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陸帆說,「有可能他們也會想到這一步。」
「那我們就四方持股,」雲海說,「但我們要多出1%。」
「沒問題,」陸帆說,「我去談。」
「何總一定很希望我們兩個人都加入進去,」雲海嘿嘿一笑,「我想他一定會同意我們的方案。」
「有一個問題,」陸帆問,「公司放在誰的名下?」
「找一個信得過的親戚,落在他名下。」
「你妹妹怎麼樣?」
雲海點點頭,「沒問題。」
陸帆抽出一枝雪茄,點燃後吸了幾口,忽然看著雲海笑了,「以後給你改個名字,叫狄三思?」
雲海樂了,「其實是何總提醒了我,他說得沒錯,我們每個人都需要一個出路,晶通外包就是他和歐總最好的出路,但不是我們的。」
陸帆點點頭,「想不到我創業失敗來到賽思中國,剛剛一年時間,又要再創業。」
雲海笑了,「我也沒有想到,當初你請我進賽思中國幫忙,我說可以幫你一年時間,我會找機會創業,現在過了多久?差不多剛好一年吧。」
「一年不到。」陸帆想了想,「你還記得我們最早說創業是什麼時候嗎?八年前還是九年前?」
「是在加州吧?」雲海說,「差不多那個時候。」
「弗蘭克,」雲海喝了一口可樂,「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說。」
「我們還要安妮繼續接這個案子嗎?」
「安妮?」陸帆眉頭一皺。
「如果還讓安妮繼續跟進晶通,她就是最後在合同上簽字的人。」雲海看著陸帆,淡淡地說,「你畢竟是她的老闆。」
陸帆沉默不語。晶通外包的故事如果能夠成立,對喬莉來說是奇功一件。但如果失敗,則意味著喬莉要承擔無法想象的責任。何乘風所說的違規不違法,到底能在法律的鋼絲上走多遠?陸帆沒有把握。可是,換下喬莉,誰又合適接這個專案?
「傑克,」陸帆問,「你有什麼想法?」
「不管把誰放在這個案子上,都無法預知後果,」雲海說,「時間很長,執行的人也很關鍵。」
「換下喬莉,一時也找不到什麼合適的人。」陸帆說,「而且,一旦在喬莉這個環節產生變故,恐怕會在公司內部造成不良影響,對大局非常不利。」
雲海點點頭,沒有說話。
「走走看吧。」陸帆說。
「也只能如此了。」雲海苦笑了一聲。
就在雲海與陸帆商議這個對他們的未來,甚至對喬莉的未來,都有決定性影響的「故事」的時候,喬莉度過了一個難得的清閒的週末。她打掃了衛生,做了飯菜,還逛了逛街。以往只要有時間,她就會給父母打電話。但今天不知為什麼,她很是遲疑。父親老喬總是勸她放手晶通電子,甚至離開賽思中國。她不是沒有猶豫過,可一方面覺得事情沒那麼嚴重,另一方面也覺得因為恐懼而向後退縮,實在有違自己的天性。
她坐在家裡,回覆公司的郵件,打了幾個電話,然後一邊吃飯,一邊閒閒地看著電視。突然,座機響了,她走過去一看,是家裡的號碼,她拿起電話,「喂?」
「小囡,你今天忙不忙?」喬媽媽的聲音傳了過來,「怎麼在家裡呢?」
「還好,」喬莉說,「沒出差。」
「你爸爸說要跟你談談,也不知道他什麼事情那麼神秘。」
「好啊,」喬莉笑了笑,「爸爸人呢?」
喬媽媽笑了,「他說他一會兒去書房給你打電話。你們父女倆玩什麼神秘?為什麼躲著我?」
「不躲著你怎麼行?」喬莉說,「你整天就知道嘮叨找物件的事情。」
