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2頁,共2頁

就算柳兒不知道最後兩樣東西的意思,前面的那些已經足夠她來判斷出水油爆的暗示,他已經找到鎮養屍的物件,而且就在這附近,離這些養屍很近很近。

誰都沒有輕舉妄動,都拉結著「八仙定邪位」的金線網呢,他們就好像一條繩上拴的螞蚱,誰都不能也不可以自作主張採取行動。

其實像餘小刺、五侯幾個人,雖然知道龍虎山的高人本領強,但從信任度的角度來說他們還是更願意聽從魯天柳的。所以當柳兒說要等到酉時時,他們基本都把目光盯在了柳兒的身上,只能柳兒招呼一下他們就會立馬行動。

第三十七節:步難停2

柳兒卻始終把目光偷偷盯在周天師那裡,好長時間才偶然和水油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上句把話。轉載自我看書齋整個下午,她發現周天師雖然表情鎮定,但還是有好多細小動作暴露出他心裡在為什麼事情著急,然後再由著急轉為無奈。怎麼會這樣,現在不是往蟄伏時辰走嗎?怎麼反而變得焦急和無奈,難道他是因為沒找到鎮物才會這樣的?

突然,柳兒忽然覺得少了些什麼,對了,周天師的徒弟,他躲到嶺坡另一側,看是看不見了,怎麼周天師始終都沒有叫叫過他,就連昨夜最危險的時候都沒叫他過來幫手。

「水老爹,儂說個鎮物在哪廂?酉時要到個,周天師好像勿找到。」魯天柳知道該做準備了,今天再不能在這裡待一夜了。且不說養屍的厲害,就是連續的淋雨也會讓大家的身體吃不消,所以今晚的酉時必須走。

「不要擔心,丫頭,曉得之人自然曉得的。」水油爆笑笑,悄聲地說。

這些人中,要有人知道就只有周天師,要不然柳兒真會懷疑他是不是正宗的龍虎山天師。一個龍虎山的廚工都瞧出鎮物所在,那麼道行高深的閱微堂主管天師又豈能看不出。

眼見著酉時到了,周天師反倒變得異常的冷靜,柳兒剛才還窺到的焦慮和無奈已經蕩然無存,完全恢復成仙風道骨的尊長。他小心卻不慵緩地從背囊中,腰包、懷中掏出一系列的東西,有黃裱符、硃砂粉、斷魂印、陰陽筆,還有桃木小劍、無煙燭、塊兒香。轉載自我看書齋就地攤開一張三清像八卦綢布,將這些東西依次排開。

做的過程也很有規律,點燭、燃香、寫符、壓印、唸咒。所有過程都有條不紊,用好的東西便隨手收入囊中。很快,拿出來的東西收得只剩下兩張符,和一塊燃著的塊兒香了。

柳兒悄聲問水油爆:「伊做得對勿?」

「是的!這是要以竹替燭,定魂排竹能圍住養屍地,是因為它本身的確具備定魂妙用,再加上長久吸收地下屍氣變成黑色,以它為符燭**屍地的氣流兩口,在竹未燃盡之前,能定得養屍無法出土。」

「鎮物就是這定魂排竹呀!」柳兒說。

周天師做完了一切,朗聲說道:「我馬上會盡松金線,松完後,請五小哥往回奔走,砍兩根笛竹回來。其他人松線後全都往嶺下奔,動作要快!」

說完後,他沒等別人再提出問題和異議,就已經將金線鬆發出幾尺,然後線往嘴中一送,「嘎嘣」咬斷。

纏住大家的線扣一下子全鬆散了,從線扣中拔出指頭,還沒等指頭的麻木稍有恢復,甚至連那金線還沒有完全飄落在地,除了周天師,所有人都往自己的目標方向狂奔起來。

這邊才一動,嶺坡面兒也開始翻騰起來。不過反應的速度明顯比昨天夜裡要慢許多,等五侯已經跑到排竹那裡時,這才有三三兩兩的屍手從土中伸出。

周天師很鎮定,他對塊兒香吹了兩口氣,讓它燃得更足。然後口中也開始唸唸有詞,煙霧所到之處,那些屍手竟然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柳兒奔跑中回頭看了一眼,她見識過這樣的做法,這在龍虎山的各種技法中應該算是個常識。就是以煙霧和符咒的力量擬作「土伏」,讓已經出土的兇屍惡魂誤以為還蟄伏在土中。

當塊兒香燃完之事,五侯和周天師已經將兩根笛竹削尖尾部**地下,將寫好的黃符一抖燃著,貼在竹幹頭上,兩根笛竹認同兩根蠟燭一樣燃燒起來,讓養屍的山坡多了些光明。

已經站在嶺子下的餘小刺瞧見周天師做完一切,禁不住嘟囔道:「就這麼簡單,昨天夜裡為什麼不做,害得我們擔驚受怕地,還淋了一天一夜的雨。」

柳兒馬上糾正了餘小刺的說法:「其實並不簡單格,而且呢還必須等到這個時辰哉。」

「不一定,搞得清所要菜式,又有兩三個好手幫廚,卻遲遲不出菜,必定另有說法。」水油爆的話很含蓄,有人聽得懂,有人聽不懂。聽得懂的當他是暗示的玄語,聽不懂的只當是老廚工的信口胡言。

兩根代替燭火的竹子燃燒得很快,這和種在養屍地邊,根莖吸收了大量屍油有關。等周天師和五候也快跑到嶺下時,那兩根笛竹已經燃得差不多了,基本已經失去鎮壓的作用。坡面上的那些出土的手又開始活泛起來,而其他地方也開始不斷有屍手伸出來。

