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彷彿勾起了魯一棄身體中的疲蟲,連續這些天精力和體力的大量消耗,真的讓他有些支撐不住了。
跌坐在女人旁邊的魯一棄頭低垂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抬起腦袋歪斜著,眼睛有些灼熱地看著女人。
女人沒有理會魯一棄奇怪的眼神,而是用一塊粘溼了的布巾擦拭這自己的臉。確實她看不到自己臉上的汙漬和擦痕,只是看到魯一棄臉上有好些汙漬和擦痕後估摸自己也會有,所以認真地擦拭起來。
看著女人一幅嬌柔的樣子,魯一棄內腹之中燃起了一把火,這把火讓他有種從未有過的衝動。衝動是魔鬼,所以魯一棄在極力剋制這種衝動。
魯一棄在洋學堂裡接觸過心理學,他知道此時的感覺可能是因為這封閉的環境造成的。當一個發育正常的童男子和一個女人關在一個封閉幽暗的環境中,而且說不定已經到了人生的最後時光,再要沒有一些非分的想法,那就真不正常了。
女人感覺自己的臉上已經擦拭乾淨了,便**移動了一下,側向對著魯一棄坐著,開始用溼布巾擦拭魯一棄臉上的汙漬和擦痕。
女人的手剛碰到魯一棄的臉,魯一棄明顯地顫抖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溼布巾太冷,讓魯一棄滾燙的臉龐受了很大的刺激。
擦拭的過程對於魯一棄來說簡直就是煎熬,他看著女人抬手後晃盪著的豐滿胸部,雙腿夾得緊緊的,雙手攥著褲子雙膝處的布料,把那兩處的布料都攥成了兩個棉陀陀。
終於,女人擦拭完了,輕嘆了一聲重新退回了角落,背靠牆壁坐著,抬頭呆呆地望著暗室的頂面。
魯一棄許久許久後才將自己放鬆開來,這個過程竟然比逃出一個坎面都累。他連句話都懶得再說,身體一側,倒在地上睡著了。
又是那條大河,又是碧綠的原野,又是那塊黑色大石,又是綠柳飄拂。石上依舊坐著那三個高髻寬服的古人。魯一棄想往前去,想問問太多的不明白,但是他覺得自己走不向前,身後有人在死死地拽著他。回頭看,是女人。起霧了,越來越濃,前面的景象越來越模糊,三個古人的影像也在漸漸消失,魯一棄拼命往前,卻是邁不動步子,想喊,卻喊不出聲音,他很著急,急得渾身燥熱。眼見著什麼都消失在霧中了,他拚盡全力發出一聲嚎叫。
魯一棄在嚎叫聲中醒來,醒來的一剎那,他都被自己發出的怪聲嚇了一跳。女人卻沒有被這聲音嚇著,因為她忽略這樣怪異的叫聲。在這樣狹小的一間暗室中,就魯一棄和女人兩條活著的生命,女人還能忽略了魯一棄發出這樣怪異的叫聲,那只有一種可能,另外發生的事情比魯一棄這聲怪叫要奇怪得多。
熒光石照耀的光亮已經不再清澈明淨。這是因為暗室中正和魯一棄夢境裡一樣,瀰漫起淡淡的暖暖的霧氣。就是這暖暖的霧氣,讓魯一棄有了種燥熱的感覺。暗室中還多了一些響動,從暗室地面低矮下去的那一邊傳來,是「泊泊」的流水聲。
魯一棄一個激靈爬起身來,拿起熒光石往暗室的那半邊謹慎地邁著小步走去。他的心情是害怕的又是興奮的,他害怕會出現什麼奇怪的東西來對他們趕盡殺絕,他興奮是因為有流水說不定就有出口可以逃出了。
才走出兩步,女人一把拉住他,也像夢境裡一樣,死死地拽住了他的後衣襟。與夢裡不同的是,女人沒有一直拉住不放,而是將自己的駁殼槍塞到魯一棄的手中,然後便鬆開的手。
有了槍,魯一棄的膽子明顯壯了,他把熒光石探在前面,槍口躲在背後,繼續往那裡走去。
那裡什麼都沒有,只是那一尺多的積水流動起來了。水裡會不會有什麼。不知道,魯一棄也不敢下水探個究竟。
霧氣也越來越濃,魯一棄看得出,這些霧氣都是從牆壁的縫隙和窟窿中冒出來的。
