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2頁,共2頁

其實妮子還是對魯一棄不夠了解,如果他真的想要去感覺一件事情或者東西,那是誰都無法影響到他的。

魯一棄終於說話了,聲音很低沉,不是和大家說的,而是象在和妮子商量,這讓妮子心中好一陣欣慰和得意,幸福的感覺充斥滿懷。

「你有沒有瞧見水中有個黑色山體的倒影?」魯一棄說話時口中噴出的熱氣不斷在胖妮兒的耳邊刮過,撩弄著此處細密的毛髮,刺激著此處敏感的神經。

「嗯!」不知道妮子是回應魯一棄的問話還是在舒服地呻吟。

「可我怎麼看不到那座山在什麼地方?」這是魯一棄真正的疑問。

「那是歸界山,要繞過前面的那座草坡子才能見到。此處地界是以仙臍湖為中心,連綿的山坡草場在周邊圍繞。但其實這些山坡卻非真正相連,而是有山谷斷開。只是這些草坡子的排布相互間是旋疊狀的,就像是肚臍的皺褶,也像包子臍的皺子。也因為這樣的排布形態,站在一個位置不是能將周圍所有山體都看到的。而你看不到的山體,或許卻正好能從湖水中看到它的倒影。」胖妮兒的解說讓大家都清楚自己將進入的是個地形十分複雜的區域,也只有這樣複雜的區域,才有可能將背後魯家的追蹄子徹底甩掉。

「那座看不到的山體倒是與其他山不一樣,其他山體都是緩度的草坡山形,那山卻是黑石嶙峋、峭壁如刀,也無枝無草,看著根本無路可上。」魯一棄輕聲說著,卻不知道是不是在說給妮兒聽。

「所以那裡就叫做歸界山。有說是放牧之人見此山就該調頭回家,也有說誰要攀上這山,也就等於是要找個尋死的地方。不過這山是在此處與周邊山形不協調,顯得有些突兀而已,其實像這樣的山形在入藏的途中是不計其數的,真算不上什麼特別的。就是這歸界山,也不是無人上、無人住的。我就聽說那山腰處住著個天葬師,附近藏民還時常請他在那山上行天葬之禮。歸去之界,以天為葬,要是從這方面來說,我倒覺得這山名取得還是名副其實。」胖妮兒雖然做事有些不拘男女禮數,但畢竟是讀過各種秘籍經典的,說件事那是娓娓道來,跟她的外表和行事風格大不一樣,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對了,妮兒,你剛才說這周邊山體有山谷為斷,以湖為眼旋疊而布,那此處不就是風水中所說是那種磨盤地嘛。」楊小刀突然插進來一句,他到底是學過魯家一技的,對風水方面多少有些見識。

「不是磨盤地,是磨輪地,出自漢末陶寧之的《堪輿擇避法》。是取磨碾輪壓之意,屬於六種殺伐地,走氣散魂,為陽宅陰宅都不宜選擇之地。但在兵法上是為臥兵擺陣上好地界,可攻、可退、可藏,出如龍駕潮,收如龜入甲。」妮兒越說越顯出胸懷錦繡了。

「這樣個地方,對家會不會有什麼佈置。我們這樣下去,會不會踩陷兒落套。」卞莫及的擔心不無道理。

「應該沒事,一則對家不應該有如此大量訓練有素的人馬,二則就算他有如此眾多人馬,可此處磨輪地中水眼闊大,且水沿極不規則,有大幅度凹凸處。圍攻大量敵手還行,對付我們幾個人卻是巨斧砍蚊子,不好著力。」

妮子的分析有根有據,很有說服力。只是她的分析中也疏忽了一點,對家要是隻圍不攻,你這幾人一樣無處可逃;或者對家以遠距離攻擊,比如弓弩一類,你這幾人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是否必須從此地穿過?」魯一棄悄聲問妮兒,他似乎覺出什麼不妥來。