「找物件是大事,」喬媽媽說,「沒有比這件事更大的事情了,你們父女兩個,一個不堅決執行,陽奉陰違,一個在我面前說好好好,支援支援,一給你打電話,就說什麼婚姻不是結束,是一種開始,你們爺倆要把我氣死了。」
「我的媽呀,」喬莉說,「你怎麼一打電話就說這個呀?你這樣,我先接老爸電話,商量正事,找物件的事,我們以後再說。」
「你甭喊媽,」喬媽媽笑道,「你媽在這兒呢,你記好了,這件事情是正事,別的事都無所謂。」
「好,好,好,」喬莉說,「那我們先把那些無所謂的事情商量完了,再來辦您的正事,成嗎?」
「我的正事?我都幾十歲了,還有什麼正事?是你自己的正事,你要抓緊,要放在心上。」
「ok,ok,ok,唐僧大人,您先把電話放下,先讓我跟老爸說一會兒吧。」
喬媽媽笑著掛上了電話,不一會兒,父親老喬的電話就打了進來,「喬莉,最近忙不忙?」
「還好,爸爸。」喬莉說,「最近事情不是很多。」
「我前兩天參加了機關的募捐活動,他們組織了一批人,又去了災區。」
「是啊,」喬莉說,「我們公司也還有募捐活動。」
「人生苦短,」老喬說,「有些事情要當斷則斷,不然就反受其亂。」
「我知道,」喬莉心頭一陣煩亂,「我會小心的。」
「你上次從晶通回來以後就再也沒有去過?」
「沒有。」
「要小心,」老喬說,「王貴林公然地說信私不信公,就意味著他和賽思中國的幕後交易可能很快了。我還是堅持我的意見,希望你能及早退出,以免惹禍上身。」
「爸爸,現在就撤,是不是太早了?第一,事情還沒有那麼明顯。第二,到了要簽字的時候再撤,我也是來得及的。」
「到了快簽字的時候,他們肯定會用各種辦法留住你。」老喬說,「做事情要防患於未然,我們只是杭州的普通家庭,真要出了什麼大事,爸爸也幫不了你。」
「我知道,」喬莉說,「爸爸你放心,不管他們幕後有什麼交易,我都不會參與進去。」
「很多事情是說不清楚的,」老喬說,「雖然你的合同沒有問題,但你是負責的銷售,你如何向大家證明你的清白呢?」
「法律是講證據的,」喬莉說,「我沒有參與就是沒有參與。」
「是的,」老喬慢慢地說,「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等於和一件很複雜的事情牽扯上了關係,到時候你怎麼去跳槽?又有哪個大外企或者大國企會僱傭一個像你這樣的人?你的職業生涯會受到影響。」
「我明白,」喬莉說,「我儘量提前撤出。但現在要走,我怕會損失很多學習的機會。」
「做人只要貪心就會上當,」老喬搖頭嘆息,「有些人貪圖錢財,有些人貪圖美色,可有的時候,夢想也是一種貪婪,你要引以為戒。」
「爸爸,」喬莉撒嬌說,「你不是說我隨時可以回杭州嗎?到了那個時候,我就離開北京,回到杭州,陪著你和老媽過日子。」
聽了這話老喬長嘆一聲,「小囡,你為什麼這麼固執?」
「誰叫我是你女兒呢?」喬莉說,「你一直教我,想做的事情就要去堅持,能堅持就不要輕言放棄。我向你保證,在簽字之前我會慎重,但是現在,你就讓我繼續跟進這個專案吧。」
「唉,我是教你不輕言放棄。」老喬無奈地說,「但是,你知道嗎?君子不處危境。」
「什麼叫君子不處危境?」
「就是說一個人要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不管在什麼情況,都能夠獨立地判斷、思考,分析事物的本質和自己的能力,」老喬說,「能夠時時刻刻讓自己處在平安、快樂的狀態,這就是君子。如果為了不放棄而不放棄,不過是一個粗人。」
