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高呼的這句話是出自《玄覺》離虛篇,這話是讓人把一切美好的、醜惡的都看作虛幻,要以心去感覺事物,那樣對世界的認知才能到達一個極高的境界。

迷離狀態的柳兒定定的眼珠突然一轉,發出淡淡兩道青綠的光澤。青瞳碧眼是半仙,這是天師掌教給魯天柳下的定言。

躺在地上的柳兒沒有馬上站起來,而是伸手一指:「是它!」

飛絮帕在手指指出後發出,雖然現在柳兒就剩下一根飛絮帕,可所指之物只是一個鬼嬰,而一個鬼嬰只有一張口,那麼一根飛絮帕已經足夠了。帕子裡的球頭直入鬼嬰口中,這隻鬼嬰沒了哭聲,只是勉強還能發出幾不可聞的幾聲嗚咽。於是,在這個鬼嬰發出嗚咽之後,鬼嬰壁的哭聲真正開始亂了,而且其中大多的都變成了嗚咽聲。

呆坐在地的五侯也眼珠一轉清醒過來,他蹦跳起身,再次直衝向鬼嬰壁。這次的目標是明確的,就是那隻被柳兒飛絮帕球頭塞住口的鬼嬰。這次鬼嬰壁竟然被撞開個口子,五侯和那隻鬼嬰抱打在一塊兒。

鬼嬰壁散了,因為與五侯纏鬥在一處的就是鬼嬰壁的主嬰。可啟動了的鬼嬰壁與百嬰壁是不同的,百嬰壁用的是死嬰,主嬰被破,其他死嬰便失去蠱咒引子,完全失去作用。而鬼嬰是活物,在沒了主嬰為引後,它們就會各自為戰,目標還是原來的目標。

鬼嬰是不能用利刃格殺的,如果能忍受住它們的齷齪和噁心模樣,那麼還是可以用拳腳力道打倒他們,衝開他們的圍困。

所以當散開的鬼嬰撲上來時,魯承宗和餘小刺只能赤手抵抗,只有柳兒還能用她的飛絮帕,一邊縱躍蹦跳著避讓,一邊不時用飛絮帕的球頭飛擊那些鬼嬰的眼睛、喉頸等常見的柔弱部位。

很快,那邊的五侯已經情形非常不妙,也許一個鬼嬰是鬥不過五侯的,可是幾個乃至一堆鬼嬰就完全可以將五侯纏裹抓拿得不能動上分毫。魯承宗面對這些怪東西更是無力也無技,要不是餘小刺幫襯著,一準早就被製得服服帖帖。而餘小刺自己此時也已經在大口喘著粗氣,大顆的汗珠噼啪亂甩,看樣子撐不了多久了。

飛絮帕球頭的飛擊根本沒有效果,竭力地避讓躲閃也越來越忙亂,幾次落腳時都差點被鬼嬰抓住。柳兒發慌了,剛剛在提醒後才悟出的一點玄妙心一下都丟到九霄雲外,她怎麼都沒想到,破了主嬰,散了鬼嬰壁,他們的局勢反變得更加危急。

「有法子毀它們嗎!?」難得柳兒還記得另一邊還有高人,她發出的叫聲誰都能聽出這是在呼喚救援和幫助。

「封全身九萬九千**,三鍾(道家常以撞鐘的間隔長短來計量很短時間,一鍾大概在十秒左右。)後即死。」對門的人答道。

據說人生下後,身體上包括毛孔在內共有九萬九千**,這些**口都是可以用來吐納轉換內息的,殺死這些鬼嬰需要將它們全身的**口都封住,這樣的答案等於是在告訴柳兒沒有辦法……

天邊放出一絲凝脂紅,又是新的一天要來到了。可是隨著這天光日影的前兆來臨,周天師和水油爆的臉色卻變得有些凝重起來。並且隨著天色越來越亮,越來越近午時,他們便越發地緊張,提足氣神兒戒備著。

