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2頁,共2頁

「此話怎講?」朱瑱命不相信自己哪裡出了錯。

「有一個關鍵的人,我想你知道是誰。要設法得到你家至寶屠龍器,用來替代未入位的火寶,這訊息是我故意說給他知道讓他再傳給你的,這樣你才會利用所持屠龍器來給我設局,騙得我替你尋到土寶。而我正好以你設的局為扣,反壓上一個坎面。」這番話一說,朱瑱命依然知道自己所設之局盡在別人的局相之中,從一開始自己就錯了。

第十六節局壓局2

魯一棄說話的同時仔細注意朱瑱命臉色的變化,結果令他失望,已經知道自己錯了的朱瑱命此時反顯得更加平靜,面色靜若丹畫,周身氣相如凝。

「你是如何辨出此人身份的?」朱瑱命很想知道自己早在幾月之前就預先安排的這顆釘子到底有什麼缺兒。

「他在我之前就來到咸陽城外渭水邊十八里營,等了我足有三四個月。這時間正好是我以金寶定東北兇**後,從海上逃亡的一段時間。你從我尋到金寶知道了我的能力,為了更好地利用我,你當機立斷在咸陽十八里營預留下這顆釘子。因為不管海上之行我是否能被你所挾尋到地寶,我最終都會來咸陽十八里營,所以在通州你才會放心棄我南下,所以我往西行這一路才會無驚無擾。只是問題出在你是從何得知我會來咸陽十八里營的呢?當時龍門澗道觀中聽到我安排的人中,要麼已經西逃,要麼隨我而行,只有一個沒挪地兒,就是道觀的那位老主持。」一口氣說道這裡,魯一棄又朝前邁出兩小步。「這點是我們疏忽了,留下的這個老道長肯定會被你家控制住,在你朱家手段之下,與我等關係不密的他怎麼可能守住這樣一個匆忙間作出的決定。不過這一點我在剛到咸陽十八里營時也想到了,也正是因為想到了這一點,我才能識破你佈下的釘子。」

「他跟你說是在龍門澗道觀中,向那個主持老道打聽到你的訊息,才來到咸陽十八里營等你的,你便從此話中看出問題。」朱瑱命果然聰明,他已經知道錯誤出在哪裡了。

「的確,這麼算吧,他在渭水邊等我三個多月,從北平到此地二十多天,也就是說他見到老道時是在我離開龍門澗一個多月之後。我想,那老道可能在我逃離當夜就已經被你朱家囚困,他怎麼可能見到,要見也是在你朱家巢駐中見到。」

朱瑱命終於微嘆了一口氣,他沒有低頭看腳下倪老七的頭顱,不過心中真的感到惋惜,自己好不容易收羅到身邊的一個暗影子(很隱蔽的臥底),竟然被一句錯話給斷送了,而且死前還被對家利用,給自己設下一個局。

「其實提醒我注意他的還有另一件事情,就是在北平院中院中,你朱家所布‘雲掩身過’,當時獨眼倪老三告訴過我,其七種基本針法的白色錦簾是由他倪家人在百鉞山漢代墓**中挖出的,卻在回來的路上莫名其妙地不見了。(此事可見第一章)這事情讓我早就懷疑倪家有你朱門長探入的指兒,而此時正好又又一個非常瞭解倪家的人秘密地來到此地找我,他證實了那趟盜墓人中,正有被你收買了的倪老七。」

「他在進入流沙填石坎面時,不但不小心通過,反而加快速度挖掘,就是有什麼跡象讓他發現了那個非常瞭解倪家的人?」朱瑱命又明白了一件事情。

「不是發現,而是我讓那人下招兒誘的他。不過他被埋沙中不知蹤影卻不在我們預料中,這應該是你一早的安排吧,讓他先入地室,既可以為你探路,又可暗藏為伏。」魯一棄知道自己說的不會錯。

朱瑱命傲然之氣明顯地收斂了些,有些煩躁似地朝魯一棄擺了下手。對於他這樣自信又智慧的人,過多地瞭解自己失敗的過程是件痛苦的事情。

「好了,現在不管誰誘誰,誰套誰,我們的交易還在。你是將我家寶物還我,還是重新帶我尋到移位的土寶。」朱瑱命沒有逼得魯一棄無路可走,這也是他至今未見到魯一棄底牌才會退這麼一步,這是真正懂得隱忍的老江湖、老城府才能做到的。

但朱瑱命的這句話卻讓魯一棄知道,主動權還在自己的手中。他要利用這個機會拖延時間,雖然形勢超出了自己預料,對自己非常不利,可所處的位置卻不是絕路。只要拖延時間,等到計劃中最後一手機栝動作,那麼這場博弈的勝方還是自己。

「先不說交易的事,我現在也想知道知道自己又是在什麼地方露出破綻的,讓你早做防範斷了退走路徑。」魯一棄又邁出兩步,背手傲然而立,其氣勢絕不稍讓朱瑱命。

「你的破綻太多,故弄玄虛的言語,故作笨拙的身手,這些且不說,就是在幾道安排上也早就讓我起了疑心。」朱瑱命說到此微笑的嘴角輕蔑地一撇。

「那你倒是說說看,我還真不信了。」

「剛入頂面那間地室,你那個憑指力挖透流沙填石坎面的高手不見了,這是很奇怪的事情,又沒有打鬥掙扎痕跡,雖然你說打掃的痕跡是用來掩蓋線索的,可我偷偷看了,掃痕深不過針尾,那是掩不住打鬥痕跡的,甚至連重踏腳的痕跡都掩不了。後來我又見竅填口子上的小洞眼,那應該是指插之痕,也就是說,這填口子是有人用手指**拿起,反抽回竅口的,有這種指力的只有你那手下,所以我斷定這人是自己躲起來了。」