喬莉沉默不語。老喬接著又說:「你做事一向如此,只知前進不知後退,下棋也是這樣。小囡,以退為進,才是上上策。」
「可我也面臨很多實際情況,」喬莉說,「現在工作非常難找,跳槽不那麼容易。就算我決定現在撤出,短時間內也是不可能的,我需要時間找工作。」
「你記住我的話,」老喬說,「不處危境、以退為進。帶著這樣的想法,邊工作邊分析。你是成年人,我也不逼著你做什麼決定,但是你要理解我說的話。」
「我理解,」喬莉說,「爸爸,你就放心吧。」
「你媽媽每天擔心你的個人問題,」老喬說,「這個事情,你看時機抓緊,也不要錯過了。」
「好的。」
父女二人各自掛上電話,都心情沉重。喬莉知道自己的毛病:倔強、好強,凡事只知進不知退。老喬則瞭解女兒的性情,看起來像一個勇士,實際上只是一個很情緒化的、勇敢的女孩。就像下棋,她只知頑強作戰,拼命進攻,並且在廝殺中激動不已,卻體會不到下棋的樂趣本在運籌帷幄、知己知彼、計劃得當、用兵自如。
感性主義害死人啊!老喬這麼多年來,對喬莉生存能力的信任產生了動搖,現在還只是事業問題,他日遇到感情問題呢?如果她還是一味只知進不知退,她遲早會遇上大麻煩。
他覺得自己不能坐在杭州,眼睜睜地看著女兒惹上大麻煩。對!要去一次北京,要當面和女兒把這個問題談清楚。想到這兒,他轉過頭,看著喬媽媽笑道:「今年八月北京開奧運會,我們去一次北京吧。」
「去北京?」喬媽媽愣了,「怎麼突然這麼想?」
「你看,」老喬溫和地說,「小囡在北京住了這麼久了,我們也應該去看一看。」
「我早就想去了,」喬媽媽說,「都是你一直攔著,說小孩子大了要讓她自己闖,怎麼,現在不放心了?」
「我不是不放心她,」老喬說,「這是中國第一次開奧運,我帶你去看看,支援支援嘛。」
「我對奧運會沒興趣,」喬媽媽笑道,「要是去看女兒,我雙手贊成。」
喬莉哪裡想到,因為晶通電子,父親要計劃一次北京之行。這個意外她肯定猜不到,不過生活的意外有時候到處都是。週一一早,她正常來到公司,剛剛坐下,就收到劉明達的簡訊:中午一起吃飯,悠仙茶餐廳。
喬莉回:「什麼事?」
「重要的事,十二點半,空嗎?」
「好的。」喬莉發出了簡訊。不知劉明達找自己什麼事情,不過他最近總是有點怪怪的,難道,是因為秦虹?可自己和秦虹一向關係不錯,能有什麼事情呢?不管了,聽聽再說。喬莉上午忙完事情,中午來到樓下茶餐廳,劉明達已經坐在了一個拐角,喬莉撲哧樂了,好像他每一次單約自己,都是坐在拐角處。
「嗨,」劉明達看見了她,笑道,「你想吃什麼?我剛點完午餐。」
喬莉叫來了服務生,也點了一份午餐。等服務生走後,她望著劉明達笑道:「你找我什麼事情?」
「我要離開公司了,」劉明達壓低了聲音,「過兩個季度,我就去另一家公司。」
「你跳槽成功了?」喬莉驚訝地問,「升職了吧?」
「也沒什麼,」劉明達嘿嘿一笑,「就是個專案經理。」
「恭喜你。」
劉明達看著喬莉的臉,這位當年的「前臺仙女」,自從轉入銷售部之後,臉色一天不如一天。他不禁有些感慨,「安妮,還有一件事情,我想和你談一談。」
「什麼事?」喬莉睜大了眼睛。
「其實,其實,我對你的感覺一直不錯,我也一直認為你是一個比較優秀,不,是很優秀的女孩,而且你的優秀不是一般的女性可以比的。」劉明達結結巴巴地說。
喬莉睜大了眼睛!
