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世事總是此得彼失,性命是逃出來了,可是下面溶漿把土石都燒灼得極度高溫,倪三在長時間的挖掘過程中,無可避免地被燙燒得面目全非,渾身傷痕.

雖然倪三已經變得全不**相,魯一棄還是把他認出來了。未見到獨眼面容時他已經感覺出倪三身上所帶的濃重屍氣。這是隻有「屍犬石」才會挾帶的濃重屍氣,有所不同的是被高溫煉製過的「屍犬石」,其屍氣更為灼烈兇猛。

有人說「屍犬石」可以易手,不能可靠為證。的確如此,但還有一件東西卻是無法冒充,那就必須見到倪三的面容了,見到倪三臉上那隻「屍王眼」。魯一棄是見過倪三「屍王眼」少數幾人中的一個,對這怪異的眼睛印象十分深刻。不過此時的「屍王眼」和原先又有所不同,它本就具有攝鬼驅魔的兇光,現被高溫燻蒸後就更加兇芒難抵。就連魯一棄也只是一見即避,不敢長視。

也幸虧是有獨眼倪三的到來,魯一棄才確定了對倪七的懷疑。也幸虧是這麼多高手的聚集,才讓魯一棄有信心利用倪七擺下一個大坎,騙取了朱家的屠龍器。其實從一開始魯一棄就沒有想過要從此地尋出移位的「土」寶,海上龍三角以及通州城的所見讓他覺得,移位的土包也已經化為一地靈氣,利在其中,弊也在其中。在黃土坡上的數十次尋探就是為了找尋一個可以給朱家人設下坎子的好處所。

朱瑱命使用倪七這招棋子真的很拙劣,而且動這棋子的時機又極不合適。有些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現他這樣一個人,又無人引薦,不要說魯一棄懷疑,就是王副官和他的手下都對他懷著戒心,離得他遠遠的,連面兒都不多照。所以倪七不要說沒見到後來趕到的那些高手,就連那些大帥府的侍衛他都沒認得全,要不然也早就能窺出些蹊蹺來了。

眼下這倪三就坐在酒廳的一角,獨自守著一壺酒、一盆子肉,黑色的披風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不是他怕見到人,而是生怕自己會嚇到人,同時也是怕自己這副怪樣子讓大家沒了胃口。

而「死去」的兩個人中只有倪三在這裡,穆天歸不在這酒樓上,他帶來的「倒拔**」易**脈也不在。

除了這兩個人,還有就是王副官和他帶來的大帥府侍衛也全不在這裡。魯一棄從地下「囚魂墓」中逃出,與地面上的幫手們會合後,他就留下了王副官及其手下的部分槍支彈藥。然後用十多件古器把王副官和他的手下打發走,讓他們先行趕到川藏接壤的鼓馬山薩月額草場。並且告訴他們自己要先甩掉朱家釘尾的,然後會從藏地繞過入川,到那裡與他們再聚齊。那個草場算是卞莫及的地盤,管馬場的寡婦半山藍是卞莫及的相好。魯一棄這樣安排一則是避免這些侍衛有不必要的傷亡,再則王副官川軍中有至交好友,利用他們提前去聯絡,就能保證到彈藥的補充,有必要的話甚至得到軍隊的支援幫助。

坐在酒樓上的魯一棄沒有喝酒,他只是喝了一碗大葉兒麥粉茶,吃了兩個肉夾饃。然後就靠在黃楊木的包背椅裡,靜靜地看著這些陪著他出生入死的人。這一刻他的心中很是欣慰也很是得意,從魯家先輩手中繼承到的東西中,最好的不是《班經》、弄斧,而是眾多生死與共的交情。

「大少,硬蹄子顯聲相了。」瞎子抿了口酒後說道。

「西路有二十多騎馬匹,東路過來的還在三十騎朝上。」卞莫及伏地聽聲之術能準確聽出遠處過去的是什麼牲畜獸子,以及數量、距離,就算不認識的獸子牲畜他也可辨出大小、份量。現在雖然沒有伏地聽音,打耳一聽,也能大概辨出遠處往這裡靠近的馬群數量。

