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前面好像挺暖和,這雪積不怎麼起來。」柴頭就算不說大家也都能感覺出。特別是遠遠看著那山峽口子,竟然好像有些輕緲的煙霧在縈繞著。剛開始魯一棄以為那只是自己感覺中的現象,可是後來發現不對,那裡的確有些霧氣。在這冬日的極北老林中,出現霧氣並且始終嫋嫋,只能說明那裡真的是一處溫度較高的奇怪地界。

沒等他們到達雙膝山的峽口,就已經看到了許多的奇怪情形。首先發現的是兩邊密密的雜木林有各種寬窄深淺不同的缺口,有的缺口還往雜木林中深入了很遠距離,有的還拐了彎,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能通到雜木林外面去。看得出,這樣的缺口有的是被砍出來的,有的是被什麼東西拱出來的,還有些是被燒出來的,那些缺口應該是不久以前出現的,要不然,憑著雜木的生長速度,應該很快就會重新長滿。

接著他們在雜木林邊上和坡道上看到些屍骨,有人的,也有動物的,這些屍骨應該時間比較久遠了,這從屍骨的顏色就可以看出來,奇怪的是那些屍骨竟然沒有一點衣物的碎屑殘留,難不成這些人都是**死在這裡?

再往前去,他們看到了幾個簡陋的墳塋,也在雜木林裡,大概是先將雜木砍掉或燒掉,再挖開埋入屍體,所以那墳塋已經被重新生長而出的雜木層層包裹,不仔細看都看不出是個墳塋,還以為是個長滿雜木的土包。

在仔細察看那些墳塋的同時,他們還發現了雜木林中的屍骨,那些屍骨也同樣被雜木包裹著,應該是死在試圖穿越雜木林的過程中,這些屍體和前面的有些不同,有的是沒穿衣服,有的是穿著衣服。

這些都是些什麼人?大家心裡都有這樣一個疑問。

「這些大概就是那些尋寶未能生還的山客吧。」若大娘輕聲說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揣摩到大家的心思,適時的做了個解答。大家都聽見了,沒有一個人作聲,因為目前為止這應該是個最好的解釋。

「這裡有屍骨,怎麼我們進來的林子那邊沒有?」哈得興突然問了一句。

「如果是你,你情願砍紅杉林逃生,還是願意砍雜木林逃生?再說,又有誰能證明紅杉林那邊沒有屍骨,剛才道邊的那些屍骨你瞧了沒有,好像被人堆整過,對家要在那裡布‘奔洪道’的坎面,肯定將那裡的屍骨都處理掉了。」柴頭說這話的時候,那對大小眼中閃爍的是睿智的光芒。「而且我估摸著,死在這裡的這些人恐怕連逃到紅杉林那裡的力氣都沒有了,只遠遠看到茂密的紅杉林子,便覺得過不去,還不如就近伐開雜木林逃生。可他們又怎麼能想到,在坎局中,無路便是死路。」

魯一棄又斜眼看了看那雜木林,的確,現在這季節就如此匝密,這要是在春夏,新枝綠葉再一長,那還不跟堵牆一般,而且是堵不知道到底有多厚的牆。

「這兩邊的雜木大都是蘊紋木和條隙木,特別能積儲水分,材質又極具韌性。所以砍伐特別費力,又很難燃燒,就算引燃了也燒不開。這些雜木林雖然沒有排列成‘斜插竹籬格’,但肯定也是特意種植的,要不然品種不會這樣單一。」柴頭對林木的瞭解真的是非同尋常。

這段上坡路不是太陡,一行人走得很輕鬆,他們邊走邊說,腳下也越走越快,眼見著離前面的那個坡頂不遠了,過了這個坡頂就可以看見雙膝山的峽口了。

魯一棄腦子中靈光閃過,他突然意識到什麼,脫口說道:「坎局中無路就是死路,柴頭你剛才說那些屍骨是走了死路,可這裡沒有坎局啊!還是我們身在坎中卻不知道?」

這句話讓大家猛出一身冷汗,走在最前面的獨眼不由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幸虧是用手中的梨形鏟撐住身體。

獨眼還是摔倒了,不止是他,若大娘付立開也都摔倒了。因為這兩人在他背後,他步法突然一變,那兩人一時收不住,壓在他身上,跌下來。

再後面是瞎子,他一步站住,他後面三個人也是不由自主地往前一撞,被他的細胳膊一橫,都給攔住了。

「怎麼嚇成這樣了?大少和你們幾個在這兒都沒瞧出坎面來,那就不會有什麼坎兒。」瞎子的話明顯有嗔怪的意思。

魯一棄聽了這話臉不由地一紅,的確,自己懷裡揣著《機巧集》呢,那其中可是包羅永珍,只是自己領會到的太少了。

「還是小心些好,大家再仔細瞄瞄,別漏掉什麼。」鐵匠這話不知道是在為自己遮掩,還是為魯一棄遮掩。

幾個人都往四周仔細看去,魯一棄也用手勢點量比劃了一番,獨眼還用鏟子在薄薄的積雪下查探敲擊了一會兒,還是沒瞧出什麼來。

「沒什麼呀,還是繼續往前走吧。」原本對點暗構啟奇寶最沒興趣的柴頭,此刻卻顯得異常興奮和急切,大概是那裸女模樣的山形吸引了他。

「不,等等。」魯一棄說完這話後就將一雙眼睛看在鐵匠的臉上。剛才從紅杉古道一直到坡路的入口,這鐵匠一直領著路,很明顯,他知道這路徑,那麼現在他是否能告訴自己一些有用的資訊呢?

