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那麼實際會怎樣?」

「實際他們正是會朝西去的。」大個子又答。

「如果魯家人想法這麼簡單,那麼我們也不會吃那麼多虧了。既然明局子是這樣告訴我們的,那麼他們的實際用意就是要把我們往錯誤的路線上引。我在想,如果他們就按這明局子所示,依舊乘車朝西北而行,這陷兒是不是下得就更深了、更巧妙一些,這樣對手就更難以預料了。」漂亮小夥分析說。

朱瑱命又一次沉默,他沒想到一個或左或右的問題會這樣難判斷,兩個手下說得都很有道理。簡單的棋步誰都能多想到幾層,可是最難點是對手會在哪一層上變招。

「黑娃!黑娃!」大車店裡又傳來嘈雜的呼喊聲,像是在找孩子。

孩子不用找,他自己從草堆中出來了。他的出現讓損失了財物的父母這才意識到他的存在,也這才醒悟過來他們該為孩子的平安無事激動一番。

孩子的出現不單是撫慰了財物受到損失的父母,而且還替父母補償回來許多的損失。信誓旦旦的孩子話是不容質疑的,當他告訴給朱瑱命知道,那群人確實是從後院門騎著騾馬往西去的,(w//r\s//h\u)而且其中還有一個沒了右手的年輕人和一個渾身紅衣的女子騎著同一匹馬。聽到如此確切的訊息,朱瑱命高興得毫不猶豫地示意手下塞給那黑娃子一大捧的銀元。

當朱瑱命帶著人也從後面上行的山道奔上一片高原的曠野後,他找到正主兒的興奮一下子褪下。說心裡話,如果沒有那個娃子,朱瑱命最終的判斷會是錯誤的。如果朱家人能在這樣一個路口都設計得如此繁複難料,那麼在這之前自己會不會在哪方面也出現了錯誤的判斷。

「門長,我已發飛信通知離此處最近的藏地‘據巔堂’了,讓他們在前面擇有利地段布‘奔射山形壓’與我們合圍朱家的人。」朱家那個漂亮小夥從後面趕上朱瑱命彙報到。

「嗯。」朱瑱命目無表情地沉哼一聲,不是對手下這樣的安排不滿意,而是因為突兀的彙報又一次打亂了他的思路。

魯一棄他們一口氣奔出了有一個時辰左右,累得那群騾馬粗喘不止,口噴白沫才放慢了腳步。這些都是用來拉車的騾馬,長時間長距離緩速跋涉還可以,像這樣急速賓士卻不是它們的強項。

剛將馬蹄放慢,卞莫及就立刻變了臉色,身形一晃,從馬背上滑溜下來,趴伏在地,側耳聆聽。

「不好,他們還是墜上來了,怎麼那些誘子擺得都沒用?」卞莫及說道。

「應該不會,我們故意掏錢物,又留蹄印不撫,讓他們覺得我們是故意往這邊誘他們,難道是背後那些墜子中沒有混江湖的老賊子,瞧相兒瞧差了那麼一步?」瞎子也覺得奇怪。

「也可能是後面確實有能掐會算的高手,多算出兩步。」獨眼坐在一匹大騾子背上回了瞎子一句,他總是在有機會的時候就給瞎子下話刺兒,好像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雖然獨眼這麼說,在場這些老江湖大多還是不信的。瞎子的料算的結果可以說還有四分的可能,要說對家再多盤算兩步可能就太小了。也許他們心中的概念已經先入為主了,大家都覺得朱家人對他們的設定最多再多料算出一步,那也正是他們所希望的錯誤判斷,繼續追趕馬車而去。

「要我說他們也許根本沒想,抓個鬮兒拋個銅板就可以決定該往哪邊追。」胖妮兒夏棗花說這很外行的話純粹是為了緩和氣氛,因為她不想讓魯一棄心情太過緊張了。

魯一棄沒有緊張,也沒有奇怪。在棄車乘馬之時他就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因為朱家門中有太多不可思議的能人異士,能正確判斷他們的走向並不是意料之外的事。眼下最迫切需要做的事情是如何再次擺脫他們,或者是拉開與他們間的距離。