「是的,不管是為了擺脫背後追蹄子,還是繼續朝西,我們都必須繞過臍海子,從那邊的谷口進入。」妮兒答道。

「也必須經過歸界山嗎?」一棄又問。

「那倒不一定,那邊有三個穀道最終都能到達布喀赫草場,過了草場就能重新回到繼續朝西的大道上,可以避開那座山。至於這些路徑上有沒有其他什麼偏道,我就不清楚了。怎麼著,你瞧出那山有什麼不妥嗎?」妮兒只是來過此處,卻不是對此處瞭如指掌的地理通,魯一棄對歸界山的疑慮讓她的心頭也平添一份擔憂。

一棄沒有說話,卻認真無聲地點了點頭。這樣做是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情況沒有預料中那麼好,也是想讓胖妮兒儘早弄清形勢,替自己把關。從布那個即興的障眼坎時他就知道,跟著自己的這些高手人中,真正能從坎面風水這些方面對自己有幫助的只有胖妮兒。而且,從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上來說,也有一種力量和**在促使著他把什麼都給妮兒說。

雖然坡度不大,但他們乘騎的騾馬還是很小心很緩慢地在往下走。這是因為那些騾馬原先都是拉車馱貨的牲口,所受的訓練和戰馬、訊馬都不一樣,是以穩妥為主的。還有一點,這些騾馬也確實累了,無力的蹄步要想在光滑的草皮坡地上是很保持穩妥的,只能是哆哆嗦嗦一步一緩地往前挪。

第二十四節景疑悚3

就這樣小心翼翼、舉步維艱地快走到坡地之時,魯一棄突然非常大聲地喊道:「不對!」隨即一下子從馬背上滾落下來,就連身手敏捷如電的胖妮兒反手一撈都沒來得及將他抓住。

其他的人在魯一棄這聲喊後,都從騾馬鞍子上縱落在地,扯出傢伙,矮身藏形,全神朝四周戒備。

滾下馬的魯一棄身體剛著地,就立刻連滾帶爬地往湖邊跑去。跑了一小段路後,突然又紋絲不動地站立在那裡,眼神死死地盯住湖水,就像個無生命的磐石。

周圍很靜很靜,只有微風掃過密密綠草地的沙沙聲。胖妮兒敏銳的目光在把四周仔細搜尋過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站起身悄悄向著魯一棄的背影走去。她想撫慰一下精神高度緊張的魯一棄,也想站在魯一棄的位置看看,到底有什麼奇怪的現象讓一向鎮定的魯一棄如此恐慌。

就在妮子伸出的手快要搭在魯一棄的肩膀上時。魯一棄又動了,動得很快,是全速地狂奔,朝方向偏左的斜線方向狂奔。

不知所措的妮兒只能緊跟其後,雖然魯一棄狂奔的速度對於她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但她只是距離不變地跟著。跟著的同時警覺地注意周圍是否會有不正常的現象,做好隨時出招保護魯一棄的準備。