在笛竹上最後一絲火苗消受後,坡面上探出的屍手如同一卷毯子,直往嶺下滾鋪過來,根本不知道會在什麼地方停止。

「快跑!繼續往下跑!」周天師邊往下奔跑便喊道。

已經在嶺下歇住腳的人怎麼都不會想到養屍地的範圍會這樣大,馬上轉身繼續往下狂奔。

「入林子,養屍地不會延入林中!」周天師還在喊。

嶺底果然是片樹林,很矮的樹林。林子也很密,這樣的樹林根根相糾,就算有養屍也是無法出土的。而且活樹為生,吸天地氣,受日月光,多少都帶些靈氣,所以兇屍再厲,都是無法拱樹而出的。

柳兒雖然不是跑在最前面,但她天生對樹木有親近感,所以是最早感覺出那片矮樹林不對勁地。

首先,她從外形上看出那些樹是針葉型冷杉,這樹按道理應該生長在海拔較高,空氣稀薄較寒冷的地方。然後,柳兒在那些樹木中感覺出與它整體不協調的部分,也就是說,樹木上有些東西是不屬於樹本身的。

「不要入林!」柳兒尖叫一聲。

按說柳兒這聲喊不算晚,跑在最前面的是餘小刺的徒弟,他離著那樹林還有十多步遠的路,正常情況完全能停住身形。

可是不同的是,他正全力撲向那樹林,把那樹林當作唯一的保護傘,而且在靠近樹林的邊緣,嶺子出現了個很陡的坡度,全力地奔行造成的衝勁讓他的身體像衝落的滑車,已經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了。

第三十七節:步難停3

餘小刺的徒弟唯一能做的就是順勢躍起身體,讓身體在空中平走一段距離,這樣可以消除最後的衝勁,避免直接撞在樹上對身體造成傷害。落下的位置他也看好了,應該是在第二排樹的一個樹冠上,這樣可以利用它消去下落的力道。

跟在他後面的就是餘小刺,雖然只比自己徒弟緩兩步,但他對柳兒的叫聲顯得特別敏感,一聽到柳兒的叫聲,馬上頓足收步。常年水上的生計讓他足下的穩勁非同一般,所以他只趔趄了兩小步雙足就完全保持成一種狀態。雙足雖然狀態不變了,可身上挾帶的衝勁和陡坡的作用卻依然推動著他的腳底在朝前滑行,這種滑行在後面篾匠和魯承宗撞上他後變得更快。

柳兒也趕到了,這幸虧是餘小刺將前面人阻擋了一下,她才堪堪抓住自己老爹的挎箱把子。

挎箱對於魯家人來說,就好像監護人手中的兵刃,怎麼都不會隨意脫手的。所以當柳兒抓住挎箱把子時,魯承宗下意識地一回手抓住了跨把的另一側豎杆。

柳兒與此同時飛絮帕朝身後丟擲,正好纏繞在周天師的手臂上,奔跑得並不快速的周天師被前面衝勁一帶,差點沒順山坡滾跌下去,多虧有五候在背後一把拽住他的腰帶。

五候的身體基本是側躺在坡上滑行,為阻止這樣的趨勢,他迅速將朴刀**了坡面的碎石泥土之中。刀身部分已經差不多全部**其中,在碎石中劃過帶起了串串火花。五候左手緊抓住刀杆不放,指甲間都捏出了絲絲鮮血。

朴刀終於停住,後面追著出土的屍手也剛好在離朴刀不到兩尺的地方停止了,養屍地終於到了邊。

最下面抱拉在一起的魯承宗、祝篾匠和餘小刺也停住了,距離最近的冷杉樹還不到一尺遠。不過他們現在的容貌卻發生了些改變,因為在下滑的過程中,他們渾身上下都被密集的血雨給染紅了。

鮮血是餘小刺的徒弟的,現在躺在樹冠上的已經不是個年輕的身體,而是一塊破碎的肉。將身體破壞成如此地步的是無數的鐵鱗片。

柳兒的發現沒錯,冷杉的自然生長環境一般都是高海拔低氣壓的地域,在這裡生長只可能是人為培植。因為環境的差異,這種人工培植的冷杉是很難結出鱗果的。柳兒的感覺也沒錯,這樹上確實是有不屬於樹木本身的東西,那就是鱗果,這些樹上所有的鱗果都是用鐵鱗片連線而成,其中暗藏崩簧機括,觸動後就會鐵鱗飛射,無人能避。

魯承宗仔細辨別了這些鐵鱗果,他發現它們竟然都是嵌扣而成,不用線弦串接,手法的精緻巧妙難以想象。

餘小刺雖然是個匪家出身,卻是極重感情,到現在這境地提出的要求就是要將徒弟屍身取出入土。對於餘小刺這樣的要求魯承宗無論如何都沒法拒絕,餘小刺為了自家事情,散了匪眾,毀了島巢,**來的徒弟死的死傷的傷,結拜兄弟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於是魯承宗讓大家走遠,然後脫掉長大衣服,從挎箱中掏出皮筒線盒。皮筒裡都是解線扣用的針、鉤、剪、鑷,線盒裡裝的是馬鬃胡弦,他這是要用馬鬃胡弦穿鐵鱗片裡面的崩簧竅眼,摘下鐵鱗果。

所有的過程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餘小刺甚至後悔了自己的要求,讓魯承宗住手別弄了。誰知魯承宗竟然不肯住手,他說要試試對家到底有多大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