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就在這時候,另一路也傳來訊息,也是入到流沙填石的坎子中,有兩個王副官手下的侍衛被埋。其實這挖掘之事根本不需要那些侍衛們動手。但是他們卻怎麼都不願站在旁邊幹看。畢竟這趟對於他們來說是衝著幾代富貴而來,讓別人在那裡挖,怎麼著都不放心也不甘心。所以這一路是朱家破土高手和眾侍衛輪流著在往裡掘進。掘進速度與魯一棄他們這一路相比當然慢了些。

魯一棄聽到訊息,面色依舊平靜,情緒沒有絲毫波動,這些日子的江湖生活,讓他見識到太多死亡,死亡這一概念再難讓他心中有什麼痛楚和驚悸。不過,如果說對活生生的生命轉眼間就如煙逝去沒有一點觸動的話,除非這人這人不是人,或者他自己早已經死去。

魯一棄當然是有觸動的,觸動讓他心裡產生出許多疑慮:為什麼兩路死的都是自己帶的人?流沙填石難道只有朱瑱命知道,那些專職的破土高手難道還不如一個門長在這方面懂得多?還有那倪七到底在和什麼人比賽,拼全力往下挖。這土丘下還有他值得與之較量的挖掘高手?莫不是中邪遇鬼了,還是根本就是和個鬼魂在比賽?

朱瑱命見魯一棄若有所思地發呆,也看出他眼中的疑慮,為了表現自己的清白,他主動提出一個建議:「下面這種情形,憑我們手頭的工具材料無法再深挖,必須用糯米湯封流沙,用木料封擋支撐填石才行。要麼我們明天再來,把東西備足,由我的人打頭。」

聽起來很合理、很誠摯的建議,魯一棄卻瞧出其中許多的不妥。朱家神出鬼沒又人手眾多,很難保證在這裡現有的人手退走後不會再有第二批來繼續挖掘,而那就沒有自己份兒,這點有將魯家人支開的嫌疑。還有自己這些才剛剛要破開土丘,就有不明身份的另三路也公然下手,這三路到底是什麼來頭,要是本身就是朱家暗伏的人扣,那這建議又有欲迷故彰的嫌疑。就算那三路不是朱家力量,但要是再多等一天,這裡說不定都會人滿為患了。到那時恐怕要進行一番殺戮驅逐,才能安穩地實行下一步計劃。再有一點,也許只有魯一棄心裡知道,就是白天在朱瑱命這裡得到的兩大收穫,要想為用,也絕不能等到明天。

一道閃電劃空而現,持續的時間很長,讓人們相互間都能將對方慘白如紙的面龐看得清清楚楚。隨著閃電而來的是沉悶的隆隆雷聲,離得很近,就在不遠處。剛剛還遠在天邊的雷雲在人們毫不知曉中一下就來到了頭頂。

「我想和我的人單獨商量一下。」魯一棄這樣的要求一點都不過份,朱瑱命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提出異議。

第十節天將淋3

可朱瑱命怎麼都沒想到,魯一棄的要求不過份,過程卻是太過份了。原以為單獨商量只是要自己這方迴避,可他真的是在單獨商量,一個人一個人地在商量。朱瑱命的耐心涵養很好,但在這樣的等待中,鬢角間還是微微出汗了。

也許魯一棄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不是不相信這些跟著自己的人,可突然在土丘出現的三路不速之客,還有臨時改變的路線竟然有朱家人準備如此周全的等候,這些事情讓他覺得有些事情還是隻有自己知道的好,其他人只需要知道其中的某一部分。

這種方法在洋學堂學的統籌學中叫做分組拆解,魯一棄對這種名詞記憶很深,因為先生在概念解釋時說,這種拆解是為了更好的組合。只有各個拆解部分能做到完美,那麼最終的組合才能達到最佳狀態。據說中醫配藥時也有采用這種方式的,不同的是那一般是為了保密配方,拆解藥方,分開抓取,再合而為用。

隆隆的雷聲攪亂了一些人靈敏的聽覺,所以沒有一個人知道魯一棄和另一個人說的什麼,更不知道和這些人中的哪一個商量的是最緊要的重點。而且他不但是和瞎子、利老頭、聶小指、王副官都單獨商量過了,就連那些侍衛兵士他也都一一單獨耳語。

朱瑱命不單出汗了,還覺得心中煩燥,倒不是魯一棄辦事太過囉嗦,而是自己有種被人當猴子耍的感覺。他發現,每當自己有什麼計劃剛剛實施或者還未實施之時,魯家這個年輕的門長就會出來更為神叨詭測的手段,讓自己無法知曉該不該、能不能再繼續自己的計劃。

此時他已經開始有些後悔將祖傳的屠龍寶器交給這個年輕人,雖然這個餌下得是恰到好處的,但最終能否魚、餌俱收,他根本沒有把握。就是退一步只得到魚或只收回餌,在他心中也已經成為忐忑之數。

魯一棄還在和人耳語,那些人很少說話,大多時候只是點頭,看上去魯一棄所說之事很是簡明易懂。

朱瑱命利用這種時候也在自審,自己現在做事怎麼如此的不自信,許多事情都被搞得很複雜,是不是最近遇到的失敗事情太多了。其實眼下這趟事情很簡單,能做的和最需要做的就是盯牢這個年輕的門長,只要他在,屠龍寶器在,自己就是個穩賺不賠,至於利潤,能得一分是一分,不要太過奢求。

