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明天的會議你們也參加。」
「是的。」陸帆說。
「你們是晶通電子技術改造的專家,我們只是財務顧問,」徐亮公事公辦地說,「按照道理說,我們的工作互不相干,不過晶通改制的任務相對比較緊,又牽涉到改制後的發展方向,所以,也希望你們多提意見。」
「是,」陸帆說,「晶通改制拖了這麼長時間,是應該快點。」
徐亮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徐總,」陸帆問,「你們和聯歐的方案,晶通傾向哪一方?」
「這不好說,」徐亮說,「我們只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至於客戶選擇,我們無法左右。」
陸帆點了點頭:「你們的方案如果在技術方面有需要,可以隨時聯絡我。」
徐亮看著他,「陸總,如果晶通電子能及早確定技術改造方,對我們的改制方案是有幫助的。我想反過來對你們也一樣,如果晶通電子儘早改制成功,對你們的技術改造也會有幫助。現在兩個方案都不確定,確實兩難。」
陸帆試探著問:「您有沒有想過,把兩個方案聯合起來?」
「這不合規矩,」徐亮搖了搖頭,「也牽涉到法律問題。」他看了一眼陸帆,又看了看喬莉,「兩位的來意我很清楚,但是,我只喜歡做好手中的事情,至於晶通電子到底如何選擇,還是要尊重晶通的意見。」
陸帆點點頭,伸出手,「徐總,很高興和您認識,以後我遇到改制的問題,還希望能向您多請教。」
「請教不敢當,我們互相請教。」徐亮慢慢地說,「沒什麼事情我就上去了,明天會上再見。」
四個人站了起來,陸帆與喬莉送走了徐亮與助手徐衛。陸帆沉默不語,喬莉低聲問:「老闆,中亞永通拒絕合作嗎?」
「不,他不是拒絕,」陸帆說,「他是比較小心。」
「那聯歐國際……」
「每家公司的情況不一樣,」陸帆說,「先找地方吃東西,晚上早點休息,明天還要開會。」
第二天一早,喬莉與陸帆來到晶通電子會議室。王貴林、方衛軍、陳秘書都在,還有幾個黨委成員、一位紀委書記、一位工會主席。不一會兒徐亮與徐衛到了,大家互相介紹、攀談,剛剛落座,又有兩個人進了會議室。
喬莉一愣,忙看了陸帆一眼,陸帆面無表情。這時,付國濤與薄小寧也看見了他們,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付國濤盯著陸帆,咧開了嘴角,似笑非笑,「陸總、安妮,幸會。」
喬莉忙笑道:「付總、薄經理,你們好。」
陸帆站了起來,臉上露出微笑,「付總,最近生意忙大了吧?這麼長時間,連招呼也沒有。」
「哪筆生意還有這筆大,」付國濤笑道,「這不,我們又碰頭了。」
「碰頭好,」陸帆笑道,「英雄所見略同。」
付國濤哈地笑了,薄小寧、喬莉也笑了。四個人一團親熱,心裡都暗暗吃驚王貴林的安排。付國濤與陸帆不好說什麼,喬莉不敢說什麼,薄小寧有些忍不住,「王廠長,今天您這兒是高朋滿座啊。」
「都坐都坐,」王貴林樂呵呵地對徐亮說,「徐顧問,我把兩大it公司的技術顧問都請到了,大家都來聽聽您的課。」
王貴林話一齣口,陸帆與付國濤都愣住了,難道王貴林是想告訴他們,他傾向中亞永通的方案?
