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1頁,共2頁

那些身影越來越靠近,身形也越來越小。更真切地反應出他們就是「百歲嬰」。獨眼又飛出飛爪,這次目標是西面身影。結果還是有勞無功。

隨著那身影的靠近和身影變小,再回頭看看那被子彈擊穿的圓孔。魯一棄忽然覺得這和物理課上小孔成像的情景有些相似。他的槍裡只有一顆子彈,他來不及填滿子彈就站直身體,先找到鏡子上那身影的腳部位置,然後把這作為起點,再斜嚮往上找到直線到達對面上方鏡子的線路。他只能大概找到那線路,現在已經來不及仔細測量了。

對面上方也是一面閃亮的銅鏡,他沒見到想象中的小孔。但他不管,他現在不需要思考太多,他只需要做。槍響了,位置也對。子彈還是擊穿的銅鏡,不同的是那裡擊穿一個圓孔卻沒有四散的裂紋。銅鏡後面傳來一個物體落地的身聲音,重重的。東面銅鏡上的身影不見了。

判斷是正確的,做法也是正確的。現在需要的是裝子彈繼續射擊。

對手當然也知道現在已經不能慢慢偷襲了,特別是不能給魯一棄留下裝子彈的時間。於是有四扇銅映象門一般突然開啟,四個倒懸著的「百歲嬰」徑直撲落下來。

獨眼飛爪撒出,回拉的手感肉肉的。很明顯,飛爪抓住一個「百歲嬰」。但那一個「百歲嬰」卻身子一晃,重新隱入銅鏡背後,而且帶住飛爪的另一端死死不放。獨眼很快就站了起來,是被那個「百歲嬰」拉起來的……

魯一棄知道自己肯定抵不住那「百歲嬰」一撲。他趕緊閃到一邊,把槍插在兜裡,順手撿起獨眼的「雨金剛」。「百歲嬰」再神奇也不能飛躍在空中改變方向。所以當他落地後再轉身,他與魯一棄之間已經隔著一把堅固的鋼傘……

魯承祖還站在那裡,他只是抬起臉。那是張可怕的、變形的臉。臉色一片青綠,兩眼血紅。如果是常人,見到這張臉肯定會退避三舍。可撲過來的是「百歲嬰」,他們不知道什麼是懼怕,他們只有一個目的:撲下,殺!

魯承祖手中的鐵鏨一個上推,擋開落下的兩根棍子。而兩個「百歲嬰」的雙腳卻實實在在、齊齊整整地踹在他的胸前。他往後倒退了三步,而兩個「百歲嬰」卻是在空中倒縱出好幾步落地。

獨眼與鏡後的「百歲嬰」對拉著飛爪。

魯一棄用「雨金剛」擋住「百歲嬰」,兩個人左轉右轉,像是在捉迷藏。

魯承祖一聲怪吼,手中鐵鏨橫掃。兩個「百歲嬰」沒有格擋,只是稍稍退了一步。

獨眼還在拉,只是腳步下已經漸漸面向銅鏡滑去。

魯一棄在退在擋,那個「百歲嬰」已經不跟他轉了,他找到簡單的方法。夠不到魯一棄,他就用手中棍子一下一下地死勁砸「雨金剛」,魯一棄承受不住,只能邊擋邊退。

魯承祖忽然轉身,奔向追擊魯一棄的「百歲嬰」,一鐵鏨就向向他頭上砸去。誰都沒想到魯承祖會有這麼快的身手,包括那些「百歲嬰」。這一砸,那「百歲嬰」只勉強躲過頭部,鐵鏨砸在了肩上。那「百歲嬰」順勢往地上一滾,幽靈般的隱入東面銅鏡背後。

另兩個「百歲嬰」看準這機會,從背後撲向魯承祖。魯承祖又是一聲怪吼,反手飛出手中鐵鏨。鐵鏨從其中一嬰細小的大腿上刺穿而過。鐵鏨掉落在地,那一嬰也摔落在地。身體剛一著地,那「百歲嬰」就手腳並用,帶著大腿上兩面對穿的血洞隱入東面銅鏡。魯承祖擲出鐵鏨後,身子往旁邊一閃,躲過另一嬰的棍子,然後雙手一把抓住這個「百歲嬰」的肩背,一把撕碎他半邊衣服。但他的雙手沒有就此停止或變招。他繼續瘋狂了一樣抓拉撕扯,那些碎片象是飛舞的蝴蝶。「百歲嬰」在躲在閃,沒有絲毫還手能力。他可能也沒想到會遭到這樣的攻擊。好不容易,他帶著滿身血淋淋的傷痕逃入東面銅鏡背後。

