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大高個子和漂亮小夥掃瞄了一下週圍,然後迅速找到他們原來觀察過坎面的位置,站回原位,再次觀察坎面。

「是的,石影的疊排都有錯差,疊處至少移動了四握(空心拳的內直徑),排處岔開有三捏(平放實心拳的厚度)。」大高個子回道。

「你先前說明坑與虛坑共布利用了什麼的?」朱瑱命問。

「土層色差、土質虛實。」

「不是,最後說的那個。」

「哦,是土形的明暗倒光。你是說這石影……」大高個子若有所悟。

「可是這些石塊的明暗倒光我剛才已經考慮到了,沒有這竅兒(合理的佈置材料和位置),映不了相兒(利用光照改變視覺所見)。」漂亮小夥兒說。

「我剛才也注意到倒光了,確實沒見竅兒。不過可能我們都錯了,這坎面中的石影倒光不是在它們自身的石型和滑面兒上做竅兒的,而是利用了坎子之外的其他物體。」朱瑱命說到此處時,語氣中不由地有些得意。

「是了,這光是利用道路這一側的大石倒過來的。這樣才會隨著日光移行有石影的錯差變化。」朱瑱命這麼一提示,那漂亮小夥立刻明白了。大高個子雖然沒有說話,不過從他的表情可以知道,他早在這小夥兒之前就明白了。

「現在就是這煙霧的問題,不知道其中毒質出處,以及這煙是要掩掉這什麼?」這次朱瑱命沒再仔細思考,而是環視了一下自己身後帶來的那些高手。

「門長、門長,這煙,這煙,我聞著,像悶香。」一個黑臉漢子壯著膽吶吶地說。

朱瑱命掃看了一眼,知道這漢子不是自己本家**的,而是西北線上堂口臨時調來的高手。

「不要急,說清楚,是什麼悶香?」朱瑱命臉色很和善,這讓平時聽說他毒狠的手下多出幾分膽量。

「這是江湖道上常用的悶香,多為下三道的夜戶賊和**賊使用。**效果雖然不錯,不過操作動靜大,有煙有味,對付老江湖的行家子不中,迷些木瓜(不懂坎子的外行)、肉羊(被盜搶的普通人)還行。」那漢子大聲回道。

朱門曾依仗東西廠無數高手能人,巧取豪奪,蒐羅了江湖多少門派的秘技絕學。所制用的迷藥薰香為多家門派不傳之密綜優而取,匯良而成。都是揚手即出、無色無味的,讓人防不勝防的絕品。像胖妮兒使的這種下三道的悶香,他們門中早都扔茅坑角落裡去了。這也就難怪這麼些高手竟然沒辨出,而讓一個外堂的外宗門徒給辨出來了,因為在他們的訓練和見識中,根本就不曾有這樣低下的迷藥出現過。

「這個下三濫!」朱瑱命揹著手沉聲罵一句,然後猛然挺胸揚脖松肩。這是一個動作很不明顯的舒展姿態,也是一個如釋重負的姿態。但這罵聲和動作卻讓那個黑臉漢子嚇得魂飛魄散,一下軟癱著坐在地上。他知道如果這一切是針對自己的話,那麼性命只在頃刻之間。

第二十四節景疑悚

朱瑱命沒有動手,而是轉回身去.他的罵不是對自己手下的,而是針對魯一棄的這個讓他既佩服又憤恨的年輕人。佩服是這年輕人竟然能用最簡單的材料,將魯家技藝在如此簡陋的一個坎面中發揮得淋漓盡致,這是他們魯家好幾代人中都未曾出現過的事情了。憤恨是因為魯一棄擺了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下三濫坎面,其中只有眼惑子,沒有其他任何死活釦子。可就是這樣一個什麼都不是的下三濫坎面,生生將自己這麼多的高手阻在這裡近半天的時間。這就像掛路邊留給自己的見血封喉樹皮布一樣,是對自己的羞辱,是對朱門的羞辱。

「上馬趕路,我們要在半夜前追上他們。」朱瑱命沉聲彷彿道,惱怒與憤恨讓此時的他反顯得更加地冷靜沉穩。

「門長,這煙掩的是什麼還沒弄清,怎麼就踏了。」大高個子明顯還沒回過味兒來,這也許就是他為什麼在朱瑱命面前的地位比不過那個漂亮小夥的原因。

「這還不明白?如果他不用這悶香做形,我也許還會多花點時間細查一下會不會有其他暗藏釦子。而現在,這個魯家的絕頂高手擺坎之時連江湖下三道的招術都用上了,說明了什麼?說明他無料可為扣。」朱瑱命說完,毫不猶豫地縱馬朝前,踏坎繞石而行。

繞石而行,繞開前簷石塊無事,繞開中間梁脊石塊無事。可當繞開後簷石塊時,不管馬匹是走左側還是走右側出坎,它都必須斜向而出,因為馬有一側的後蹄必須避讓那兩道碎石鋪的斜道。可這樣斜向出坎,馬的四蹄中肯定有一蹄會踩在四步外的那個枕形條坑上。這不是坎,這也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扣子,這就是一個最最普通的翻板式陷坑。而且這坑中連踩踏的翻板都沒有,只有繃緊牛皮條的掛帶腳環。巧妙之處是這個普通的陷坑與前面的坎面配合了,導致它必定會被踩中。

