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發的身形速度看來有些匪夷所思,朱瑱命如此鬼魅般的身形竟然再次落空。但這次落空之後,朱瑱命便急速後退,等紅眼怪人和「獾行宗」老者到位時,他已經氣定神閒地站立在魯一棄的身邊了。朱瑱命並不是怕魯一棄回頭逃走,因為他知道魯一棄現在已經回不了頭了,在紅眼睛怪人再次撒弄粉末之後,大批的「屍血蜈蚣」和「五彩片帶蛇」從黑暗角落和縫隙中鑽出,密密地堵在那個沒了平臺的甬道口。他要回來是因為在他快速行動的過程中發現,進入到第一道白牆的缺口後,除了出現人影的路徑,另外還有兩條通道可走,他不能讓魯一棄和自己之間的繩釦斷了。
「朱門長,沒抓到呀。」魯一棄微微一笑。
「魯門長,你沒動手抓呀。」朱瑱命也意味深長地一笑。
「你說這些會是什麼人,連朱門長這樣的手段都能讓他們逃脫掉。」
「也許魯門長知道。」
「要我說肯定是不知什麼來頭的那幾路人馬,他們人多,挖在我們前面了。咦,奇怪,怎麼你們布的蛇呀、毒蟲呀什麼的沒起作用啊。」魯一棄又微微一笑。
「我家那些蛇呀、毒蟲呀對人有用,對鬼沒用。」
「怎麼?!這裡邊真有鬼呀,那我還是舍財不捨命,調頭上去得了。」白胖侍衛又開始插嘴插舌,不過話雖這樣說,腳下卻沒挪動地方。
「不是有鬼,是有人搞鬼。」朱瑱命是第一次搭胖子侍衛的話。
「這下面有人,搞鬼的人,那不是比鬼還可怕!」胖子侍衛話說得有些胡攪蠻纏,不過也不無道理。
「怕只怕我為鬼,而別人是搞鬼的人,魯門長你說對嗎?」朱瑱命說。
「看來朱門長開始當心此行的獲利了,要不就先將所壓本金收回吧。」魯一棄說這話語氣很是輕蔑,同時用左手拍拍背後的布包,卻沒有摘下來。
朱瑱命沒有說話,他腦海中閃轉過太多念頭。雖然他很想將自家寶貝先收回到手中,可是真要那麼做,自家朱門牌號真可為名譽掃地,不要說魯家人,就是自己手下都會看不起自己。
想到自己手下,朱瑱命轉頭朝前看了一眼,這一眼讓他不由地胸口一悶,因為他發現「獾行宗」的那個老者不見了。
「他人呢?」朱瑱命的語氣有些凌厲,眼光則更加凌厲地盯住紅眼睛怪人。
「哦,你的手下大概發現搞鬼的人在往前逃,追過去了。」胖子侍衛又搶著說。
朱瑱命沒搭理胖侍衛,只是盯住紅眼睛,直到紅眼睛點了下頭。
第十四節循氣牆2
「那怎麼還不趕快跟上。」朱瑱命說完就邁步往前走,可是走出三四步後又停住,因為他發現魯一棄根本沒挪動腳步。
沒等朱瑱命開口,魯一棄已經搶先開口了:「朱門長,我們這樣走法可是坎家大忌,沒查坎,沒辨形,沒看料,沒探虛,這樣莽撞行事就算走得進也不一定出得來。我們該先查實道,再卸弦扣,還應留出活點兒。這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坐得住刺頭才能不斷頭,斷腕之厄有時卻是保命之幸……」魯一棄羅裡八嗦地說著,還將自己右臂斷腕舉起來擺擺。
朱家少一人,對魯家人就少一份威脅。魯一棄這是找的託詞,魯一棄這是在拖延時間,不過魯一棄說的也確實很有道理。
明顯可以看出,紅眼睛怪人表情上顯出的煩躁和憤怒。也明顯可以看出,朱瑱命開始變得平靜如水,身上重又顯出幾分道家之氣。「你說得不錯,那我們就一步步來。」
一個人只要定下心來,那麼他的思維就可以比浮躁時縝密數倍。一件事只要定下性來,那麼將此事做好的機率也會上升數倍。
既然他們此行是尋寶啟寶,那麼丟失一兩個人就不必尋了。這一點,大胸襟的朱瑱命做到了。
再有,寶構之處必定是機關重重,如果輕易就能出入,那肯定就不是寶構。所以每行一步都要先確定是否存在坎面釦子。這點在魯一棄的提醒下,朱瑱命也做到了。
