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眾多的黑影都一起愣住了,停止了用力,變得不知所措。

「誰有光盞子?這些玩意能看見我們,我們看不清他們。」任火旺一邊掙脫不用力也不鬆手的那些黑影,一邊高聲叫道。

付立開也在掙扎,而且已經有一隻手臂掙脫出來。他扔掉大鋸,從褡褳裡掏出一件東西,往空中甩去。

那不是光盞子,也不是焰火亮信。但是隨著這東西再空中飛旋一圈,隨著頭頂有枝葉和積雪落下,一些星星點點的光線從上面漏下來。一圈後,飛旋的東西重新回到柴立開手中,他再次甩出。光線在擴充套件,範圍在擴大。

黑影們慌了,它們有的已經鬆開了手腳,落在地上,隨時準備逃竄。有的雖然還趴在人身上,可是也開始恐懼地將頭臉躲到暗處,甚至往人的腋下和**躲藏。

當付立開第三次摔出那東西后,此處的山溝已經變得天光斑駁,下面的人已經可以藉著這些天光大概看清那些黑影是什麼樣子了。

見到那些東西,若老闆發出一聲恐怖的尖叫,魯一棄雖然表情非常鎮定,但是從他將槍口急切地轉向這些黑影就可以知道,他心裡還是十分害怕的。

槍口雖然對準那些怪東西,但魯一棄沒敢開槍,一直到這些黑影都飛躍起來,往雜木叢中逃遁時,他才開槍,並且準確地射中兩隻。

逃跑是因為柴立開讓一大片光線從頭頂射下,落下的光線首先讓大家看到付立開甩出的是一把內刃彎刀,這彎刀刃口朝著彎曲的內側,有些像大弧度的鐮刀,也有些像弧形鏢,這種刀是柴頭、材商們用來剝樹皮看材質的,可是剛才付立開卻利用它飛砍掉頭頂樹木的枝葉,讓樹木遮掩的光線射入溝中。

刀倒不是什麼特別的刀,但是甩刀的手法好幾個人都看出來了,這是魯家飛斧的手法。奇怪,會魯家的飛斧手法,卻不承認是般門弟子,這柴頭到底是怎麼回事?

獨眼在樹叢中找到那兩隻被魯一棄打下的怪東西,那東西比山貓稍大,樣子極怪。

若大娘依舊嚇得不敢看。魯一棄也是強忍著噁心仔細檢視了一下,竟然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住地驚呼:「這東西,現在還有這東西?!是這東西嗎?竟然還有這東西!」

他看到了什麼?耳鼠!是傳說中的異獸。形如鼠,兔頭,能以尾飛。其說最早見於先秦。

《山海經-北山經》:「丹燻之山……有獸焉,其狀如鼠,而菟首,其音如獠犬,其目懼光,以其尾飛,名曰耳鼠。」

《九州記-神異卷》:「丹燻耳鼠,菟首,皮骨韌,不懼擊,喜居暗黑。以尾飛躍,四肢力勁,爪如刀勾。」

魯一棄還記得這耳鼠還有解毒之用,卻因看的是殘本,不知道取其何物有此妙用,只好作罷,將兩隻死去的耳鼠扔進樹叢。

耳鼠怕光,那剛才那「招魂燈」不是為了給耳鼠照明,而是為了讓吹笛之人看清來的是不是要等的目標,就算魯一棄不擊滅它,攻擊開始前,那燈肯定也會滅。

「對,吹笛之人!」魯一棄話音沒落,瞎子和任火旺就又往樹叢裡撲去。還沒等他們到樹叢邊上,樹叢裡已經出來了一個人。

那人是哈得興,他一邊走出來,一邊嘴裡在罵娘:「狗日的,受了傷還溜得那麼快。」

原來剛才那「招魂燈」一滅,哈得興就迅速爬上了對面坡上的一棵大樹。他聽老人說過,遊蕩的魂魄是不在高處尋替身的,因為魂魄分不清高處的是人還是神。所以哈得興沒有受到耳鼠的攻擊,等耳鼠散去,他首先想到吹笛之人,從樹上滑下,又從樹叢後面包抄過去,想著不管操縱的人是死是活,得把他給揪出來。可還是讓那人溜了。