第二十二節復虞詐3

「此處有其他路徑可以甩落墜子嗎?」魯一棄在悄聲問時候的胖妮兒,不喜歡問別人問題的他,覺得問胖妮兒問題就像在自問。

胖妮兒雖然在這邊走動過,但對這一帶的地形卻不是十分熟悉。不過在這種地方也沒必要十分熟悉,因為有眼睛看就可以了。

「那我們還得往前面快趕,這裡打眼看就知道沒其他路了。我們從進入高原後,都已經看到,這地段是處處天險,能踏出一條道已經是不容易的事情。不過前面再有幾十里路的地方有片草灘子,還有個仙臍湖。那地方連線著幾個穀道,原本是幾個游牧部落共用此地水源踩走出來的,那倒是個能用來和背後的墜子周旋一番的好地界。」胖妮兒大聲回答道,看來不是說給魯一棄一人聽的。

「就怕後面的追蹄子差得不遠又奔得急,我們來不及趕過這段路。」魯一棄的擔心是難免的。

「那倒不怕,此處空曠,又有山體傳聲,聽蹄音雖然清晰,其實至少還差著一道山樑帶一個谷彎子。而且這群墜子趕我們也一直未歇,他們的馬匹蹄聲也滯緩了。我們至少還從馬車改坐騎,換了一下跑腿畜生,他們且趕不上呢。」卞莫及說的都是實情,倒不是為了安慰魯一棄的編詞。

「實在要不行的話,大少,我們還可以留下少許人堵那些追蹄子,只要保得你順利脫開就行。」楊小刀說的雖然也沒錯,但那肯定會犧牲一些有生力量,魯一棄打心眼裡不願意事情發展到那麼一個地步。

雖然只是在入藏的路上,雖然有前兩天馬車緩行的鋪墊,讓魯一棄他們都多少適應了些高原反應,但繼續往西走還是讓一些人感到氣悶眼花,特別是魯一棄、聶小指,還有利老頭這三個人,他們都從未涉足這樣的高原地域過。

同樣,就算那些騾馬沒有經過前面那樣的急奔,它們也是無法在這樣空氣稀薄的地域中快跑的。所以雖然大家都可著勁兒往前緊趕慢趕,那速度其實比先前乘馬車調尾墜時的緩行快不了多少。

就這樣又走了有半天的工夫,他們一點都沒歇息。在大車店裡拿的那些食物和水排了大用場,讓他們不止於受飢渴之苦。倒是背後朱家追趕的人馬停歇了片刻,大概是為了解決腹飢的問題。不過當對家歇息後又過了一段時間,卞莫及再次覺出不對勁來,朱家的人馬逼近了,而且這一次逼近了許多。

對家的快速逼近,就意味著魯一棄他們的計劃將泡湯。發生這種情況是危急的也是危險的,必須迅速做出應對,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又一次仔細地伏地辨聲後,卞莫及聽出後面追趕的馬蹄聲輕重不同,這是有閒馬在跟著跑。的確,朱瑱命他們除了騎乘的,他們還帶了一群馬匹跟著跑,這樣可以不斷換乘。雖然兩群馬都沒停止追趕,但輪番載人和休息,可以讓他們雖然也已經滯緩的追趕速度保持很長時間,而不會像魯一棄他們的坐騎那樣一下就沒了續力。

「妮兒,前面還有多遠?要不行真就得留人尋塞子地下堵子。」瞎子開始意識到情況比想象中還要嚴重許多。

「不!一個都別留,大家都往前!他們要真追近了我有法子應對。」魯一棄很肯定地說,聲音不高卻極具氣勢,這讓大家一下又有了信心。

不用伏地聽聲就已經能聽到後面山谷中迴響的馬蹄聲了。而前面胖妮兒所說的草灘子、仙臍湖還連個影兒都還沒見到。

坐在騾馬背上小跑著的人們開始不斷回頭看魯一棄,就連坐在魯一棄身後的胖妮兒也都偷偷在魯一棄背上輕輕掐捏了幾次,提醒魯一棄是否該有所行動了。

始終沒有反應,魯一棄面如止水,身如僵木,除了身體不由自主地隨著馬匹顛動外,只有眼珠在不住地閃動著。除了魯一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知道這是急切尋找什麼才會有的表現,這也是思維快速轉動的表現