朱瑱命是從右側出坎的,這樣他的馬匹前蹄會側向邁一步,正好跨過了陷坑。而當一步過後馬身調正過來,馬匹的左後蹄就正好踩入陷坑之中。陷坑很淺,不會讓馬匹跌摔。而且就算馬身體很重,落蹄有力,這一踩最多就像是用後蹄踢起一大片土石而已。所不同的是在這片土石中有一枚手雷,一枚踢彈起來後,布條栓好的石頭會帶掉保險拉環的手雷。

從座下馬匹落蹄的變化朱瑱命就已經知道自己中招了,但此時的情形已經沒有任何辨別和考慮的機會,他只能雙手按一把馬鞍,雙腳在馬肚上一踢借力,身形如電般往前躥出。

跟在朱瑱命背後的是那個漂亮小夥兒,前面土石剛揚起,他就瞧出其中有不對勁的東西來。不管是什麼釦子,最重要的是要保住門長無事。這個觀點在朱家的每門眾心裡都根深蒂固,所以必須是他直接面對這個不知是什麼的扣子。

仰身,抬腿,漂亮小夥從土石中把已經拉開保險拉環的手雷踢出,朝著遠離朱瑱命卻有大量手下人馬的後方道路踢出。

手雷的從引信燃著到爆炸有少許的時間。這點和朱家佈設在冷杉樹上的鐵鱗果不同。也就是因為有這麼點時間,才讓朱瑱命和那個漂亮小夥兒絲毫未損,而讓背後的隨從手下中有兩人被炸得頭臉稀爛,還有一人被驚嚇了的馬匹一起帶落下一側懸崖。其他受傷之人就更多了。

對死傷的手下朱瑱命瞧都沒瞧,對他座下的馬匹卻是撫摸了許久。他下意識猛然發力縱出,那匹馬怎禁得起如此借力,被他壓擊地骨斷筋折,眼見是不能活了。

「不管‘據巔堂’的‘奔射山形壓’是否能阻殺成功,我今天半夜之前一定要再見到他們,是人是屍都行。」朱瑱命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得有如止水,只是從眼角出射出的一縷芒光鋒若利刃。

「沒問題,我們雖然在此處滯了半天,而‘據巔堂’的‘奔射山形壓’就算不能將他們盡殺,至少也能阻他們半天以上。」漂亮小夥兒在給朱瑱命寬心。

「‘據巔堂’有沒有說在哪裡阻殺?」

「仙臍湖。」

仙臍湖,藏地人也有叫它臍海子的。從高處看,它的水色是瓦藍瓦藍地,怎麼著都不像個肚臍,而像個異族少女的眼眸子,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想出這麼個奇怪的名字出來。

魯一棄沒在認真聽胖妮兒指點比劃著介紹周圍景色、山名。而是不轉睛地注視著那汪瓦藍的湖水。

一種奇怪的感覺從湖水中傳來,這感覺本不該出自如此純淨的仙臍湖,因為其中包含的是血腥、腐臭和死氣。這種感覺是特別奇怪的,就說這死氣吧,一般要已經寂滅的魂靈的枯屍陳骨才會沒屍氣散死氣,莫非這湛藍湖水下沉埋了許多的屍骨。可這點又是與血腥之氣相沖突的,帶血腥氣的都是受傷的或者喪命不久的屍體,它們還未到散死氣的地步呢。

是在湖水中嗎?魯一棄有些疑惑,感覺怎麼如此恍惚,怎麼確定不了是虛相還是實氣?突然間他意識到什麼,於是猛然抬頭,朝仙臍湖前方遠處望去……

沒有!?怎麼會沒有?!那倒影來自何處?!

「停住。瞧瞧再走!」魯一棄聲音不高,但所有人一下都勒住牲口的韁繩。大家都已經開始習慣從魯一棄平靜的語氣中體會到危險和緊張。

突然間,利老頭背上的笑臉鬼頭刀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刀把上系的紅綢帕子驟然飄帶抖晃,一下就將利老爺子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髮掃撥亂了。

「有殺氣?」瞎子問利老頭,他肯定是聽到刀鳴和帕子抖晃聲了。

「不止!」利老頭答道。

「不止?那還有什麼?」瞎子感到奇怪。

「有大量新鮮的馬糞味兒,還有濃重的腐肉味道。」楊小刀殺過無數驢馬牛羊,所以對這兩種味道都是熟悉的。

「還不止!」利老頭又說。

「還不止?那還會有什麼?」楊小刀說。

第二十四節景疑悚2

「還有人的味道,活人的和死人的都有.」獨眼開口了,雖然受過燻燙的嗓音很難聽也不十分清晰,但大家都聽到了。

「對,還有畜生的味道和連畜生都不如的人的味道。」利老頭補充道。他這一切的判斷都來自於他的刀,他的刀感知到另一把刀的存在,那也是一把殺人的刀,殺活人和死人。那是一把屠刀,不但殺人,連牲口都殺。那還是一把廚刀,它會將一些不該成為廚料的東西變成菜餚和食品。

利老頭沒有見過這種刀,他只是聽說過,聽老爺爺說過,聽爺爺說過,聽父親說過。他們告訴給他知道這種刀的同時,還告訴給他知道一條規則:遇到這種刀要遠遠避開,笑臉鬼頭刀不是這種刀的對手,除非……

「你們就都只管自己吵吵,聽一棄哥說兩句。」胖妮兒這話是衝著自己老爹的,她這是怪老爹**個話頭,然後你一言我一語,這會影響到魯一棄的觀察和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