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2頁,共2頁

「是嗎?要是這樣的話,最有可能的佈置就是按‘天地雙罡’和‘四方星宿位’的理數走的。」魯一棄下意識將「天地雙罡」說在前面,是因為自己剛才已經否定了「四方星宿位」。

「為什麼不會是‘四方星宿位’,‘四方星宿位’的排法又不止一種。」魯一棄不問胖妮兒,胖妮兒反倒自己著急起來,憋到現在實在捺不住了,從一旁搶口而言。

魯一棄笑了:「對了,多虧你提醒我。據我所知‘四方星宿位’有三種排法。常見的有兩種,一種是即天法,也就是天上實際星位的位置排列法。一種是封神法,是最初星宿分神列位時的排法。除此之外,我曾在一部秘本中讀到過,還有一種拱壽法,說是群星宿拜王母萬壽時的排列法。對了,肯定是第三種排法。因為這排法拜的是西天王母,此處為極西之地,擺這坎面的又是個老太太,而且三種排法中只有此種排法是道行法。眾星宿給王母拜壽不可能一擁而上,是依次而行地。」

「你真聰明!」胖妮兒說這話時心情真的很複雜,對魯一棄正確分析出結果她情願又不情願。

「不過我還得求你件事。」魯一棄突然變得謙遜有理,對妮兒低聲下氣說道。

「你還有事求我?什麼事?你說嘛。」這讓妮兒很是意外,反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不知道第三種四方星宿位是如何排法的。」

原來是這樣,魯一棄雖然判斷出是怎樣的佈置方法,卻不知道具體的排列步驟。這種排法應該算是旁道為用,所以魯一棄從來沒有學到過。

胖妮兒一下子變得非常受用,原來還有魯一棄不懂的東西,原來他還是有求我的事情。

其實不單是魯一棄不懂,這世上懂這種排列法的,包括妮兒和直角人形在內都不會超過五個,而且懂這排法的人大都是在藏地。也許很久以前知道這種排法的人不在少數,但現在還想要知道這種排列法,就必須是看過並熟記住藏地菩圓寺中秘傳石板畫「西母萬壽」。菩圓寺是藏地唯一綜合中土佛學和藏地密宗佛學的寺廟,而且其學派還深受道教影響。也只有這樣的寺廟中才會有這種石板畫藏傳下來。

胖妮兒是潛入菩圓寺藏經閣查詢有關西地「天」寶的線索時見到這套砌在牆中的石板畫。當時就是看著喜歡,就將此畫拓下,帶回千屍墳。多次把玩欣賞後,自然而然就將此畫排位熟記了下來。至於那直角人形從何知曉這種排位,卻是不得而知。

所謂會者不難,難者不會。胖妮兒將四方星宿位位的排法大致一說,這些坎子行家和與坎子家多少有關係的高手們就都領悟了。魯一棄也終於明瞭為什麼那些秘本典籍中沒有記錄這樣的排法,是因為這排法其實就是一種刻意的曲折走法而已,沒有太多玄妙可言,知道具體步位後根本就沒什麼大不了的。而從步數特點上看,那真角人形走過的應該是西、北五十六宿的步位。剩下的東、南五十六宿的步位變化更少。

「要不我先走,你們跟著。」胖妮兒見大家都誇獎自己學識,一時高興,便主動要求在前面領步子。

「等等。」魯一棄用平靜的兩個字阻止了妮兒。

「怎麼了?」

「我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沒錯,絕對是那樣的步法,除非那老婆婆故意設了叉錯位。」胖妮兒肯定道。

「設叉錯位倒不會,這種步法本身知道的人極少,她沒必要設叉錯位。另外就算再老道的坎子家都不會無序而設,這樣對熟悉原來步法的設坎者本身都會預留下危險。不過,就裡雖然沒有叉錯位,卻難保不會是顛倒位。」

「管她錯位還是顛倒位,我挑了荊棘刺朝前走就是了。」楊小刀聽得有些不耐煩了。

「你莫急,挑不得,刺上有後手弦,沒戲。」獨眼阻止楊小刀。

「的確,這些刺肯定有後手弦連著,挑錯一根,或者前後順序出錯,釦子會有更加意想不到的變化,到時肯定是無法避讓的殺著。」魯一棄進一步肯定了獨眼的說法。

「我覺得你想得有些複雜化了。如果這種排列法連你都不懂,那老婆婆有什麼必要再在上面弄什麼玄虛。」胖妮兒和魯一棄據理力爭。

「這倒也是,可我直覺還是告訴我不對勁兒,而且那老婆婆剛才走步的姿勢也顯得蹊蹺。」魯一棄終究是不肯放棄自己的疑慮。

第四十節辨斷絃

【關河令】

毒陰迷坎漸現清,變頓然心驚。

凝立無措,三絃不得領。

昨日一切斤兩,兩指捻、真假全明。

小刀放言,如何不能斷?