鐵匠明白魯一棄的意思,他苦笑著搖了一下頭,轉身繼續檢視地形地勢。魯一棄不喜歡發問,他也知道江湖中許多事情也不便問,所以對鐵匠前後表現的迥然他覺得自有他的道理,在可以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若大娘悄悄地走到魯一棄的身邊,悄悄地握住魯一棄的手。魯一棄雖然知道,女人這樣做是想讓他再次感覺一下那塊皮子,看能不能找出些線索。但女人溫軟的手指緊纏住自己手掌時,自己的心中還是不由地一蕩。

女人側著臉在看他,他羞澀地笑著搖了下頭。那皮子他一觸之下就已經完全攏入心中,皮子上的路徑也就到這坡道的入口,在往前就沒有了,更沒有記錄什麼坎面佈置。

…文…「要不我們索性歇會兒,反正離著不遠了,過了坡頂就能看見峽口。」哈得興看起來愣頭青,關鍵時候倒是挺理智的。

…人…沒有人答話,只有魯一棄意味深長地微笑著,只是他把笑臉從女人的眼前移向了哈得興,再從哈得興那裡移回女人那裡。

…書…「還是走吧,對家明顯已經走在我們前面了,我們要不攆上去,人家就要得手了。」柴頭的話倒也很是在理。

…屋…但柴頭的話音還沒落,瞎子突然一個閃身,鬼魅般的閃到了哈得興的身邊,伸手往哈得興手臂上抓去,哈得興一個側跨,竟然讓開了瞎子這如同鬼魅的一抓。但瞎子的手隨即像條黑色閃電一樣順著哈得興身體往前探,往上伸。哈得興已經側跨開一步,沒辦法繼續往側向跨了,而且瞎子的手是往前往上的,他也沒法子雙腿齊縱跳開,於是瞎子的手按住了哈得興的肩膀。

「你!你要幹什麼!?」哈得興的語氣有些顫抖,他很是害怕。

「你剛才說什麼過了坡頂,是什麼意思?」瞎子的語氣陰惻惻的。

「啊!什麼什麼意思?!」哈得興當然不明白,不止是他不明白,其他的人也都沒明白。

「你是說我們在往坡頂走嗎?」瞎子這話大家都聽懂了。

哈得興舒了口氣:「這意思呀,是呀,是往坡頂,這還用得著一問。」

「啊!不對!不對呀!」瞎子的語氣很著急也很惶恐。「我的步點怎麼覺著是在下坡?!」

大家都愣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柴頭,他從褡褳中摸出一個木球,腳下前後掃踏了幾下,平出了一塊坡地。他把木球放在了坡地的中間。

「偱坡球!原來不是灌水銀的瓷球嗎?」鐵匠一眼看出那球的來歷用處。

「瓷球易碎,我師傅教我用木球,球中球,這是空心的,其中還有個實心的小球,作用一樣。」

柴頭的話是嘎然而止的,而且這一刻間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眼睛都盯住那隻木球。那木球晃悠悠地轉了個小圈,然後極慢極慢地往坡頂滾去。

大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圓球竟然是往上方坡頂滾動的。獨眼看那球已經快滾到積雪處了,他迅速地用梨形鏟將坡道上的積雪鏟掉。的確,一條坡道上,短距離的地面傾斜並不能說明整個坡道的傾斜方向,所以獨眼要將「偱坡球」的滾動路徑延長。

「怎麼樣?」瞎子不是要問結果,他能聽出木球的滾動方向,他是要問這裡到底是個怎樣的坎面。

沒有人回答,大家都清楚自己已經身在坎中,卻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是什麼坎。風水學中點穴辨形,魯家工法中的「定形就吉位」,若大娘常說道的依形而建、依形而置,這些理論都和這坎面迥然而異。這坎面中已經無法用正常的視覺來辨別地形的高低真偽了,它在不知不覺中就就顛倒了人的感官能力。而且,還不是普通的障眼法,這裡是個自然環境,沒有光線和假景假像可以利用。

魯一棄的腦子在一瞬間有些混亂,他都懷疑自己這幫人走的是一條魔鬼之路。但混亂只是一閃而過,思維的範圍迅速就收縮到了《機巧集》上了。

獨眼首先想到的是自己剛才為什麼會摔倒,看來不是精神不集中,更不是受了驚嚇,而是坎面起了作用。可這坎面的作用也太小了吧,這樣巧妙絕倫佈局巨大的坎面如果只是用來讓人摔一跤,也真是太浪費了。

和獨眼一樣想法的不止他一個,大家都覺得這坎面布得奇妙,用得也蹊蹺。

沒有結果,魯一棄沒有搜尋到有用的資料,他清楚,自己的道行太淺了,《機巧集》中大多的理論自己都弄不懂,也許這坎面的道理就在自己看不懂的那些內容中。

「還是到坡頂看看再說。」柴頭給出的建議很實際,好多弄不懂的東西,說不定答案就在前面,多走幾步什麼都明白了。

「好,你們別動,我看看。」獨眼的言語始終是簡單的,除非是到了危急的時刻。

「還是我去吧,三爺,你最好能給我弄個回頭繩。」柴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