「你聰明、努力、漂亮,也還算年輕,」劉明達看著她,「我敢打賭,會有很多優秀的男人喜歡你。」
「喂喂喂!」喬莉聽不下去了,「本尼,你幹什麼?」她想了想,「你經濟上遇到問題了?」
「不是,」劉明達皺起了眉頭,天啊,原來拒絕一個女人比追求一個女人難多了,「我只希望你能理解,我對你的感覺,是一種男人對女人的欣賞,所以,所以,你特別優秀。」
「你叫我來吃午飯,就是為了表揚我?」喬莉笑了,「你有話就直說,幹嗎這樣。」
「有時候人和人的緣分真的很難說,」劉明達說,「不在於人優秀不優秀。」
「我知道啊,」喬莉看著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你談戀愛了?」
「對。」劉明達的臉一紅,心一橫,答道。
「我還以為什麼事情,」喬莉呵呵地樂了,「那我要恭喜你。」
「你?」劉明達疑惑地看著她,「你還好吧?」
「我?」喬莉又一次睜大了眼睛,「我有什麼問題?」
「哦,哦,」劉明達一陣失落,但也很慶幸事情會這樣簡單,「我只想告訴你,我之前對你不錯,是出於對同事的關心,還有,我很欣賞你。」
「呵呵,」喬莉說,「這有什麼,我們是好同事好朋友嘛。」
劉明達點點頭,吃了一口飯,張嘴想說話,又不知說什麼,就又吃了幾口菜。喬莉見氣氛尷尬,笑了笑問:「你女朋友是哪家公司的?」
劉明達的臉紅了,「我們公司的。」
「哈,辦公室戀情,」喬莉說,「難怪你要走。喂,我認識嗎?」
「你當然認識,」劉明達有些不好意思,故作輕鬆地說,「人還是你招進來的。」
喬莉恍然大悟,「凱茜?秦虹?你豔福不淺啊!」
「話也不能這麼說。」劉明達見喬莉這麼說,不禁有些洋洋得意,「我工作穩定,又是北京人,而且馬上要買房了,我配凱茜還是綽綽有餘的。」
「呵呵!」喬莉心裡大喊暈倒,但表面上卻笑道,「可秦虹也是美女呢,工作也穩定,教育背景又那麼強。」
「話不能這麼說,」劉明達說,「安妮,我覺得你吃虧就吃虧在這兒,男人越老越值錢!女人就不一樣,你就別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了,你應該去談戀愛。女人最好的年齡就這麼幾年,做銷售又不穩定,又不容易讓男人產生安全感,這樣下去,你會吃虧的。」
「本尼,」喬莉笑嗔道,「你跟女銷售有仇嗎?」
「沒有仇,」劉明達正色說,「我是拿你當朋友才真心勸你的。另外,我想跟你說清楚,原來我經常幫你,也是把你當朋友,當成好同事,你不要誤會。」
「誤會?」喬莉一愣,「誤會什麼?」
「沒什麼,」劉明達尷尬地說,「你沒有誤會就好。」
「你,你不會認為我暗戀你吧?」喬莉又吃驚又好笑,「你這個人,什麼都好,就有一樣東西不好。」
「什麼?」劉明達愣了。
「要聽真話?」喬莉笑了。
「快點說吧。」
「你自我感覺太好。」喬莉再也忍不住,說了一句實話。她不覺為秦虹詫異:她為什麼喜歡劉明達呢?這些外在的條件在喬莉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難道真的因為這些吸引了秦虹?