魯一棄又一次站住了,眼神依舊死死盯住一個方向。不過此時已經不是低頭對著那湖水,而是抬頭朝著遠方。

胖妮兒輕巧地一個旋步在魯一棄身邊站下,用稍有的悄聲軟語問到:「一棄哥,真見到什麼不對了嗎?」

「不對,真不對!妮兒,你瞧見水中那山動了嗎?」

「瞧見了,現在還在動,是風漾水波,山體的倒影當然也動了。」妮兒知道魯一棄問的絕不會是這個意思,但她也真懷疑魯一棄這樣一驚一乍地是因為產生了什麼錯覺甚至幻覺。

「不是的,我剛才瞧見水中歸界山有小一部分山體突然散了。散成一朵黑雲。」魯一棄說話的語氣很肯定,但他說的事情卻很是像幻覺。

「所以你要奔近了瞧清楚?所以你才會狂奔一路,要看到山的實體?」妮兒終於明白怎麼回事了。

魯一棄點點頭。

「最終得出的是什麼結果?」

「看不見了,剛才從水中看時,那山體頂上有一塊巖體似乎是瘦削了些。可是跑這邊時,山的實體卻又了,無法確認水中所見是否是實情。」

妮兒回頭,順著魯一棄的視線遠眺,確實看不清,此時的歸界山被一團淡淡的雲層掩住了頂子。

「管他呢,反正我們鐵定不從那山下過就是了。」妮兒消除一棄顧慮的辦法很簡單。

「哪裡不能過?」背後不遠處傳來了瞎子的聲音,後面的人都已經牽著牲口趕上來了。從妮兒的語氣和神情來看,他們知道剛才只是一場虛驚。

「哪兒都不能過!」接上瞎子話頭的是卞莫及,他這話說得很沮喪和絕望。不過說這話確實是晚了,聽到他話的人同時也聽到了由遠及近的馬蹄聲,如同洪水出閘相仿。在馬蹄聲中,還夾雜了金屬碰撞的喧囂聲,像馬鈴,卻絕不是馬鈴。

魯一棄的心猛然間收緊,這讓他一下進入到忘我的狀態。殺氣,無窮的殺氣,不管馬蹄聲還是金屬,都充斥著毀滅一切生命的殺戮之氣。而且這股氣相不但洶湧如潮,層層疊疊,而且已經將自己這些人全包繞其中了。他不由地暗暗埋怨自己,怎麼一直都在注意那個離得很遠的歸界山,反把周圍的情況給疏忽了。感覺中剛才是有些不適,自己怎麼就沒有好好關注。

「跑!散開了跑!」瞎子是有經驗的,從迴盪的馬蹄聲就聽出自己這些人的處境很不妙。而對於如此大隊人馬的合圍,最好的突圍方法就是分散開跑,讓對家的大圍子也散成小圍子,這樣互相之間的配合就會有漏洞,有了漏洞,被圍的人才會有突破口。

動作最快的是胖妮兒,她像一支紅色的箭一下射出,朝著蹄聲最弱的方向而去。接著是瞎子和卞莫及,瞎子的輕身功夫不比妮兒差,卞莫及常年趕馬車會有許多時候跟著重負的馬車奔跑,腳力也是非同小可。其他人也動了,雖然慢了些,卻都是像演練過一樣四散奔逃開來。只有魯一棄沒有動,他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一時間真的無法做出反應。

沒人顧得上魯一棄,也沒有想過照顧魯一棄。因為這些都是老江湖,他們知道,只有自己衝出包圍再反殺過來才能有機會救出魯一棄,要不被都被包餃子了,想顧都沒法顧。

他們動的同時,馬隊也出現了,是從仙臍湖四周的穀道口中魚貫而出的。馬隊看起來不像馬隊,更像一堵堵高大的牆,高大的銅牆鐵壁。

是的,那些都是鐵甲馬,從高度來看,馬匹應該是西地洋種,個個背高頭昂、蹄粗步闊。身上披掛著過腹的叉接鎖子鐵葉甲。馬上的騎手身材矮小,也都是用蒙面銅盔和四聯鐵牌甲把全身罩著。

卞莫及是最早與馬隊相遇的,他知道自己要想從圍圈中出去,唯一的辦法就是快速從前後兩匹鐵甲馬的空隙中鑽過。這樣冒險的方法一是要快,而是要抓住時機,要不然被這樣的鐵甲奔馬撞擊或者前後擠壓肯定會內腑盡碎。

奔跑的馬隊訓練得再好,由於地形的不同和地面的差異,前後馬匹之間肯定會出現一些空隙。於是卞莫及找到了時機,尋到了準缺兒,縱身而出。

也就在卞莫及縱出之時,那兩匹馬之間的空隙不但沒有縮緊,反而拉得更大了。這現象讓卞莫及起了點疑心,於是縱出之力留了三分。

一時間血光迸濺,卞莫及倒翻著跌出,在草坡之上滾出一道寬大的血道。渾身浴血的卞莫及一邊往草坡下滾落,一邊竭力高聲嘶喊著:「別鑽蹄縫!有刺擋子!」

第二十五節山形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