女人看魯一棄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便也走到他的旁邊。看到那流動的積水,她反倒舒了口氣:「這水下沒活釦,而是有暗流,從那邊壁下流出來的。」女人對這種水流現象比較有經驗,因為她冬天常到結冰的河流中砸冰取水,冰開後,下面的水流就和現在的情形差不多。
「這麼說這水下兩邊都有通道。」魯一棄沒有等女人回答,就已經一個縱身跳進了水裡。
流動的水沒有想象中那樣寒冷,溫度簡直不好和女人蘸溼的布巾相比。魯一棄沒有感覺奇怪,他覺得可能是因為剛才自己臉太燙的緣故。
水下真的有暗流,兩邊牆壁底部也真的有出入口,口子扁扁的,也裝有活門。活門讓這裡的水只能往一個方向流動。但是出入口並不大,最主要是不高,只有一巴掌多點,雖然也有兩尺多寬,卻不是人可以通過的。再說就算可以通過,但這流水的暗道到底有多長,有沒有人可以換氣的空間,誰都不知道。
雖然水下的口子無法出去,但魯一棄沒有馬上從水裡上來,他在水下兩邊仔細摸索了一番,希望能有其他什麼有用的發現。
「快上來吧,這水位好像越來越高了。」女人站在上面,雖然霧氣很濃,但是她還是瞧出變化來了。「水面也開始冒霧氣了。」這才是關鍵的,也是這句話讓魯一棄覺察出水溫有了很大變化。
爬上來後,魯一棄首先奇怪的是自己的感覺為什麼會變得如此遲鈍,水溫這樣大的變化,自己要不是女人提醒,還一直泡在裡面呢。這感覺是不是就和冷水煮青蛙一個道理。不是的,魯一棄相信自己還不至於等同一隻青蛙。那麼是什麼原因呢?
「你有沒有聞出這霧氣種有種奇怪味道?」女人在問。
的確,這味道剛才好像聞到過,是女人給自己擦拭臉部的時候,那蘸水的布巾也有這味道。布巾是女人的,那麼味道只會在水裡。魯一棄覺得大概是因為自己在有這種味道的水中泡了太長時間,所以對霧氣裡發出這樣的味道就沒太在意。
「這味道好像有點刺鼻,還刺眼。」女人說。
這些現象魯一棄都感覺到了,但是這不是現在最讓他擔心的事情。他擔心的是那些縫隙和窟窿中噴出的霧氣越來越熱了。那邊的水流水位也更高了,已經有兩尺多了。而且從水面上蒸騰的霧氣可以知道,水溫已經很高了。
「你熱不熱?我熱死了。」女人便說邊解下脖子裡圍著的包頭毛皮套,脫去的外面的皮襖。
魯一棄沒有答話,不過他也脫掉了棉襖。
牆壁上噴出的霧氣越來越燙,流動的水已經有些翻騰了。
「啊!那水像是開了。這要是漫上來,我們怎麼辦?」女人也發現了水流將會帶來的危急。此時的水位已經離這邊的高處不到一尺了,而且還沒有一點停止上升的跡象。
魯一棄的臉上在往下滴著汗,不只是因為這裡太熱了,他的心裡還很著急。那邊的水要漫上來的話,他和女人都會被煮熟。
女人脫的就剩個短褂和貼身的單褲,並且短褂的前襟也已經敞開,露出粉色的肚兜。肚兜被汗水和霧水緊緊地貼上在她身上,可以清晰地看到胸前凸出的兩個圓頭頭。但她此刻卻忽然變得異常地冷靜了,一把抓住魯一棄的汗衫,往自己身邊使勁一拉。魯一棄的汗衫明顯承受不了這樣大力的拉扯,「嗤「的一聲,被撕破了一尺多長。女人手上的力量很魯莽,可是說話的聲音卻是堅定而又充滿溫情的:「那水一漫上來,你先開槍打死我。求你了!好人!」
水雖然沒有漫上來,卻真的沸騰了。翻滾著從房間的另半邊流過,散發出灼人的蒸氣。
牆壁上窟窿和縫隙中冒出的霧氣也變得很燙,已經不比那半邊滾水散發的蒸氣溫度低。
女人的身上只剩下肚兜和褲衩,身體蜷曲在一個沒有窟窿和縫隙的牆角邊,將後背緊緊貼在牆壁上,企盼牆壁能給身體帶來一些涼意。魯一棄身上也只剩下一條褲衩了,就是這白色的大褲衩,也被蒸氣和汗水浸透得如同什麼都沒穿一般。