「就這裡!」沒等魯一棄話說完,所有的騾馬幾乎是同時被勒住,看來大家都全神貫注地在等待魯一棄的這句話呢。

停下來的地方是個石夾子,一側有個巨大的立石,另一側是個不深的崖壁。說不深,是相對其他險地而言,五六丈的高度一樣可以摔死人,在這概念上它和幾十。幾百丈沒有區別。這地方不險峻也是真的,因為它就算沒路也是阻不了人的。不要說技擊高手,就是一般的練家子,或者常走山地的藏民,都能夠從巨石上或者懸崖邊翻越攀援而過。可是有一條,這地方要沒路,騾馬、牛駝卻是沒法子通過的。

「挖坑、取石,擺坎子堵他們!」魯一棄聲音平靜的一句話,在這些人眼中,盡顯出一宗大家門長的風範。

「小石擺前簷一三六九步,大石擺梁脊二五八步,從前簷四七挖明坑兩個,然後從這兩處斜排一溜碎石至梁脊山頭翹角,後簷正對梁脊二八步再置大石兩個,大石前一步挖虛坑兩個,後簷一九步挖明坑,三五六步挖虛坑三個。」魯一棄話說得不慢,雖然這些都是與魯家《班經》總章有關的淺理,雖然這幾個人中好幾個都是學過《班經》總章的,可能完全把這些道道都聽懂聽清的卻不多。不多不是沒有,至少有那麼一個,也許只有那麼一個,就是胖妮兒夏棗花。

其實胖妮兒沒有真正學過《班經》,但瞎子學《班經》時都是她給讀的。無數遍反覆地讀誦,不但讓她記住了那些內容,而且還領會了其中許多的道理。後來,瞎子又收羅了更多命理方術等各種秘籍藏本讓她給自己誦讀,瞎子沒能領會多少其中理數,妮兒卻在某一天將它們連同《班經》都融會貫通了。所以魯一棄所認為的淺顯的道理在她認為也是淺顯的。所以當別人還在茫然無措的時候,她已經快速地動了,不過不是搬石也不是挖坑,而是畫圈。

第二十三節即興坎

【秦樓月】

語未歇,動閃如霞點畫處。

妹心智,無心誦讀,無窮成就。

誰欺更近妙玄人,眼中意盡空虛著。

空虛著,氣動天外,坎行扣動。

胖妮兒的動作不但快,還飄逸好看,就像一片紅霞在撲朔閃動。就在魯一棄將要說的都說完了,剛剛為眼前這片美麗而感慨驚歎的這點工夫裡,胖妮兒也已經在沒有絲毫差錯的位置上將圈兒全畫好了。並且在圈裡還寫上了字,大石的寫了大,小石的寫了小,碎石的長圈裡也寫了碎,坑位的圈子裡也標清了明和虛。

「呦喝,好!妮兒,你這手露得可比大少還清爽。咋就排擺得這麼熟道,別是已經許給魯家做媳婦兒了吧,他們家的早就把藏箱底兒的把式全教你了吧?」楊小刀見魯一棄和胖妮兒一個說一個畫配合得如此默契,便忍不住打趣起妮兒來。

「你說是就是唄,咋了?反正早晚是要嫁他的唄。」胖妮子一句心裡話把打趣的楊小刀和其他等著看她羞惱樣兒的那些人一下衝默了,再沒逗話可說。也一下將迷離於他美麗的魯一棄衝醒了,一頭熱汗瞬間順著魯一棄髮際淌流而下。

瞎子這次倒沒注意到女兒又在胡鬧,因為他正全身心地盤算著其他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