「真對,可惜當時你並不敢肯定,要不然早就揭穿了。」魯一棄**一句,也不知他是在褒還是貶。

「入到地室中以後,只見骨架不見頭顱。開始心中還以各種其他理由給自己解釋,待見到骨骼上新摺痕後,就明白是你早安排下人,將骷髏都蒐集到這裡。那是因為你們知道我手下人會驅使屍骨為用的蠑娑術,而這蠑娑術的缺憾是無法驅動無顱之骨。」朱瑱命繼續說。

「也對,雖然你也只下來三人,要是讓你家那個紅眼睛薩滿驅動了屍骨,那我們間的力量就太懸殊了。不過這事情你也是到了這裡才發現,在外面你也疏忽了,未檢查餘下頸骨是否有新摺痕。」魯一棄也一針見血地指出朱瑱命的失誤。

「‘大夫棺’型室中,你說這樣的佈局是用來嚇住盜墓之人的。」

「這說法勉強,可你們竟然信了。」魯一棄收斂了些笑容。

「不是信了,只是沒有實據反駁你。」朱瑱命微嘆口氣。

第十六節局壓局3

「下甬道口時,你與那胖子裝腔作勢,其實就是要搞掉圓木,想把我甩掉.」

「那也失算了,早知道你有這樣的挖土高手在身邊,也不必多此一舉了。」

「還有那胖子,一會兒說不敢走,一會兒又主動要求領路,所有這一切都是為了把我們帶入坎面,然後一個一個撇掉。」朱瑱命說到此時,也已經快走下了高臺了。

「朱門長,你讓我失望了,你說的這些當時都只能用作推斷而已,沒一件可以完全確定我在騙你。」

「不,你還犯了個極大的錯誤,從那一刻起,我基本已經確定你這趟是在騙我,繼續跟你走只是要控制住你,讓你帶我到真正藏寶的暗構。」

「我還犯了這樣一個大錯?」魯一棄有些不甘心。

「是的,剛入到‘碎骨迷巷’中時,你不該和我說一番寶、兇同存的道理,這裡的土寶是移位而來,並不是鎮八處兇**的準地兒。如果這裡真的藏有天寶,除了準地兒的兇**,又有何極兇能在它的寶氣籠罩下顯出兇相,遁出凶氣?」

「是的,那是我一時言語疏忽,把這裡當鎮兇**的準地兒來講了。」魯一棄承認了自己的失誤。

「不過你的反應也極快,馬上改口說不知道是否真有寶,也不知兇至何極,把判斷之事推搡給我了。」

「我知道這錯犯得不該,終究還是逃不過你的思網。」魯一棄完全收斂了微笑。

「還有一件事你可能也沒有想到,這一路下來,我至少摸到你半個底兒。」

「什麼底兒?」

「你的身手也許和我原來的判斷相去甚遠,你真不該長時間和我在一起,無意間的呼吸、經脈流轉以及肌骨的收放會暴露很多東西。」朱瑱命此時已經有些得意了,餌也不會丟掉,鉤子也在自己手中,那麼這魚,也就跑不掉了。

「所以你現在才如此肆無忌憚。」魯一棄這話的語氣說得像是嘆了口氣。

「哼,好了,該說的都說了,還是把正事了了吧。」朱瑱命已經從高臺臺階上下來了,並且在不經意間往魯一棄這裡踱過來三四步。

魯一棄知道朱瑱命所說正事是什麼,所以一口回絕了:「這屠龍器我不會還給你了。」

「你說什麼?為什麼!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家的屠龍器?」朱瑱命很是意外,根本沒想到這種形勢下魯一棄還會做這樣無謂的堅持。

「屠龍器,實為屠龍匕,也叫五音匕,不但匕出天地變色、神鬼俱驚,而且揮動之下可發宮、商、角、羽、徵天成五音,龍、蛟之類聞音即俯首待戮,天下至寶,出其右者無幾。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你主上掖藏‘火’寶,又持有屠龍匕,必定將此二寶存於一處,此器已吸收許多‘火’寶寶氣,‘火’寶已碎,要想定西北兇**,非此寶不可。」

是呀!這屠龍的寶器確是非凡,對於這點朱瑱命是非常清楚的。自己要不是以防萬一將它帶在身邊,而依舊將其藏於姑蘇城的園子裡,那麼花費多年心血修造的「囚龍局」也不會盡陷,自己的老孃和幾個婆姨也不會喪生。

想到這裡,朱瑱命有一絲絲傷感,想到這裡,朱瑱命拿回屠龍器的意志變得更加堅定。

「你真的兩者都不捨?」說這話時朱瑱命的眼角抖落出些煞氣。

「我只是不捨屠龍器。」魯一棄語氣平靜。

「那你的意思,這土寶……」煞氣又被融入眼角不明顯的魚尾紋中了。

「這土寶已經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