劉明達雖然因為喬莉的態度有點失落,但心中還是如釋重負。終於跟喬莉講清楚了!只要等他離開公司,他就可以對外公開跟秦虹的戀愛關係。現在追求秦虹正是關鍵時期,他不希望原來公司流傳關於他喜歡喬莉的流言蜚語,影響秦虹的態度。劉明達忍不住端起茶杯對喬莉說:「祝你好運!」
喬莉樂了,也端起茶杯,「祝你好運!」
這頓午飯,算是徹底了斷了劉明達與喬莉的「緣分」。喬莉從那天開始,和劉明達說話、電話等都十分注意,生怕引來秦虹的誤會。但是她覺得秦虹倒還好,相反劉明達很是緊張。所以乾脆她所有的事情都去找秦虹,以免惹「禍」上身。
而陸帆和雲海一直在修改他們那個「漏洞公司」的方案,二人打算等方案細化後就主動去找何乘風談一次。這一天,何乘風突然給陸帆打電話,說要找他和雲海開一次小會。由於工作繁忙,所以希望兩個人在午飯時間去他辦公室,邊吃簡餐邊聊。
陸帆和雲海應約而去。倆人推開門,就愣住了,只見六月天氣,歐陽貴還頭戴一頂黑色棉帽,端坐在沙發上。雖然空調的冷氣足夠讓他涼爽,可畢竟季節有所不同,看起來還是有點怪異。
何乘風指了指桌上的商務套餐,笑道:「我已經定好了餐,一份鱈魚飯,一份牛排飯,一份紅燒肉飯,我比較簡單,三杯雞飯。」
陸帆微微一笑,伸手拿過他喜歡的牛排飯,雲海拿過鱈魚飯,歐陽貴拿過紅燒肉飯,何乘風取過三杯雞飯。「你們看看,這吃飯就能看出我們的不同。弗蘭克一向怕麻煩,喜歡吃簡單明瞭的,卻是美國口味。傑克雖然也美國化,但是他喜歡吃麻煩的東西。歐總最中國化,喜歡吃中國式紅燒肉,我呢,小時候母親燒的菜都是臺灣口味,所以我愛三杯雞。」
陸帆與雲海相視一笑,歐陽貴也咧了一下嘴。雲海說:「那說明我們的團隊中西合璧,還有港臺特色。」
「對,」何乘風說,「現在在中國,想把生意做好,就要理解這些特點。」他指了指飯盒,「我們先吃飯,孔子說食不言,寢不語,我們吃完飯邊喝咖啡邊聊。」
四個人很快吃完了午飯,阿姨進來打掃了,又把煮好的咖啡送進來。何乘風喝著咖啡,聊了點閒話,精神漸漸振作,「傑克,你上次說要仔細地考慮考慮,你想得怎麼樣了?」
「我正在做一個方案,」雲海說,「這兩天就能完成。」
「我給你一個參考的想法,」何乘風說,「這段時間,我和歐總反覆商量著晶通外包的方案,歐總為了這個事情也去了幾次石家莊,現在得到的訊息是,如果事情切實可行,當地的政府會大力支援,這就意味著美國總部只要在初期投入少量的資金、足夠的技術和人員,我們就有可能爭取到非常好的條件,包括貸款、地皮的使用等等。這樣一來,賽思總部承擔的壓力就會小些,實施的可能性也更大。」
陸帆和雲海點了點頭,歐陽貴坐在一旁,沉默不語。
何乘風看了看陸帆和雲海,微微一笑,「這些天我一直在想這個故事,這個故事到底有什麼不完美的地方,讓傑克遲疑呢?別的人遲疑我可能還不會多想,可是傑克不下決心,一定有他想的問題。我想著想著,就發現,我漏了一個環節。」
雲海心中一動,看了何乘風一眼,陸帆沒有表情,歐陽貴也沒有表情。何乘風說:「弗蘭克,傑克,我要請你們原諒我。這個故事不僅是我和歐總的,也是你們兩個人的,最終,肯定屬於你們。我們是一個團隊,缺少了誰都不可以。」
「如果你們和我、歐總一起來做這件事,你們不可能像我和歐總那樣,拿出大量的資金去持股。當然了,我可以借給你們錢,等股份上市之後,你們可以把本金還給我。但問題是,如果這件事失敗了,我可以正式退休,歐總可以隨時離開外企,但你們怎麼辦?你們的職業生涯從外企開始,也一直在外企發展。離開外企這個平臺,你們怎麼辦?」
陸帆和雲海面面相覷,何乘風繼續說:「如果你們不反對,我和歐總想出一筆資金,和你們合股開一家公司,這家公司成立之後,由你們當中的一個人負責管理,為未來的晶通外包提供配件和技術服務。」
到底薑是老的辣,這樣一來,一是做了人情,二也能掌握這個「漏洞」,第三,這個「漏洞」公司賺的所有的錢,都要分他們一份了。陸帆不露聲色,心中讚歎不已。雲海則呵呵一笑,說:「何總,我和弗蘭克談過您的想法,如果晶通外包能夠運營,那麼為它提供原材料和技術服務的公司還是十分重要的。我們因為一直在做方案,所以沒跟您彙報。」
