作一道?不對,魯一棄不就是從無路處而入的嗎?他就未走上必死之路。是了,和自己最先的判斷一樣,他們手中必然有所依仗。

就在朱瑱命思慮之間,突然聽到上面人高聲叫起來:「快攔住他,他這是要下殺手的。」

他們果然是遇到什麼緊急的事情,連最基本的掩形匿聲江湖道道都不顧了。

朱瑱命探頭往上看了一眼,雖然倉促見所見不是很清楚,但他卻認出喊話之人是自己認識的。就是那個在黃土坡下懸棺墳中用銀針偷襲過自己的醫堂先生。朱瑱命對這人的印象是很深的,不止是他詭異的針法,更因為此人和自己在氣質、外貌以及年紀上都有著幾分相似。而且那次之後,他讓手下從江湖人物中羅列了一下,基本確定出這個醫堂先生是滄州的倒拔**易**脈。

「他中的是失魂引,快找出他身上是用什麼做的引,卸了引子就沒事了。」這是另一個人的喝叫聲,此人聲音洪亮,氣息充足。朱瑱命一聽之下就知道其功力非同一般,不在自己之下。這世上能達到如此境界的人不多,就是本門之中全擺出來也沒幾個。江湖中就更難得見,除非他是墨門的門長穆天歸。

那人就是穆天歸,要不然誰能從金頂寺正面坎道直入,那麼短的時間中就闖到雙殿位置。而且從一路的各種痕跡上看,也只有墨家門長才具有如此的功法和道行。

朱瑱命從那兩人所喊叫的內容中基本聽出是怎麼回事了。這是祭魂師的奇技奏效,不管歸界山那邊的人馬有沒有到來,這祭魂師肯定是迴轉過來了。如果自己判斷得沒錯的話,此時從西面破寺牆而入的魯一棄已經命在頃刻間。

佛示牆外,魯一棄還站在原地。不過此刻他已經轉過身來,面對著不止不休瘋狂撲向自己的敵人。那敵人是瞎子。

胖妮兒動作比瞎子還要快,每當瞎子要躍起撲出之際,她便立刻出手拉住他的背心和腰帶。但瞎子每被拉下之後,便又撲身而出,全不管不顧,猶如瘋狂了一般。所以雖然胖妮兒不斷地拉住他,他的位置還是不斷地在朝前靠近,朝著魯一棄靠近。

「我找不到引兒,我跟著他許久了,怎麼都找不到。」胖妮兒的聲音急得都快哭了。這一聲回話,讓她氣息流轉稍稍一凝。瞎子便一下朝魯一棄靠近了許多。

也就在幾乎同時,五隻長白花喙鷹幽靈般再次由高處掠飛而下,在很低的高度打個交叉,扇形般飛開。

「啊!長白花喙鷹!鷹笛無聲。已經是盲音笛控引,這是引子入心髓。沒得救了,殺了他,快殺了他。」易**脈再次高呼道。

「不要!不能殺!我不能殺!」胖妮兒的聲音中已經有哭音了。

魯一棄的手已經握緊了駁殼槍的槍柄。但他沒有拔出來。這種情形他早就預料到過。原先他是心懷僥倖,覺得還有其他更好的解決辦法。可沒想到最終呈現出嚴重後果的時刻,自己所處的境地卻是如此的尷尬。他也不忍殺,當著一個女兒的面殺死她的父親是非常非常殘忍的一件事情。他更是不敢殺,此時自己已經用世理和佛理將金頂活佛逼入一個自戰、自悟、自省的狀態中了。這種時候自己要是再拔槍殺人,那麼前面的一切都付之東流了。到那時,活佛原先的殺念一起,舉手投足的轉瞬間就會將自己拍成腐肉碎骨。

「快,丫頭,你後面有敵人攻到,你快動手殺了他。」易**脈的聲音中滿是焦急,嗓子都快喊破了。但他並不知道胖妮兒和瞎子是父女,如果知道這種關係的話,他也許就不會這樣大呼小喝了,這樣做畢竟是缺乏人性、人情。

易**脈叫喊沒用,穆天歸很明智地知道自己現在再多喊叫幾句也不見得有用。於是閃身而行,直撲西殿殿後而去。他是想用最快的速度繞過西殿、白塔和環塔廊,趕到佛示牆外面的坡地去。

雙殿雖然是金頂寺中主要的佛殿,但和一般藏地古寺相仿,密宗宗派的禮佛是禮的群佛,是要一路拜過來的。雖然是主殿,但佛殿不像中原地界寺廟的正殿那樣雄偉,也就和中原寺廟中的普通經堂差不多大小。

所以這麼短的牆側道是不大好擺設坎扣的,所以穆天歸只是幾步就到了左殿西北角,所以穆天歸希望下面的路途能像這幾步一樣走得輕鬆順暢。這樣的話,自己真就有可能在魯一棄被攻殺到之前趕到另一邊。