「水老爹,儂慌張個啥事體?」柳兒悄聲問。

「你還是不要知道,省得又是擔心又是多疑,只是多加註意,有事照我說的做。」不知道為什麼,最近幾日來,水老頭的言談讓柳兒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阿拉曉得儂是哪路神仙哉,儂要勿說給阿拉曉得,阿拉就說儂個事體給大家曉得。」柳兒悄聲的吳語真是好聽,再加上這麼點無賴和威脅,讓人很難不對她讓步。

「你個柳丫頭,成不了仙也得成精。好吧,說給你聽聽。」其實水油爆早就有準備把事情詳盡地給柳兒說說,要不然他也不會換個趴下地姿勢,讓自己的頭部離盤坐在地上的柳兒很近很近。

「養屍比養鬼更為實用,其法也很是兇殘。為了發揮其最大能力,一般是將活人的最親之人當他面折磨殺死,然後再將本人折磨數日,讓他積聚所有怨氣和凶煞之氣。再在午時左右封三魂斷七魄豎直著入土,這樣留下的三魂就可為夜為鬼,晨為魅,日為煞。驅用時則夜鬼為迷,晨魅為惑,日煞為兇。也就是說,從子時開始,越往午時,養屍越有可能出土。」

「那麼午時之後再到子時是不是一個蟄伏的過程?」柳兒問。

「丫頭聰明,應該是酉時伏得最深。」

「那麼我們利用這個時候衝下去?!」

「不知道這塊養屍地到底延伸到哪裡,最好再有什麼鎮物壓一下,我們就能全身而退。」

「這裡誰有這樣的鎮物?」

「不知道,到現在我還沒找到有那樣大能量的鎮物。不過這還有時間考慮,眼下最重要的是應付白日煞。」

柳兒聽這話才發現,不知覺中天色已全亮。

「晨魅未出,日煞會更兇,你自己小心了。還有,你已經知道了這些,下面就全看你和老周兩個擺弄了,他是知道怎麼做的。」水油爆說完這些鬼祟地笑了一下。

「這水老頭的道家見識不亞於任何一個天師,這可不是一個在龍虎山燒燒飯的廚工該有的道行。」柳兒心中這樣想,卻沒問為什麼,如果要問的話,她心裡的為什麼真的太多了。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問為什麼,別人不一定會回答你,回答你的也不一定是是你希望得到的正確答案,所有一切必須靠自己認真仔細地做出正確判斷。就像水油爆說的,自己小心了。

第三十七節:步難停

天色近午了,濛濛的細雨一直未停過,大家都覺得身上溼冷得難受。轉載自我看書齋可就在午時還差半個時辰的時候,他們覺出了溫暖。

熱量是從地下傳來的,從溫暖到滾燙只經過很短的時間,還未到午時,他們就已經覺得地上不但坐不住,就連站著都覺得地上燙得厲害。可是地上雖然這麼熱,卻沒有一絲蒸氣冒出,按道理這樣的熱度怎麼都該把土中的雨水給蒸發了。

「靜心,長吸短吐,不要讓煞迷亂了心神。」周天師雖然也站了起來,語氣間卻還是很鎮定地。但從表情上來看,聰明點的都能看出他心裡並沒有十分的把握。

紅線拉成的網莫名地抖動起來,原先是還以為是誰害怕,纏繞住的手顫抖才使得金線網也抖動了。等大家都抖動起來,並且是全身都顫抖起來後,他們才意識到不是人帶動了網,而是網帶著人在抖。

隨著抖動,各人腳下的砂石泥土也開始緩慢翻湧起來,不時還從地下發出「吼—吼—」的怪響。

「快!將自己平常最常用的器物插在腳下。」周天師高喊了一聲。

不管是哪個行業中的人,他使用得最多最拿手的工具由於天長日久,浸透了許多血汗精氣、日光月華,上面多少都帶些靈氣,比如殺豬人的刀、木匠的斧、石匠的錘鑿、裁縫的剪刀等等,都是可以用來護身辟邪的。