魯一棄看到這一切,剛開始他覺得自己大伯到底是一代門長,畢竟不同凡響。人雖老,但雄風猶在,多少還有些壓箱底的功力。但等到大伯對最後一個「百歲嬰」又撕又咬時,他覺得不對了。此時他看到的大伯幾乎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野獸。一隻瘋狂的野獸。「百歲嬰」已經逃入銅鏡背後。而大伯仍然在撕扯手中衣服的碎片,血紅的眼睛茫然的不知盯向何處,嘴裡還不時發出咕咕的低吼。

過了許久,他才慢慢平服下來,全身如虛脫了一般,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眼睛已經不再血紅,望向魯一棄的目光裡只有一些痛苦和無奈。順著他的額頭滴下豆子大的汗珠。這汗珠是因為一番激烈的拼死爭鬥而流的。這番爭鬥,他不止耗費了大量體力,他還付出了傷痛的代價,那對「百歲嬰」在他胸口的一踹,彷彿是把胸骨都踹碎了。這汗也是因為忍耐胯骨處的疼痛而流的,打鬥牽動了傷處,魯承祖能感覺到傷處骨頭的裂紋更寬更長了。

目前大伯還不需要幫助,魯一棄從魯承祖的臉色就可以知道這個資訊。他沒有時間研究大伯剛才出現的現象。他要去幫獨眼,獨眼已經被拉到銅鏡跟前了,獨眼已經可以清晰地從銅鏡裡看到自己唯一的那隻眼睛裡充滿絕望和掙扎。

其實他完全可以放手鬆開,但他不敢放手。他害怕放手後失去目標,那個「百歲嬰」就又不知會轉到哪個銅鏡後面再次攻襲過來,那樣他就更加難抵抗了;他還害怕放手的一瞬間自己處於鬆懈狀態,那個時刻將成為其他「百歲嬰」最好的攻擊時機。

魯一棄趕過來了,他要幫獨眼一起拉。他知道,自己雖然不懂技擊功夫,但憑自己的身體和力氣,幫獨眼拉出那個「百歲嬰」還是有把握的。

獨眼也從銅鏡的倒影中看到魯一棄過來了,他知道那邊的危機肯定已經解決了。他也知道幫手一到自己就立於不敗之地了。他心中不由一寬,兩臂力量鬥漲。竟把那鏈子倒拉出兩步。

魯一棄快到了,再有一步就可以來到獨眼身邊。他伸出的手已經快觸到獨眼的胳膊了。但他的手卻被彈出,手臂重重甩到一邊,一種麻木心悸的感覺讓他差點透不出氣來。

魯一棄並沒有受到任何打擊,這是他感覺作出的反應,他提前感覺到了一種力量,那強大神奇的力量是他和獨眼都無法抗衡的。

魯一棄沒來到及叫獨眼放手。

獨眼也沒來到對他的動作表示一點驚訝。

一溜藍光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鋼鏈上,出現在獨眼身上。刺眼的藍光「刺啪」作響,如同藍色的波浪圍繞著鏈子和獨眼在流動在閃爍。獨眼雙腳像被定在原地,而渾身上下卻在顫抖,身上冒起一陣白煙。整個「陽魚眼」中的光線亮度在不斷忽明忽暗地變化著,讓獨眼的樣子顯得十分詭異。

隨著一聲悶響,獨眼身體被憑空擊飛出去,跌落在魯一棄的腳邊。屋裡的光全滅了,好一陣,才慢慢亮起。

魯一棄知道自己錯了。他一直都認為這裡不會有電,電局子不會給這樣偏僻的獨戶拉電的。而現在,獨眼這慘狀明顯是被電流擊了。對家竟然把電也入坎面做扣了。

獨眼的樣子像是被火燒過死屍,身上發出一股焦臭,那味道有點像是烤糊的肉。一隻眼睛睜得大大的,像是覺得死得很冤,他都沒明白自己到底是落的什麼扣。

魯一棄試了一下獨眼的呼吸和脈搏,都沒有絲毫反應。看來獨眼真是死了!獨眼就這樣死了!