「對,」陸帆接著說,「何總,我們覺得有一家公司對晶通的配件和技術服務,會有相對的保證。我們一直在做細化方案,本打算方案一出來,就要和您跟歐總商量的。」
「那麼英雄所見略同了,」何乘風微微一笑,「弗蘭克說的我同意,由你們成立公司,為晶通外包提供配件和技術服務,我們的外包質量才有保證。歐總,你說呢?」
歐陽貴點了點頭。
「這樣就好了,」陸帆笑道,「有了您和歐總的支援,我們的業務就能順利開展起來,關於公司的股份,您和歐總有什麼想法?」
「你們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何乘風說,「這筆資金是我和歐總支援你們的,而且未來公司也要靠你們去完成,股份的大小和多少由你們決定。」他看著歐陽貴笑道,「歐總,您有什麼要補充的?」
歐陽貴端起了咖啡,嘴裡哼哼著發出一個笑的聲音,然後才說:「這家公司如果能順利運營,那麼前期大部分的業務都是從晶通外包給出的,我沒什麼可擔心的。至於股份,你和雲海看著辦吧。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陸帆和雲海看著他,何乘風也是微微一愣。雲海笑道:「歐總,您有什麼條件?」
「我要弗蘭克跟我去外包公司。」歐陽貴簡潔明瞭地說。
何乘風沒有說話。陸帆說:「外包公司如果能夠成立,我想外方的經理一定是您吧?」
「對,」歐陽貴說,「我會爭取這個職位,但是我不太懂技術,也信不過晶通那幫人,加上我們的技術與原材料提供,都要從自己的公司走,所以,我會想辦法讓他們對外招聘中方經理,到時候我希望你能競聘。」
陸帆看著歐陽貴,再看著何乘風,心裡有些吃驚,「您想讓我離開賽思中國?要這麼快嗎?」
「快總比慢好,要我說最好外包一成立,你就能過去,」歐陽貴說,「你是最合適的管理者,懂技術,懂運營,只有你去,才能把外包公司真正做起來。到時候我們兄弟聯手,就沒有辦不成的事情。」
陸帆沉默了,他看著何乘風。何乘風想了想說:「這麼安排確實是合適,不過歐總,你去做外方經理,弗蘭克去中方,雲海肯定也要離開,去負責提供原材料與技術服務的公司。那麼賽思中國怎麼辦?公司內部……」
「這麼做是麻煩了一點,」歐陽貴說,「但是外包的事情十分重大,如果做不起來,我們都會很麻煩,只能在這段時間,想辦法找合適的人。」
何乘風默然不語,看著眼前的三員愛將,半晌,他長嘆一聲,「大家都各自留意吧,時間已經很緊了。」
陸帆與雲海點了點頭。陸帆看了一眼歐陽貴,雖然他承認,離開歐陽貴很多事情是辦不成的,可是他實在也有點不習慣,和歐陽貴「兄弟聯手」,他能「聯」得起來嗎?
何乘風看了他一眼,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弗蘭克,你和傑克要借外包創業,不管是你競爭中方經理,還是傑克提供服務,你們都要和當地方方面面打交道,有了歐總的幫助,你們就不會有水土不服的問題。」
「我知道。」陸帆點了點頭。
「我們就像那四盒飯,」何乘風笑了笑,「各是各的味道,合在一起,才是一個團隊。」
歐陽貴點了一下頭,冷冷地說:「何總這話有道理,沒有你們的幫忙,我也做不好這筆大買賣。」
陸帆和雲海都覺得心裡一冷,雙雙點了點頭。雲海暗想,他和陸帆到目前為止,算是真真正正地被何乘風和歐陽貴綁在了晶通電子上。除非他們放手不幹,甘願損失人生的一次好機會,否則,他們以後和晶通是脫不了干係了。
「那就先這樣,弗蘭克、傑克,」何乘風說,「關於晶通外包專案,你們要拿一個初步的預算給我,我要向總部彙報。」
「彙報總部?」陸帆吃了一驚,「可晶通電子還沒有答應全面合作。」