「我說的不是兩邊的馬隊,我是說對面鋪子和隔壁房中都有金刃出鞘的顫動和碰撞聲。」瞎子的耳力無人可比,辨別的聲響範圍也比卞莫及還要廣。

「樓下也有刀氣漲爍。」利老頭也開口了,他對刀氣的感覺無比敏銳。「有人想斷了我們退路。」

楊小刀朝利老頭佩服地一挑大拇指,又回頭對年切糕憨然一笑。

發現了情況,大家卻沒有什麼反應,說話間還是肉來酒往,和剛才沒什麼兩樣。

魯一棄也沒有動,他還是靠在黃楊椅的靠背裡,只是此時緊抓住懷中包裹了木匣的見血封喉樹皮布。前幾天「囚魂墓」中那個坎子設得倉促了,也牽強了,太多意想不到的情況讓整個過程搞的亂亂地。特別是最後自己利用地陷之坑逃遁,那本來是要給對家誤以為自己身死無逃,爭取到下一步的周旋時間。可沒想到對家那紅眼睛真就給拋下一包毒蟲毒蛇,非置自己死地不可。這是預先根本沒料到的情況,這也是魯一棄根本無法應付的情況。幸虧,幸虧是這包裹蜜蟻楠木匣的見血封喉樹皮布。這種劇毒之樹樹皮打製而成的布竟有百毒不侵之神效,用它包裹住身體,毒蟲毒蛇遇到均紛紛快速逃避。

「這趟又要仗著這塊布了,但願此著能成。」魯一棄心中暗自在告祈著。

酒廳一角的獨眼倪三驟然站起身來,單手提起桌邊的梨形鏟,同時腳後跟一磕,推開了座下的椅子:「屍氣!」

獨眼的一**作剛做完,魯一棄也做直了身子,他與獨眼包裹嚴實的黑布中僅露出的一隻眼睛對視了一下。那眼中的目光是迷茫地,也是驚異地。這樣的目光讓魯一棄也感到驚疑,怎麼連擁有「屍王眼」的獨眼都會被這屍氣嚇著?

獨眼雖然是坐在酒廳的一角,但那位置卻是最靠近樓梯的。很明顯,屍氣是從樓下傳上來的,所以魯一棄會在獨眼後面感覺到。很快,魯一棄清楚獨眼為什麼會有如此表情了,因為那屍氣竟然是極其複雜的。都說一人一味,一屍一氣,可下面傳來的屍氣竟然是成百上千種混雜在一起,是來了太多挾屍氣之人?還是這個挾屍氣者就是御屍的魔王、驅魂的妖帥?

第二十節以計突

面對下面瀰漫而上的屍氣,獨眼沒敢從樓梯正面迎擊,他只是躲在樓梯欄杆一側的有利位置,隨時準備突襲.

吃肉喝酒的人終於緊張了,雖然他們感覺不出屍氣來,但獨眼的動作就是警示,意味著危險,他們都不由地緊握住趁手的傢伙式。

就連魯一棄也站了起來,他鬆開抓住樹皮布的手,順手從腰間拔出了上滿子彈的駁殼槍。

瞎子挪了下**又坐了下來,本來最警覺的他此時顯得最心不在焉。

利老頭鬼頭刀刀把上的紅綢帕抖甩了一下,站起身來的他便又緩緩地坐下了。

樓上的人才蓄勢待擊,樓下卻一早就亂了起來,一陣桌翻盆砸,兵鐵交擊之聲傳來,接著便是哀號慘叫。從樓上可以看到,有人摔出了酒店的店門,有刀劍遠遠地甩到了街上。樓梯上出現了急促的腳步聲,但很快就被更急促的翻滾聲代替,那是有人被從樓梯上擊滾下去了。

樓上的人開始覺得奇怪,特別是獨眼和魯一棄,因為感覺中那股奇怪的屍氣竟然是守護在樓梯般腰處,而下面原本漲鑠的刀氣在屍氣的掃蕩碾滾中變得不復存在。

樓下變得變得很靜,不但樓下很靜,連店外本來喧鬧的街道也靜了下來。大街兩頭的馬隊馬隊也停止了前行,都駐足立馬在當街,謹慎地關注著酒店這邊情況的變化。

那股屍氣也在瞬間蟄伏不動了,但微微起伏的氣勢中蘊含著的殺機和力量是可怕的。

聶小指伸手從桌上捏起一個大花粗瓷盤,手腕一抖,瓷盤帶著還剩小半盤的大盤雞就往樓梯下飛去。

沒有聲音,一點聲音都沒有,那盤子就像始終都沒有墜落到底,久久不曾有絲毫的反應。

就在大家詫異之間,那股屍氣動了,驟然騰躍而上,速度極快。

能感覺到屍氣的魯一棄只來得及扳開駁殼槍的保險。

另一個能感覺到屍氣的獨眼佔據著有利的位置,按道理憑他的身手應該可以對屍氣的上縱給一點阻擊和干擾,實際上他也的確打算在屍氣上行到二樓樓面的位置給予突襲。但就在那屍氣上升到他面前,梨形鏟也作勢要攔腰橫拍的節骨眼上,他那被黑布掩蓋著的「屍王眼」突然發出一陣刺痛。刺痛的感覺直射入大腦,讓他在那一個瞬間呆滯了、迷糊了,手腳都不聽使喚了。