機栝坎扣的巧妙之處不該是「死封」(單面防守。用一切方法不然讓盜者進入),特別是守護寶構所佈的坎扣。而真正的巧妙之處是要讓你們不知不覺中踏入,然後再導致你出不能出,入不能入,要你死便死,要你何時死便何時死。探出坎扣,解開弦括,目前這一點是要魯家和朱家的高手們一起去做的,馬上去做的。
胖子侍衛最早發現了情況,他發現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往前又走了二十幾步。他發現過了下一道白色牆壁的缺口後,裡面是一排三堵斷牆,而從斷牆之間的空隙中可以看到前面還是白牆,一邊是直角型的,還有一邊連線著一個拐了彎的通道。
很快,魯一棄也發現了奇怪的現象,此處地面質地鬆散,不像一般的墓室那樣,夯土鋪石。而特別的是沿牆壁基腳邊有連續不斷的溝槽,是用陶土燒製,其中還有已經乾涸的黑色物質。
紅眼睛怪人則辨別了一下牆壁的材質,從他告訴給朱瑱命的唇語中可以得知,這牆體倒是用白黏土製成的土磚所砌,土磚中還雜有明晶砂和骨灰粉,所以牆體並不十分牢固。
別人查辨的過程中,朱瑱命始終背手而立,涵意很深的目光嚴密盯視著魯一棄和胖子侍衛,不放過他們任何一個微小的動作。直到其他人都將所發現的情況告訴給他後,他才走到魯一棄所說的陶製溝槽那裡看了一下,並從中摳出一點黑色的東西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與此同時,魯一棄也去看了一下牆體,確認土牆中是雜有明晶砂和骨灰粉。
「魯門長,就這些能推斷出什麼嗎?」朱瑱命似乎已經得出些結論出來,他是想考校一下魯一棄,也是想從魯一棄口中得出自己沒想到的方面。
魯一棄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高處,那是他們下來的甬道口。雖然他看不見那裡密佈的「屍血蜈蚣」和「五彩片帶蛇」,但可以看見那上面插著兩支尚未燃燒完的木棍,那是「獾行宗」老者從前面暗室火堆中抽出,帶有獨特燃燒物質的木棍。這兩朵火苗可以幫他定出自己的方位。
「我們現在所在之處,應該就是在上面看到的如同排列雲層的位置。也就是說,這些白牆就像雲層一樣排列著。」魯一棄說道。
「比雲層複雜,這些牆有橫有豎,有連有斷,我瞧著像是迷宮。」胖子侍衛又搶嘴說道。
「的確,是迷宮,而且不是防人進入的迷宮。」魯一棄說。
「此話怎講,不是防人的,那是防什麼的?」朱瑱命問。
「是防氣行而出的。」
「防氣行?」
「對,屍氣、凶氣,也可能是寶氣、靈氣。」
「你是說這裡面有擁巨異氣相之物?」朱瑱命問這話似乎有些多餘。
魯一棄沒有直接回答朱瑱命的問題:「堪輿之術有論:氣者,遇風則散,遇水則止,遇沙則定,遇晦則落。《青囊篇》中則將後兩句又加細論,謂惡煞之氣遇淨沙而定,寶吉之氣遇晦垢而落。而《宜龍基經》中又言:氣不流則滯,氣不動則乍。從此處佈置來看,牆中有明晶砂,乃是定惡煞之氣所用,有骨灰粉,卻又是落寶吉之氣之物。局若迷宮,可流氣不滯,卻又迴圈不出;頂上高空,可防氣凝而乍。」
「那麼此處到底是有寶還是有兇?」朱瑱命被說得有些糊塗了。
「不可知,或許寶、兇同存。」
「你的意思是天寶暗構與兇**均在此處?」
「我沒說,是不是我們要找的寶貝我都不能斷定,前面兇至何極也不可料,有些事情還需要朱門長你來拿主張。」魯一棄關鍵的時候又撂了挑子。
「哎,朱門長,你別老問我們呀,你也說說你的看法。」胖子侍衛又插一句。
朱瑱命沒有說話,而是走到紅眼怪人身邊,提過他手中的「冰芯豆脂球」放在牆邊的陶製溝槽上。一會兒,溝槽中的黑色乾涸物被點燃了,火焰順著溝槽慢慢延伸出去。
「這溝槽裡的是烏山洞心油,雖然已經乾涸,較難點著,可其燃勁反會更強。」朱瑱命解釋了一句後,就邁步跟著蔓延的火苗往前走去。
魯一棄他們三個見朱瑱命往前走,就也跟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