魯一棄放平獨眼,解開他腰中牛皮帶。然後開始搶救死去的獨眼。

洋學堂真能學到許多知識,比如現在魯一棄對獨眼進行的緊急救護,西醫常用,雖然簡單卻實用,可以給溺水、觸電的傷者還陽的機會。

那這簡單的救護方法是否可以給已經死去的獨眼一個機會呢?

不,這救護方法是不會給獨眼機會的。

第二十四節:花熔金

花非花,滿屋飄零嗅無香;

火非火,摧堅熔鋼花幾朵。

是的,救護的方法是不會給機會的,因為這機會掌握在救護的人手中,這機會是需要救護人的努力才會有的結果。

魯一棄很努力地做著心臟按壓和人工呼吸。五次按壓,一次吹氣。他反覆著這樣的程式。他已經完全忘記了周圍的危險,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救活獨眼。雖然他們相識的時間還不到一個晝夜,雖然他們沒有血緣關係,但他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他是個真正的兄弟,比親兄弟還好的兄弟。獨眼聽從自己所有的話,處處維護著自己,心甘情願地為自己承擔所有的危險。他必須救活他,他這輩子都沒有體會到過兄弟的感覺,現在剛剛才找到這種感覺,他不能這麼快就失去。

魯承祖依舊坐在地上,他看到剛才發生的一切,但他沒有能力也沒有辦法來幫助他們。他胸口和胯骨處的傷痛讓他連移動過來的力氣都沒有。此時「陽魚眼」範圍之內又變成一片黑暗,「百歲嬰」隨時都可能從銅鏡背後殺出,說不定還有其他更可怕的扣子正在悄悄逼近。黑暗中他看不到一棄在幹什麼,但魯承祖知道,一棄所做的肯定是必須做的。而自己能做些什麼呢?魯承祖也知道,自己必須在一棄做完那件事之前保證他們不受到攻擊。

魯承祖摸索到自己的木箱,他熟練的開啟幾個屜格,從其中拿出一些東西。然後索性躺倒在地,這樣他可以不費力地觀察到周圍和上面的情況。

果然有異動,雖然周圍黑暗,但他還是發現東面有幾面銅鏡在悄無聲息地轉動,將擺置的角度改變了。他不知道那裡會出現什麼,但不管那裡出現什麼,其結果都會是對他們不利,所以必須阻止。

魯承祖拿起剛從木箱裡掏出的一個竹筒。朝著黑暗中的大概位置按動機括。一陣強勁的利物破空的嗤嗤聲,隨後是銅鏡處雨點般的叮叮聲。魯承祖用的暗器叫「銀毫花語」,筒中所藏銀針如漫天雨絲傾灑在東面的銅鏡上。

暗器放完了,沒有任何反應,也沒聲音,看來「銀毫花雨」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不,也起到一定作用,東面轉開的銅鏡又悄悄復位了。這樣自行復位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最有可能的就是在「銀毫花雨」的威懾下,對家畏縮了,他們放棄了東面的行動。

魯一棄仍然在努力,他已經滿臉是汗,但救護的動作卻仍然正確有力。

魯承祖坐了起來,他又拿起一件東西。那是一把「三聯小弩」,可以一下子發出三支弩箭。他拿著小弩,把小弩擱在膝蓋上,坐著不動。其實他有意無意間把那小弩又朝向東面。那是由於瞎子登太湖石落「鉸龍網」給他的教訓,對家會出乎意料地把同一個釦子反覆從同一個方向落下。而且剛才逃脫的幾個「百歲嬰」也都是隱入東面的銅鏡背後。

屋裡突然間變得明亮,隨即就又變得黑暗。

就在這一亮一滅之間,魯承祖發出了三支弩箭。亮起光線大概是為了讓攻擊者看清目標,亮起的同時,東面又有兩面銅鏡瞬間轉開。三支弩箭阻止了對家的又一次行動。屋裡還是一片黑暗。

魯承祖拿起第三樣東西。他的心裡已經有些著急了,魯一棄到現在都沒有把事情做好,而他也就剩這麼一樣東西了。那東西外形是一把木工雕花時用的雙頭方形木錘,它名字叫「梅花雙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