魯一棄好不容易逐個商量完了,就像個意猶未盡的囉嗦娘們兒。

朱瑱命也終於將心性調整順暢,重又顯出幾分道家風氣。

只是此時雷雲已經完全籠罩在他們的頭頂,頻繁的閃電讓人形在黑白之間快速替換,震耳的雷聲讓人們間的對話變得斷斷續續,過川風揚起滾滾浮塵,雨就快來了。

「商量的結果如何?」朱瑱命問緩步走向自己的魯一棄,因為昏暗中無法從他的神情上獲取絲毫資訊。

「你指的是哪方面?」魯一棄反問自己正緩步走向的朱瑱命。

朱瑱命此時真的十分後悔讓魯家這些人太大自由空間了,很明顯,剛才他們單獨商量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改天再來挖尋」這個話題,甚至這個話題根本就是被這個神叨的年輕人當作幌子。

「我說還是馬上走吧,雨也快來了,明天白日里我們準備周全,晚上一準能將這裡啟開。」朱瑱命索性不再問來答去,語氣逐漸在向下決定上靠攏。

「其實也不在乎什麼白天晚上,既然有人知道了,也就不用偷偷摸摸地,況且,就算來再多其他路數人馬我也不用擔心,你會下手解決的。」

「的確是這樣。」

「如果你所問的商量結果是這方面的話,我告訴你,我們不走,不挖開這裡我們是不會離開的。」魯一棄的語氣很堅定。

「可是現在已經無法往下挖了,再要是雷雨驟至,積水泥流倒灌,下面就更危險了。」朱瑱命根本沒想到魯一棄會如此強硬地對待自己十分合理的建議。

「你說得沒錯。所以該輪到我下去了。」

「你下去?」

「對。」

「如果我阻止你呢?」朱瑱命又一次覺得自己像受到耍弄,餌和鉤子都要在自己眼中消失,那麼這根魚繩還能拉上來些什麼,就只有天知道了。

「你不會,也不能。」說這話其實魯一棄心中很是緊張,畢竟自己現在面對的是朱家門長,一個不同於其它朱門高手的高手。

「也許,」朱瑱命嘴裡迸出這兩個字時,眼睛死死地盯著魯一棄,就在此時,一道閃電劃亮天地之間,所以朱瑱命看到了魯一棄臉上稍稍流露出的緊張和惶然。目前這局勢,這個年輕的絕頂高手應該沒有什麼可緊張和惶然的,莫非他是已經發現到寶物痕跡,既想急切中得到,又希望瞞過自己,才會有這些情緒的產生。

「也許我阻止不了你,而你也無法阻止我在你進入後採取一些措施。」朱瑱命這句話很中要害。

「我說過你不會,也不能了,因為你要和我一起下去。」魯一棄沒有一絲慌亂,經過最近這些日子的江湖奔波,他發現自己越是面對極度危險,越是面臨巨大壓力,自己反而能更加鎮定。

「我有理由和你一起下去嗎?」

「是的,因為我們的交易才剛剛開始,因為你希望我們的交易能夠成功,而且……而且下面有你們放的毒蟲。」

「看來我和你已經在無形中栓牢了。」朱瑱命說這話時沒有一點無可無奈何的味道,因為他覺得無可奈何的應該是魯一棄。

魯一棄環顧了一下週圍的人,其實以他的視覺也看不出什麼來,不過,當他再次朝朱瑱命轉正臉面時,話語聲變得婆口佛心般柔緩:「不過,像你所說的那樣,下面是很危險的,你是不是需要親自下去還是再考慮下的,不要到時後悔。」

朱瑱命也朝自家幾個高手看了下,然後堅定地點頭說道:「拴牢你我的扣子已經成為我們要找的這條繩子上最後才能解的結,希望你我最終都能無悔。」

第十一節封沙行

爾虞易寶愧先祖,

我詐相攜不虛行。

流沙填石天水定,

累世白骨放光明。

一道刺眼的閃電亮起,電光中魯一棄和朱瑱命兩人在相視微笑。也就在此時,蛋卵大的雨滴打將了下來。

說到下到洞裡去,朱瑱命只是使了個眼色,手下人立刻動作,眨眼間便在已經挖掘出的洞口上架起一個油布棚,在洞口周圍圈起一道土埂。雨水倒灌之慮基本解決。

至於洞中毒蟲,只要有朱家人下去,應該也不存在問題。需要解決的只有流沙填石和其他可能的坎面,這就完全在於下去人的能耐了。

魯一棄帶下去兩個人,一個聶小指,另一個卻是個大帥府侍衛。就在他們三個做準備的時候,朱瑱命再一次發現自己走眼了,就這個穿著不合身軍裝的白胖侍衛,雖然看著像個不會笑的彌勒佛,動作也顯得慵懶緩慢,但每次舉手投足間,都帶有一種鋒芒之氣。這是個高手,這一點朱瑱命能感覺出來,這是怎樣的高手?有何過人之處?朱瑱命卻無從知曉。

朱家的另幾個高手大概也都在此刻意識到有所疏忽,幾乎是同時利用各自的能力在魯家所帶的那些侍衛中踅摸,不過他們再沒有從那群侍衛中發現異常的人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