雖然魯一棄和女人基本上都已經春光盡洩,但是他們都無法看清對方。一個是霧氣太濃了,很短的距離就無法看清對方。最重要的是灼熱的蒸氣會刺激著眼睛,再加上流入眼睛的汗水酸澀感覺,讓他們兩個人此時都只能緊閉雙眼。牆壁和地面也開始灼熱起來,雖然不是很燙,但這讓他們利用牆壁和地面消減一些熱度的打算落空了。
一個蒸鍋,暗室就如同一個巨大的蒸鍋,不知道這裡最終的溫度可以達到多少,也不知道這種地獄油鍋般的煎熬會持續多久,更不知道魯一棄和女人的生命力能否承受到最後。
就在魯一棄和女人深受煎熬的同時,在三道坡下冰潭上,一個詭異的身影將一根根紅色的長針刺入了那些新鮮屍體的體內,然後點燃了一張符咒,口中唸唸有詞。那些新鮮的屍體開始動起來,掙扎起來,推開壓在身上的冰塊,掀開封住身體的冰層,砸碎插在身體上的冰凌,動作怪異地爬起、站起、走動起來。一群身體破碎的屍體,有的腦袋變形、碎裂,有的身體上有很大的穿透型窟窿,有的缺胳膊少腿,竟然都用各種不同的姿勢邁動著不慢的步子,往峽谷口那裡走來。他們不是鬼,因為現在是大白天,鬼會害怕陽光。他們只是工具、武器,傳說中的屍坎——馭屍術。
也就在此時,峽谷口響起一聲清脆尖利的槍聲,同時,有一道炫目的光華挾帶著刺耳的哨音破空而過。
狼群突然動了,沒有一點先兆,也沒有發出任何嗥叫就動了。嗥叫是用來驚嚇和震懾的,撲殺是不需要嗥叫的。這就是訓練有素的狼群,這也是最具狡猾和兇殘本性的狼群。狼群撲向的目標是那兩頭熊,熊發出了咆哮,是因為憤怒,也是因為疼痛。隨即便是大力的反擊。狼攻擊時沒有發出嗥叫,但是現在它們不可避免地發出了慘叫。
地下,有一群人在奔逃,在他們的背後有更多揮刀的人在追殺。奔逃的人中有瞎子、獨眼、鐵匠、柴頭,背後追殺的那些人有的他們認識,是「明子尖刀會」的殺手和「攻襲圍」坎面的人扣。也有他們不認識的,但這些不認識的好像更厲害,雖然他們沒拿刀,空著手,但他們整個人就像是把刀。瞎子與他們交手,還沒出半招,身上就莫名其妙地被劃出好幾道血口。這些人混身上下都是刀鋒,而且根本看不清他們是如何出刀,那一瞬間的速度比閃電還快捷。幸虧他們身處的是寬度不大的石頭甬道,幸虧獨眼有一把像大盾牌一樣的「雨金剛」。所以救出了瞎子,所以他們只能在迷宮一樣的甬道中奔逃、躲藏,和那群可怕的對手捉迷藏一樣周旋。
暗室裡灼熱的霧氣越來越濃。空氣被加熱了,氧分的含量就會變少,魯一棄和女人不止是熱得如同在蒸籠裡,而且還氣悶異常,呼吸漸漸困難起來。
魯一棄不知道自己是被熱昏過去的還是被悶昏的,但魯一棄知道自己是被凍醒的。當他醒來時,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的時間了。暗室中已經沒有一點霧氣了,牆壁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女人依舊蜷縮在牆角一動不動,不知是死是活。
魯一棄沒來得及穿上衣服,就急忙爬到女人的身邊,將女人扶坐起來。
女人沒有死,輕聲呻吟了一聲,然後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魯一棄。她的意識沒有完全清醒過來,但是昏迷中的她還是感覺到了寒冷。
兩個幾乎全裸的身體擁抱在一起,卻沒有激起絲毫的原始衝動。的確,寒冷的的環境中,人的**會降減到最低。他們此時的擁抱只是為了維護生命的需要,相互之間獲取熱量。
魯一棄一隻手抱住女人,另一隻手將周圍散落一地的衣服撿起來,胡亂地包裹在女人和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