幾個人紛紛將自己的刀刺斧劍往地下一插,就連水油爆都往腳下倒了少許的酒水。地面土石的湧動是漸漸平伏下來了,不過金線的抖動卻一直未停,而且連這金線的網也變得發燙起來,繞住金線的手指被燙的像是要燃燒起來。

「別慌,忍著點!都是虛像!」周天師雖然這樣說,但他也知道憑自己這樣一句話是無法讓大家忍受住這樣的灼燙的,於是他探手從背囊中掏出一個青瓷瓶,口中唸唸有詞:「西面有山,山能接天,天有清氣,氣透一竅清明,氣蕩萬般迷晦。急急如律令,開清走!」瓶口一開,大家感覺有清涼沿金線流動,每過纏繞處灼燙盡消,然後清涼順手指直貫而下,連地面都被消去了燙熱。

「大家都閉目凝神,什麼都別管,發生什麼異象也別亂動。忍過午時三刻就會好轉。」柳兒大聲說了一句,因為她知道周天師的辦法只能暫時起到作用,而真正解決這次日煞之厄還需要自己出些血。

在水油爆給柳兒講清夜鬼、晨魅、日煞的道理之後,柳兒也想起秦先生在時和自己講過日煞應用純陰之血破之,純陰之血有多種,螭蛇血、元龜血、精衛鳥血,但這些都是可遇不可求之物,而最常見的純陰之血卻是初處之血,也就是年齡在兩輪(二十四歲)以下的處女血。食指通中元,其脈直達陰底淵田,於是柳兒將食指伸在口中,隨時準備咬破中指,以陰血破陽煞。

金線網抖動了一些時候,竟然也漸漸止住。還未曾到午時三刻,一切便都已經恢復到平靜。

「用不上你的血了。太陰日,歲侵清和,又是陰雨天。一切都有人算計好了,這才能夠不慌不忙,那是胸有成竹。高手藏芒,棉裡掖針。厲害!」這次水油爆把聲音放高了,這讓大家多少都聽到點,不過知道水油爆真實意圖的可能只有一個人。在場的人不管是不是知道水油爆真實意圖,卻不曾沒有一個搭理水油爆的茬兒,不知是被養屍嚇的,還是各自心中揣摩著什麼。

「老這樣待著可不是辦法,我們還是保持這樣的位置往山下移動,要不索性放足奔下去。」魯承宗也覺得老這樣被動不是辦法,所以他說了個很是辦法的辦法。

「我昨天瞧養屍沒能抓住老魯,大概和他的腳跛有關係,我們只需改變奔走步法,每兩步單腿跳一步,這樣也許養屍就沒法抓了。」餘小刺是個有腦子的人,他的推斷和所說的法子完全在理。

「現在不行,位移則形散,八位氣相分佈不和,難逃煞殺。再等等。」

「周天師說得很對,我們等到酉時再動,那時養屍基本都是蟄伏不動的。」柳兒覺得自己應該出來幫周天師說兩句話,要不然別人很難理解周天師的安排和做法。

「就是到酉時也不行,還得有一兩個壓得住的鎮物。」周天師說。

「千葉花毒腐草,百色菇地黃苔,五步蟒紅線蟀,硝水肉鹼水面。遠,可不去,近,怎可不來。」水油爆說這幾句話時眼睛閉著一顛一顛地,就像是要睡著了一樣。

柳兒知道,這幾句話出自明朝時九江名醫康梅亭的《物克物辨金方》,秦先生在時說這書與風水之辨有異曲同工之妙,曾經細讀過,也給柳兒細講過。

水油爆說的幾樣東西,它們兩兩相對都是相剋之物,而它們又是離得很近的相輔之物。千葉花旁無毒腐草便不會開放,而千葉花又是唯一可解毒腐草劇毒的。百色菇只有在地黃苔上才能活,而能解百色菇劇毒的也唯有地黃苔。五步蟒需靠紅線蟀扒掉齒上所積毒液黏塊,而紅線蟀卻是需要吃五步蟒蛻皮才能過冬。至於最後兩物卻是水油爆自己想的,他認為用硝水肉配面是最好吃的,而用煮肉剩下的湯水下鹼水面又是最有味最勁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