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節

魯班的詛咒 圓太極 第2頁,共2頁

魯承祖和獨眼聽到背後的一棄向那畫兒邁步了。他們背轉身,不去看魯一棄一棄怎麼解了這釦子。是太容易不肖看,還是對一棄絕對相信,都不是,是因為他們無法面對那幅畫,那攝魂的勁勢即使背對它也依舊讓他們感到心慌。

提著「氣死風」燈,低著頭,向前邁步,雖然蒙著紅綢,魯一棄也依舊不敢直視畫兒,因為他不清楚「血紅滯銀流」的功效到底有多大。

瞎子跟在他後面,左手搭在一棄的肩上,就和剛進門搭在獨眼肩上一樣。走出三步,走到了他們剛才摔回的地方,瞎子手裡一用勁拉住一棄,自己一個大跨步擋到一棄前面,再次揮動盲杖向兩面的牆上點劃正反七星位,魯一棄眼中看到火星閃亮,耳中聽到「叮噹」作響。隨後兩邊牆一陣晃動,落下一片浮灰,接著又聽到一個彷彿皮球落地般的響聲:「嘣嘣、嘣嘣」,聲音漸促漸輕直至沒有。

瞎子回頭說道:「果然有‘對合七星靠’,剛才就差那麼一點,我們四個就都被砸下面了。現在解了,下面就看你的啦。」

聽了瞎子的話,魯一棄沒敢設象剛才的另一種結局。

他想的是:夏叔的杖原來是鋼製的,難怪那麼細剛才還能拉住兩個人。

他還在想,夏叔為什麼能一下子點中七星位,啊,對了,牆高是肯定的,也就是隻要有一方邊距,就可定七星位,其他星位好象也可以這麼定,有時間好好琢磨一下。

其實亂七八糟地想這些,他是在藉此分散自己注意力,不要被畫的攝魂流光把自己帶過去,剛才的幻象讓他仍心有餘悸,他不敢太依賴紅綢的功效,他應該快而不亂的解決這事。

魯一棄想得很多,但是動作卻不慢,兩三步間就躍縱到「逍遙一葉舟」前面。透過那血紅綢綾,畫中水銀的流動變得很凝滯,但依舊在一剎那間讓他感到心魂難定。

他閉眼定了下神,然後慢慢啟開眼皮,微眯雙目,視角端正,但決不聚焦凝視那畫,而是把眼目間放鬆,將兩瞳孔間的距離逐漸放大。那畫中的船兒在他的眼中疊視成了雙影,那船的雙影也漸漸分離開,越離越遠,一直到雙目可以分視的極點。

「單眼不疊視。」

魯一棄沒告訴他們三個自己怎麼會解這南徐水銀畫的,但這五個字讓他們肯定他是四人中唯一能擔此重任的。

魯一棄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解,他沒解過,他甚至連這種畫都沒見過,但只要它是《異開物》裡提到的南徐水銀畫,那他就應該會解,因為他和《異開物》一起見到的還有一頁不知名的殘片,那上面記錄了數種攝魂手段的解法,當然也包括了南徐水銀畫。

現在一遍雙影的拉移已經到達他雙目分視的極點,他卻沒發現穴點,他開始有些懷疑那解坎的方法,他感到渾身燥熱。

他聚一下目光然後又開始了一次船影的分離和拉移,他在更仔細的搜尋,仍然沒發現,他的汗已經下來了。

他也有些疑惑自己拉移分視的距離是否不夠?可那已是自己的極限,難道設坎者有異常人?

自己到底疏忽了哪裡?

他再次閉目定神,然後啟開眼皮,他儘量把速度放慢,他已經發現雙影剛分離的剎那速度較快,疏忽可能就在這剎那間。

發現了,終於發現了,頂端桅杆剛分離,兩杆影左右側重疊在一處時,重疊處有一小段線條較粗。他知道了,穴點在船桅杆的右側線條上,不,準確地說應該是穴縫。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什麼,他走向前去,輕撫了一下,縫很細,手上的感覺幾乎難以覺察他的存在。於是他把嘴靠上去,用嘴唇包住那道細縫,然後輕輕地、溫柔地一吸,就象是在**情人緊閉的薄唇。一根堅韌細滑的絲線跳入他的口中,他輕輕叼住,仰首往後一拉……

「咕嚕、咕嚕」一陣象是灌水聲,只有他聽得見;