「有了總部支援,這個專案才能夠推進,現在就算晶通答應全面合作,如果總部不批准,一切還是等於零。」何乘風說,「我們先走第一步,來表達我們的誠意,如果晶通電子不接受這麼好的外包專案,拿到中國任何地方,我們都能推行。弗蘭克,方案由你和傑克去寫,我會協助你們修改,總部那邊由我親自去跑。你們多長時間可以把方案給我?」
「十五天。」陸帆說。
何乘風點了點頭,「這事兒先說到這兒,一旦我向美國總部彙報了這件事,訊息就會走漏出去。sk的外包已經在東南亞了,不可能轉入中國市場。到時候汪洋他們知道了我們的訊息,肯定會有一些反應,你們做好準備。」
「憑我們手裡的這張王牌,管他什麼反應都不在乎。」
「話是這麼說,」何乘風說,「有了外包專案,王貴林不管是選擇中亞永通的方案,還是選擇聯歐國際的方案,都會非常好。這樣一來,我們就等於幫他解了圍。不過,畢竟是七個億的專案,數字太大了,我想sk不會輕易地放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歐陽貴說,「我們見招拆招吧。」
何乘風點了點頭,看著陸帆說:「那個聯歐國際的券商楊列寧還在找你嗎?」
「是的,」陸帆說,「他一直希望能夠幫我們和晶通電子搭好橋、鋪好路,可是我看他們的方案太過激進,只怕王貴林不會選他,現在又加上我們的外包,只怕他更沒戲了。」
「儘量脫開他們,」何乘風說,「在我們的外包方案通過董事會之前,不要和券商和sk糾纏,以免引來紛爭。公司內部也要求穩。」
歐陽貴、陸帆和雲海分別點了點頭。何乘風又說:「弗蘭克、傑克,你們現在開始,一是做預算方案,另外儘快組建公司,找一個信得過的人,落在他身上。」
「雲海的妹妹就可以。」陸帆說。
何乘風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陸帆和雲海見他似乎和歐陽貴還有話要談,便起身告辭。兩人出了辦公室大門,一路無話,直到走進了陸帆的辦公室,雲海這才呵呵笑道:「孫悟空還是沒有跳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陸帆也笑了,「這樣也好,一來我們前期的資金有了保證,二來後期的業務也沒有問題。這樣穩賺不賠的生意確實沒有地方找。傑克,至於公司股份你有什麼想法?」
「你剛才沒聽歐總說嗎?」雲海壓低了聲音,輕輕笑道,「公司所有的前期業務都是從晶通來的,他根本不怕我們。」
「你的意思……」
「我們倆各佔26%,加起來是52%,何總和歐總各佔24%,加起來是48%。」
「那還是我們控股,」陸帆想了想,「我覺得可以。」
「現在我們和他們互為依賴,」雲海說,「何總他們會理解的。」
陸帆點點頭,「我有點擔心安妮。」
「為什麼?」
「剛才何總突然問到她,你也知道她的性格,如果單子簽了我們還在賽思,可能問題不大,如果我們都走了,我怕她會出一些狀況。」
「應該不會吧,」雲海說,「我們這個單子雖然運作得比較多,但是很乾淨。」
「現在乾淨不代表以後乾淨,」陸帆輕輕皺起眉,低聲嘆道,「以歐總的性格,很難說。」
「要是換銷售現在就換,」雲海說,「拖了不好,不過,你現在找誰來比較合適?」
「一時也找不到人,」陸帆思量片刻,搖了搖頭,「傑克,我們都得留意一下,有沒有合適的銷售,如果我們都走了,只剩何總一個光桿司令,那公司的很多事情都會有麻煩。晶通外包,還要他這個大中華區總裁撐個幾年呢。」
「我會留意的,」雲海正色說,「這事兒還得抓緊。」
陸帆沉默不語。雲海見氣氛沉重,笑了笑,問:「我聽說btt是關鍵時候,現在怎麼樣了?」
「哦,」陸帆回過神來,「琳達用了她最厲害的一招,付國濤都快被她氣死了。」
雲海一愣,「最厲害的一招?」
「就是黏人戰術,」陸帆臉上浮現出笑意,「她現在每天都到btt劉俊的辦公室上班,都快成了btt的總裁助理了。」
雲海想著琳達那副招搖的模樣,再想著付國濤那張發黑的臉,不禁呵呵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