感覺不到屍氣的人見到的是一片紅雲飄起,隨著紅雲上升的高度超過二樓欄杆,紅雲中一盤大盤雞朝聶小指劈頭蓋腦打來。

這之前聶小指已經想過許多種可能發生的情形,也許這種情況也在思籌之中。於是他左手一把搶入抄住那個大花粗磁碟,右手如電閃,五指齊動,將那些散開的雞塊一一夾住,放入了盤中。

那片紅雲飛出盤子之後,在欄杆上稍一點踏,便朝魯一棄他們這邊飛縱過來。

年切糕雙手一張,模樣有些呆傻般地迎了上去。這個動作是門戶開啟的招式,對發一腳一拳都可以把他擊倒。但知道的人都清楚,年切糕雙手間有根利如鋼刃的火蠶絲,只要對手是要從他敞開的門戶中攻擊的話,手來斷手,腳來斷腳。

那片紅雲不知道是看出年切糕的伎倆還是根本沒打算與他糾纏,一晃一扭,從年切糕胳肢窩下鑽了過去。年切糕嚇得一聲冷汗,他知道,剛才那人貼己而過時,只要手中帶把小刀子,那麼自己軟肋便隨他戳扎剌割了。

魯一棄已經舉起了槍,在舉槍的同時,他忽然覺得那股屍氣的動作招式似曾相識,肯定是在什麼地方見過。

一根尖細的盲杖搭住了魯一棄的手臂上。瞎子雖然看不見,卻能知道魯一棄舉起了槍,所以他必須趕緊阻止。誰都沒有絕對的把握從魯一棄的槍下逃脫,特別是現在。雖然如今魯一棄只能用左手射擊了,但這並不影響他的準頭,因為他是憑感覺射擊的,左右手的區別無礙於他的感覺,所以射擊準度還像北平那時一樣百發百中。而這些日子江湖上的學習和歷練已經讓魯一棄的射擊技巧遠遠超過北平那時候了。對付那種速度極快的高手,他已經琢磨出自己的一套辦法。

「胖妮兒,住了!再鬧可要下不了臺子掛不住面兒。」瞎子喝叫一聲,語氣中卻是充滿憐愛和自豪。

對了,魯一棄突然像起,那團屍氣的動作招式與瞎子的很相信,就和瞎子踏「飛蛾索」施展「平步青雲縱」破燕歸廊外的水中七峰太湖石一樣,只是屍氣的動作更加飄忽敏捷。

「咯咯咯!爹呀!你早知道是我來了吧?要不不能大馬喇喇地坐那兒不動!」隨著脆生生的聲音,屍氣停了、散了,輕悠悠真像在廳中飄著一團紅雲。

一身紅色的密紗綢小褂褲,滾黑色雲形邊,腰間黑色寬束帶。頭上紅綢帕橫結包裹,露出一束油黑髮辮。腳下薄底紅面黑色雲紋幫的小靴子,有皮有呢有布,既輕快又耐磨。背上背一個杯口粗細的長條鹿皮囊,暗紅色,三尺多長,這裡面放的應該是什麼兵器。但是那鹿皮囊上下粗細一樣,鞭、鐧、劍都不像,瞧著就像根短棍兒。

姑娘衣著打扮紅得刺目,臉龐子卻是白得耀眼,而且還是鼻挺眼凹,長得是一副異族的模樣,非常漂亮。臉龐子像異族,身形也像異族,是壯碩的那種,臀圓肩厚,胸挺腿粗,可也極是勻稱健美,倒不像是瞎子暱稱的胖妮兒。

魯一棄曾經從瞎子口中得知,他的婆娘是個維族女人,生下的兒女相貌與他有很大差異。可魯一棄怎麼都沒想到瞎子的女兒會和他差異這麼大。

不要說魯一棄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沒想到瞎子能生出這麼漂亮的女兒。不過從胖妮兒的身形招式來看,她必是瞎子的女兒無疑。這麼健碩的身材,輕功卻練使得比瞎子還好,這是需要天賦和遺傳的。也只有瞎子的親生女兒,才能夠做到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第二十節以計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