大家都看出哈得興隱瞞了些什麼,他身上的衣物確實是樹木枝杈刮擦的痕跡,可是他的臉上還有兩處淤痕,其中一個形狀明顯是掌印。哈得興肯定是攔住了對家的人,可是他不是人家對手,吃了對家的虧。他沒攔得下一個受傷的人,自己還捱了揍,哪裡還好意思如實地說出來。不過由此也可以知道,對家派來的都是好手。

「快走,對家既然已經擺開坎面,就肯定會不成不休。咱們還是要快往前趕,趁他們坎面沒周全前衝過去。」瞎子已經好久沒這樣的睿智果斷地做出判斷了。

「對,要快,溝口要被封了,我們這溝子就白走了,又要重新回頭。」柴立開邊附和著,邊邁步搶先往前方快步走去,其他人被他落在背後遠遠的。看他的樣子倒像害怕別人問他些什麼。

黑瞎子溝的口子很窄,在兩座巖壁之間。巖壁不是很陡,也沒有什麼樹木。光禿的巖壁上積滿厚厚冰雪。

魯一棄他們從黑暗的溝子裡闖出,突然見到陽光讓他們的眼睛一時難以適應。雖然此時的太陽已經西掛,光線已經是柔柔的一片紅,他們依舊稍微調整了一下,這才看清眼前的情形。

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山溝的出口被封了。

落日將鮮豔的紅色撒在那堆碗口粗的圓木上。圓木和原木不同,原木就是砍伐來的,去掉樹根枝杈的樹幹。圓木卻是將原木經過加工修整,去掉樹皮,表面較光滑,規格也比較一致的木材。

封堵溝口的圓木不是太多,也就十幾根。堆積的樣子也很是雜亂,有撐在地上的,有架在上面的,也有橫插、斜插在木堆中的,而且那些圓木在巖壁上也沒什麼支撐點,就憑著相互間的支撐直接那樣顫巍巍地立在那裡。

圓木之間的間隙也很大,與巖壁間也有較大的間隙,像瞎子那樣枯瘦的身材帶點擠,就能從那些間隙中鑽出去。

如果只是這樣一堆圓木,那是很難將魯一棄他們堵在溝子裡的,這點對家家肯定也想到了。所以在顫巍巍的圓木堆頂上,還堆積著許多的大石塊,總有幾千斤。

真的很壯觀也很奇妙,一堆雜亂的圓木能那樣堆壘起來不倒,已經讓人感到驚訝了,可是它竟然能還能承受那麼許多的大石,真的有些不可思議。

又一道坎面,魯一棄眼睛在認真地看著這道坎面,腦子卻在飛速地搜尋。《機巧集》裡好像有些和這坎面相似的道理,卻也有著區別。《班經》中也記錄有類似手法,卻只是築橋建樓的道道,更沒有拆解的法子。

坎面叫「壘木疊石」,也有叫「架井落石」的,是從一件古代的攻城武器悟出的。

魯一棄雖然不知道這坎面的名字,但他會想起他曾經看過的許多殘本秘籍,當然也會想到先秦就流傳的一部《兵具百計》,這書告訴他那些木頭的堆搭方法,有些像一種古老的守城武器「落石角架」。可那「落石角架」的武器只有一木可動,只要這一木動了,角架各關節全松,這和現代機械中的脫扣四連桿原理有相似之處。那種角架可以將石塊、熱油等物架出城牆外面一段距離,然後將關節一鬆,架上堆積放置的物件便全都砸下城去,對攻城的兵卒可以造成大面積殺傷,這比直接從城牆頂砸下石塊和潑下熱油效果要好得多。