「大家既然都到了,」陳秘書說,「我們先請王廠長說幾句吧。」
「我就不說了,」王貴林說,「我又不是專家。」
「廠長,」紀委書記說,「您就說幾句吧。」
眾人紛紛附和。王貴林呵呵笑道:「那我說幾句。我們今天這個會,是聽中亞永通財務顧問講改制的方案。今天來的都是重要人物,大家都認識了。還有一個人特別重要,就是我們的工會主席林東。之所以要請他來,一方面,我們希望改制透明化,不要瞞著工人,讓工人放心、安心;另一方面,改制是個複雜的事情,不是一個會、兩個會、十個會、二十個會能決定的。會上的不同意見,還要請林東逐步向工人傳達。不要在工人中造成恐慌情緒,林主席您說對嗎?」
「廠長,」工會主席忙說,「您放心,作為廠領導和工人的中介,我會有分寸的。」
「分寸沒有用,」王貴林擺了擺手,「公正才最有用,你把心放在一個‘公’字上,你就能做好這個事。」
工會主席默默點頭,氣氛陡然沉重起來。王貴林笑道:「徐總,你們開始吧。」
徐亮點點頭,開啟了電腦。他的介紹清楚明晰,邏輯極為縝密。喬莉一邊聽一邊記,這個方案,果然和當初從周雄那裡瞭解的差不多,它十分強調工廠的穩定以及工人的利益,一方面成立兩個子公司,把盈利的部分歸入一家,把虧損的部分歸入另外一家;另一方面成立集團母公司,把部分債務和非主業推向社會的一部分繼續承擔下來,然後再把好的子公司拿出來,盤活上市,為整個集團爭取大量資金,用以運營和週轉。
會議持續了很長時間,將近中午,王貴林問:「大家還有什麼意見嗎?」
「王廠長,」一位黨組成員說,「這個方案雖然好,可是將來的集團,負擔還是特別重,國家既然讓我們改制,就是希望我們能輕裝上陣,以全新的面貌來經營好國企,讓企業真正在市場上有競爭力,雖然說子公司上市能弄到錢,可是沉重的負擔如果不借這次機會推出去,將來還是有很大的麻煩。」
「是啊,」另一個人說,「這個方案短時間是解決了問題,長期呢?雖然現在是把工人推向了社會,可社會有社保,並不是不顧工人的死活,這也是合理的。」
「我也同意這個說法,」紀委書記說,「我們雖然保證了工人一部分的利益,但無形當中,我們也阻礙了工人走向市場的道路。前幾年,有些工人辦理了停薪留職,工廠的錢是拿不到了,可現在怎麼樣?十個人裡面,有七八個人發家致富了。現在是市場經濟,不能再讓工人們一直停在原來的老觀念上踏步了。」
王貴林看了看工會主席,林東說:「這倒是事實,不過,也有不少工人在社會上碰得頭破血流,又回到廠裡。如果工人們在社會上沒有能力,廠裡又不再接手他們,他們真的沒什麼活路。」
幾個班子成員都沒接話。坐在一旁的方衛軍說:「林主席這話也有道理,以前跟我的小舒,挺聰明的一個人,自己跑出去開公司,沒闖出來,欠了很多債,最後跳樓死了,家裡的孩子只有四歲,真可憐!」
喬莉與陸帆都是第一次聽到這些內容,喬莉一直在國內,又長在機關,感覺並不突兀,只是覺得沉重。陸帆對這一切非常陌生。這種非商業的內容,涉及道德與社會責任,還有從計劃經濟轉向市場經濟的種種困難,他突然覺得這間會議室裡討論的內容,和他在北京賽思中國的日常工作,就像兩個世界,可是,發生在同一個國家、同一片土地、同一段時間。他看了王貴林一眼。王貴林的表情十分沉重,他對徐亮說:「徐總,您說說意見。」
「幾位老總說的都很有道理,改制本來就是一個改變的過程,如果改得太快,把所有的負擔都扔掉,可能會給企業帶來一些不利的影響,比如工人們的情緒、社會的安定等等,」徐亮慢慢地說,「但是不改,也確實不行!像剛才幾位領導說的,不僅對企業不好,對工人們走向市場也不好。我們這個方案雖然把推向社會的問題保留到了集團公司,但也有好處,一來可以平穩過渡;二來到了集團公司之後,還可以實行新的辦法,比如一些願意去創業的工人,可以通過一些手續,讓他們嘗試和社會接軌,舉辦一些就業培訓等等,甚至可以延伸出一些產業,進行內部消化,比如家政、維修。漸變總比一次變到底要穩妥。」
喬莉暗暗點頭,陸帆卻暗暗吃驚。話是沒有錯,可攤子到底有多大?靠一家子公司上市融來的資金,又能背多久?到時候是徹底的市場化運作,如果在市場中集體死亡,或困難重重,再陷困境,不如使用聯歐國際的方案:一了百了,以絕後患。
徐亮又說:「目前有些工人已經證明了,他們有能力在社會上生存,其他實在不能夠依靠自己力量生存的,集團也可以揹負一些責任。一下子把他們全部推出去,社會的壓力太大。社會壓力大了,就會反過來給企業改制帶來困難。中亞永通做過很多國企改制,這個方案為什麼會是保守的,就是因為我們的經驗告訴我們,慢慢改看起來負擔重,實施的時候,反而更順利,會有利於事情的推進與執行。」
陸帆聽到這裡,瞄了付國濤一眼,付國濤面無表情,也打量著他。二人都沒有從對方臉上看出什麼內容。陸帆暗想,如果我是付國濤、汪洋,我會贊成聯歐國際,還是中亞永通?如果徐亮對我是拒絕的態度,那麼他一樣會拒絕付國濤的合作。而聯歐國際的方案確實可取,而且,它從現在就講求聯合,不管對賽思中國,還是sk(siltconkilo),都會從中得到利益!只是王貴林的態度,似乎很傾向於中亞永通。
他是表面上做做文章,希望我們暗地和聯歐國際談妥條件,還是在向我們表明,他要選一個沒有保障的未來,希望我們提供幫助?
一切都是謎!