但事情要是像他想得那麼容易,這金頂寺也就算不上朱門的巢子了。才到西殿後牆角處,他就發現擺在自己面前的是「九色天雲獸紋場」。這是個大坎,綜合了**格、惑神繞、錯步旋、倒射天柱、鋒口合鎖等多重傷殺釦子。墨家上溯三代前,曾有前輩高手在山西雲臺茱萸嶺上,被困於這種「九色天雲獸紋場」的坎面兒中數日不能出,最終不得不冒險強突,結果全毀身其中。

第六節靜度人

穆天歸趕緊辨看了一下週圍環境佈置,過了「九色天雲獸紋場」,緊挨著就是金幢白塔……如果自己料算不差的話,這金頂寺的代表建築絕不會只是個擺設,其中肯定會有明、暗釦的設定。

而且「九色天雲獸紋場」後半坎有面兒可以與白塔相合,也就是說會有機栝與白塔機括相連,相互彌補缺兒,這樣在坎子的後半截就會形成兩坎的合殺。而這種高低合布的雙坎面又不同於同平面上的雙坎面和交連坎面,他們是沒有交合坎沿的,也不是真的沒有,而是他們交叉的面線是在半空之間,虛空無著,根本沒法利用。

周圍的環境設定配合著局相幾乎是天衣無縫的,所有點、線、面都讓你無從插足,插足則殤。這是擺設絕殺坎面的宗旨,也是設立坎面的至高境界。

但面對這種情形穆天歸反而胸有成竹了。也就是在自家前輩高手困於「九色天雲獸紋場」之後,墨家人別出蹊徑,在破解坎面之外獨走一路,創出個避坎之技。但此技終不是正技,不是在所有坎面上都可用,而且使用過程中是需要冒險的。所以墨家人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用的。

現在就已經到了萬不得已之時了,於是穆天歸掏物件、尋根靠,快速動作起來……

寺牆之外,大護法眼見合圍自己的養鬼婢突然退走,他才站定的身軀突然閃出,直撲利老頭而去。但就在他臨近利老頭身邊之際,又一個閃身退回。**的右胳膊上顯出一道細長血痕。

利老頭的刀沒有砍到大護法,他見那大喇嘛突然間反撲而來,只來得及下意識橫刀削出,這是以攻為守之勢,更是倉促應敵之勢。

大護法既然攻出,他就是已經將對手看清,特別是對手所使用的武器。對手的攻殺範圍全在他掌控之中。可他卻沒有想到,自己明明是避開了對方的刀風範圍,可刀後的暗紅色綢帕拂過自己手臂的力道竟然不亞於一般的刀鋒。他知道自己低估對手了,未曾將所有情況了清便冒然出手。本來是想來個閃殺,卻沒料到落個傷己。幸好只是受了些許皮外傷,而這種小傷是有好處的。它是個警示,可以讓自己更清楚地知道該如何去對付面前這個高手。於是才閃身退回後的大護法沒等腳跟落實地面,便再次撲殺過去……

養鬼婢離著陽天王還有一段距離時,手中長帕就已經卷出,像兩朵雲旋兒只罩向陽天王。她現在急切地要將陽天王逼開,只有將陽天王逼開後,自己才能進入到寺中保護魯一棄。

剛才在與大護法的格鬥中,養鬼婢發現,大護法的紅袍力士雲撲殺的同時,還起到遁形掩跡的作用。讓她每欲出招卻不知道準確目標在哪裡。也就是這一點,讓她腦中靈光一現,她突然想到剛才往寺牆缺口中走的瞎子。瞎子看不見,也沒有人指點,他是如何準確知道缺口所在的?養鬼婢原來是朱家人,她知道朱家諸多的鬼魅伎倆。於是很快明白,是失魂引!瞎子被失魂引控制了。還有胖妮兒,她也很茫然地跟在背後,雖然不像中的失魂引,卻也不排除中了其他什麼招數。這樣兩個人進入到寺中,不但對魯一棄沒有幫助,很有可能還是朱家用來對付魯一棄的絕殺人扣。裡面的眾多高手已不是魯一棄能夠應付,再加上這樣兩個被別人控制、無有知覺的人扣,魯一棄的境地太危險了。

這一次養鬼婢是出了全力,可不管雲層多厚多濃,終究是遮掩不住太陽的光芒。更何況陽天王手中有兩個「太陽」。

《奇門利器譜》的編著者,南宋江棋山就對使用環、鉞者推崇備至。因為這種武器拿捏困難,操縱更加需要技巧。好多練者未曾傷人就已經無數次自傷過。可只要練成,其攻殺路數就匪夷所思,不管對付長短輕型兵刃還是軟索類兵器,都像是它們的剋星相仿。唯一能讓他們顧忌的就是大錘巨棒這樣的重型兵器。

所以當養鬼婢的兩多雲旋兒落下時,他一對金烏環旋、套兩技同出,將養鬼婢的帕子頭一下鎖住,同時內刃旋力,將帕子一段段片落下來。於是兩朵雲旋兒在迅速消散,化作無數的雪片飄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