「魯家娃兒說得沒錯。唐門出身的人心地都陰毒得很,就算是正常的設定都會別出心裁地加些小手法的。還是小心為妙。」炎化雷打心底是越來越欣賞魯一棄了。

站在高處的劉隻手將下面的對話全部聽到了,於是便插口問道:「那老婆子是每步都走得蹊蹺,還是偶然幾步蹊蹺?要是都走得蹊蹺,可以從坎面兒起步處給她顯相兒(檢視真相)。」

「是呀,怎麼把上面站著的墨家人給忘記了,據穆天歸介紹,他這徒弟可是擺弄釦子的絕頂高手,他的意見肯定對解眼下的扣子有幫助。」魯一棄心說道。

「每步都一樣。」獨眼回答道。

「那麼可用託臂層削的法子顯相兒。」

劉隻手的話讓下面的人有些懵,他們誰都沒聽說過「託臂層削」這法子。劉隻手馬上也意識到了,自己所說的墨家專用術語魯家人不一定聽得懂,他馬上接著往下解釋:「就是人立坎外,找準最初兩步位。單伸臂輕剖土沙,檢視落步位有無異常。查時以平硬板材託放與單臂下,防止觸扣動作後弦彈繃和刺上飛,這材料你們可以用單刀代替。同時用幾塊石頭護住腳膝,防坎扣外延。」劉隻手雖然下不來,但他所說查扣步驟卻是謹慎周密、清清楚楚,就像是他自己親為。

沒用魯一棄吩咐,更不會要魯一棄動手。獨眼、楊小刀幾個人馬上就近找來幾塊黑石,堆壘在坎沿位置。獨眼從小腿處拔出盜墓斷絃的小刀片,蹲在石後,伸手往第一步的部位而去。利老頭站在獨眼身後,鬼頭刀橫擺,託在獨眼單臂之下。

「道面為石,怎麼辦?」獨眼又朝劉隻手高聲喊道。

本來對於土沙之中的活計,靠盜墓發財的獨眼是好手。而劉隻手剛才所說方法也是針對平常最多見的土沙坎面,卻未曾看清下面不是以土沙為道面,而是一層層、一片片的碎石。

「那就只能輕移石片,同時以刀尖輕壓住移開石頭的原位。如此一層層往下走,切不可任意取石。」劉隻手答道。

照劉隻手這樣說法的話,具體操作就又費難了。這要求獨眼雙臂齊出,既移石又壓石。但他們卻沒有東西護住獨眼的另一隻手臂。

「你先移動,我來壓。」瞎子邁一步走到獨眼身邊說道。

獨眼沒說話,他與瞎子的關係意見不是剛到北平那時候,現在他們間不說如何默契,至少是相互信任。獨眼用刀尖兒輕輕將最顯眼處的一片石片移開。石頭片之間相互摩擦的聲響已經足夠瞎子辨聽出具體位置,也足夠他聽出石片重量。他盲杖輕輕一點,就壓在了獨眼移開石片的原來位置上,出手重量恰到好處。

只是這一片石片,就已經可以看到下面暗藏的玄機:「有根杆!」獨眼叫到。

「我來看看。」雖然魯一棄這麼說,但獨眼還是仔細察辨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危險後才讓開位置。

魯一棄掏出螢光石,仔細檢視了一番。那是一根有些彎曲的普通荊棘杆,只是在一頭上纏著銀絲魚線,魚線延伸到哪裡卻不知道。然後魯一棄又細看了一下週圍的道面,卻發現,沒有見到一根預料中該有的帶毒荊棘刺。

「‘無地自容’怎麼會沒刺?」魯一棄心中暗暗自問。

「是不是有機栝?」劉隻手看下面這種情形,知道有所發現了。

「是的,可只見機栝,沒見釦子。」魯一棄回答道。

「機栝能藏,釦子就更可藏。機栝動,釦子才顯。」劉隻手回答著,同時心裡卻在納悶,不是說來的魯家門長是個高手嗎?怎麼連這樣淺顯的坎子理兒都不知道?

是的,也許好多淺顯的道理魯一棄不知道,但只要你將那淺顯的理兒告訴他了,他卻是能將這理兒分析、施展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