魯一棄走近木堆,仔細檢視了一下那些圓木,特別是撐地的幾根。結果讓他很沮喪也很茫然。

那些木頭都能動又都不能動。是的,那些木頭哪根你都可以不費力地就將它們移動,但是不管你移動了哪一根,木架都會瞬間坍塌,石塊就會盡砸下來。圓木間的那些間隙雖然挺大,但佈置得卻異常狡猾,每個間隙過去後都必須轉換方向,這樣才能繼續往前鑽。不要說瞎子,就是一個瘦小的孩子,在這樣的間隙中轉換方向都會對某一側的圓木用力。當然,哪怕你用的是極小的力,這樣用力的結果都是架塌石砸。

女人都細心,若大娘從魯一棄的眼神中看出,要解決面前這些木頭石頭很困難,於是她故意輕鬆地說道:「不打緊,我們還可以費些力從旁邊的巖壁上翻過去。」

在場沒有人願意接她的話頭,因為若大娘言語中透露的無知讓大家都覺得沒有必要和她費口舌。

只有魯一棄,他像是突然從沉思中醒來,聽到女人的話,苦笑了一下:「坎面佈下,無路就是死路。這堆木石,肯定有解法,只是我們不知道。解不了可以退走,或者憑運氣和經驗強破一番,這最多是生死各半的機率。但是另尋不是路的路闖過去,那就很難有生還機會。」

「什麼呀,那是局相擺開,坎面連環才會有的後果。這荒山野嶺的,要想做到無路就是死路,限制很大,要利用天然的環境不是想象中那麼容易,要麼是地形巧合,要麼就要經多少年的人工修整。」若大娘輕笑一聲後,說出這樣一番話來,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心中都一驚,這女人對坎面佈局竟然如此熟悉老到,剛才還都以為她是個懵懂的女人,沒想到她所知道的並不少,而且見解還很是獨到。

但她的話還是被人反駁了,而且還反駁得她沒再言語一聲。

一直縮在一邊好像害怕別人注意他的付立開說話了:「其他地方也許不行,這裡卻很容易。你們看到這兩邊崖壁上的積雪了嗎?只需要在兩邊巖壁下的陡坡上挖個活坑,或者在上面藏些踩雷、絆弦火炮什麼的,從上面走,只要有個扣一動,就是個雪崩巖塌的結果,沒人能逃得過。」

大家都無語,他們都知道雪崩塌巖的巨大威力。

沉默了許久許久,那落日的紅色已經變成了藍白色,沉默終於被打破了。

幾聲短暫雄渾的咆哮聲從黑瞎子溝的深處遠遠傳來,並且在溝子裡久久迴盪著,讓巖壁在嗡嗡地震顫著。咆哮聲還未曾消失,尖利的鷹嘯聲從頭頂飄過。

「那是什麼聲音,有些像熊吼。」任火旺的表情很是複雜,「可現在這種天氣不可能有熊出來轉悠,要真是的話,那麼前天夜裡老柴沒看錯。」

「是不是熊不知道,可這鷹嘯可以聽出是長白花喙鷹。」瞎子臉色慘淡淡地說道。他知道,有這鷹就有無羽哨尾箭,對家已經逼近了,現在自己這些人變成了進不能進,退也不能退。

獨眼也知道長白花喙鷹意味著什麼,但他也真的沒辦法,只能用急切的目光看看依舊對著木堆沉思的魯一棄。本來他也想從那些木堆下面或者旁邊挖一條通道。可是他出手查探了一下,那底下都是完整山石,很難破開。而且自己也沒有合適工具,他的鶴嘴鎬和梨形鏟都丟失在北平院中院了。

魯一棄的臉色很是凝重,他心裡也很清楚,目前的形勢對自己這些人非常不利,前面有坎面擋路,後面又有對家追殺。解了坎面固然不易,要回頭重新闖過那黑溝子恐怕更加困難。

「既然對家坎面可以依形而置,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變形而破呢?」女人說的話竟然很對路,她的提醒讓在場這些行家都往那堆木的巖口上下週圍仔細踅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