畫上的水銀自上往下在消失只有他看見;

畫面極輕微的顫動也只有他感覺到;

但西側牆壁猛然間轟然滑開,出現了一個過道卻是大家都能知道的;

他們四個知道;

宅子裡的人知道;

宅子外也有人知道。

第七節:顛撲道

(菩薩蠻)顛撲道上人若狂。中有一支盲杖長。

前方是垂花。如隔數重山。

池水攔不住。畢竟義豪在。

夜黑愁聚短。風旋是嗚咽。

魯一棄退後兩步,撤下罩面紅綢,重新打量那南徐水銀畫,此時他才發現,那畫原來是一幅空釉瓷壁畫,鑲嵌在這宅子的第三座影壁上。

對,第三座影壁,這宅子竟然有三座影壁!

面前這座是最常見的門內一字影壁,卻是三座中最可怕也最詭異的一座影壁。

那三人都急速趕過來,拉著魯一棄衝出了過道,他們不能耽擱時間,多一點時間就意味著多一份危險,他們不能給對手留下改局和加坎兒的時間。

奔出這驚魂動魂的門廳處,他們闖進宅子的外院。這外院比平常人家院子要方正,要大,而且大出許多,大得出奇。更出奇的是整個院子幾乎就是個池塘,因為這裡有一個和院子差不多同等大小的水池,就和一般人家的金魚池一般。池中聳立幾塊姿態嶙峋的太湖石,它們的擺列位置非常巧妙的擋住西望和北望的視線,讓人看不到垂花門存在。只有從隱約可見的弧形物脊和翹起的飛簷可以知道,那裡也許有個門樓子存在。

魯一棄呆住了,哪有這樣造房的,這讓人怎麼進入垂花門和一進院?

他同時還發現了這外院沒「倒座」,也就是沒有南院牆上朝著正廳的房子。這宅子雖然很大,但房間卻少,至少到此為止他們還沒見到一個房間,也許這宅子本來就不是用來住人的。

那這宅子到底是用來做什麼的呢?!

魯一棄確實有點發蒙,那是因為這裡給他的困惑太多,但他卻沒表示出絲毫的驚訝。

雖然他知道就算最糊塗的工匠都不會把這後花園裡才該有的東西,擺造在這外院之中,雖然他知道就算最愚笨的住家也不會把水池造得跟院子一樣大,但剛剛經歷的幾道坎子讓他更加知道,在這個宅子裡什麼事都可能發生,什麼佈置都不足以為怪。

大伯找到了繼續前進的路,在院子的最南面本該是「倒座」的位置上,進口遮掩在池邊的一塊大石和一株高大山茶之間,那是一條迴廊。

他們沒敢繼續走,因為那回廊讓他們覺得不象人走的路,迴廊是半閉廊,它的一邊是封閉的牆、另一面是憑水的坐欄,那坐欄有高有低,廊內地面鋪的地磚也有高有低,迴廊的支柱有粗有細,迴廊寬度也是寬窄不定。打眼看來,這回廊確實可能繞到垂花門,可那麼齊整的影壁、門廳都兇險萬分,更何況這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廊道。

獨眼另外也找到條繼續前進的路,在院子的最北面,也遮掩在池邊的一塊大石和一株高大山茶之間。那也是一條迴廊的進口。那回廊和這回廊就像是雙胞胎,唯一不同的是可以從進口處隱隱看到一個門樓子的側影。

怎麼辦?

「要是搭座橋直接從池子上面走過去就好了。」魯一棄大概是仍然年輕,也大概是洋學堂裡知識的影響,他喜歡幻想。

「搭橋容易,但更不好走,你夏叔的‘飛蛾索’,你三哥的‘遷神飛爪’都可以拉成一座索橋,而在這裡,從正路走,你可以生、死兩算,困、脫各半,技藝高,你過去,技藝差,你回頭。就算失手也不一定死。」大伯說了這裡停了一下。

瞎子趕忙接著他的話繼續說:「自找的路,肯定是死路,主人家早就把這些算計好了,要不我這賊王還費這事兒,大門外我就飛了簷走了壁。」

「夏爺,別飛了,您老不如跟我鑽洞。」獨眼總不忘刺激一下瞎子,但話語裡已經客氣多了。同時也告訴了一棄,在這裡是飛天不行,鑽地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