陸帆觀察著王貴林,可他厚厚的眼鏡片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擋住了他所有的思想與情感!與此同時,喬莉的思路也陷入了迷局,徐亮拒絕合作,楊列寧竭力談合作,王貴林安排賽思中國和sk(siltconkilo)旁聽中亞永通,這一切要害到底在什麼地方?
今天晚上無論多晚,都要給父親打個電話,喬莉暗想,也許只有老機關,才能猜透老國企!
會議進行到下午一點,所有人原地吃了盒飯。因為晶通電子午休時間非常長,很多人都有午睡的習慣,午飯後,王貴林宣佈休息一個小時,除了陳秘書,他和黨組成員們全部各回辦公室午睡,下午兩點接著討論。
券商的工作十分繁重,沒有午睡的時間。外企也沒有午休的習慣,通常匆匆吃完午飯就開始工作。於是徐亮、徐衛、付國濤、薄小寧、喬莉在陳秘書的陪伴下坐在會議室裡。眾人精神滿滿、無事可幹,只有陳秘書滿眼睏倦,強打著精神。
大家聊起天來,付國濤和陸帆說了一些外企的八卦,說得徐亮呵呵直樂。薄小寧與喬莉、徐衛也聊一些不相干的內容。喬莉聊著聊著,忽聽付國濤說:「徐總,你不知道,陸總是我們it業著名的鑽石王老五,我有個女下屬,因為喜歡他,不惜辭職到他手底下上班了。」
徐亮笑了笑,沒有說話。喬莉與薄小寧都變了臉色,兩個人知道,這說的是車雅尼。陸帆微微笑道:「付總,你過獎了,外企就是這樣,人員流動性比較強。」
「是嗎?」付國濤哼哼一笑,「那她有沒有近水樓臺先得月?!」
「哪兒的話,」陸帆不想徐亮聽出他和付國濤之間有什麼桃色事件,哈哈笑道,「你這話說的,讓徐總聽了,還以為我們幹it的,都公私不分呢。」
「徐總,」喬莉嘻嘻一笑,接過話來,「你們公司單身男士多不多?我們公司有好多單身女員工,都發愁找不到物件。」
「怎麼,」徐亮問,「你還沒有男朋友?」
「沒有呀。」
「你看我們徐衛怎麼樣?」徐亮誠懇地說,「他也沒有女朋友。」
喬莉一怔,臉騰地紅了。徐衛也有些不好意思。薄小寧也擔心付國濤再生事端,忙笑道:「徐衛,你多大了?」
「我,八零年的。」
「二十八,」薄小寧說,「安妮,年紀相當啊。」
「薄經理,」喬莉嗔怪地說,「你也拿我打趣。」
「我關心你嘛,」薄小寧哈哈一笑,「你是不是追的人太多了,不知道選誰?」
「選擇很重要,」付國濤陰陰地一笑,「你說呢,陸總?」
陸帆笑著點點頭,沒有再說話。突然,手機響了一下,他開啟一看,是付國濤的簡訊:「那雙鞋我穿舊了,你想要就拿,千萬別嫌破。」
陸帆的臉色刷地變了。他看了一眼付國濤:冷靜!冷靜!陸帆壓住怒火,心想他是拿準了自己不會當著徐亮的面和他翻臉,所以藉機噁心、挑逗自己,自己要是表現出一點難受,就等於受了他的擺佈。
陸帆的臉上顯出微妙的笑容,他順手刪除了簡訊,輕鬆地和大家聊著天。喬莉坐在他身邊,忽然發現陸帆的右手緊握成拳頭,手背青筋暴突。她不知道他為何震怒,難道因為付國濤含沙射影說了車雅尼?!她怕陸帆失態,忙笑道:「你們別八卦這些戀愛問題了,誰叫我們這些女孩幹了it呢,認命唄。」
眾人哈哈笑了。陸帆也在笑,以前車雅尼說付國濤打過她,他一直不相信,認為車雅尼難纏,現在他相信了。他又憐又恨,憐的是車雅尼為什麼會愛上這樣的男人;恨的是,付國濤當眾侮辱他,他卻不能反擊。
付國濤,我們在案子上見吧,等我打垮了你,看你怎麼辦!至於這些男女小事,我陸帆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這場會一直開到晚上七點才結束。王貴林設宴,請眾人吃飯,自己卻沒有出席,一頓飯吃完,九點已過,一行人回到賓館。陸帆與喬莉這才發現,付國濤與薄小寧也住晶通,四個人同一個樓層,各在兩頭的房間。喬莉暗自苦笑,這仗打得這麼辛苦,說白了,他們四個人都是王貴林手中的棋子。
可這盤棋不管你怎麼下,你總得定一家。喬莉心想,只要能拿下七個億,這點苦又算什麼。她回到房間,收拾好心情,撥通了杭州家裡的電話。老喬正在看電視,被女兒從故事片中拉回了現實。
喬莉細細地講述了晶通目前的情況,包括兩個方案,以及今天的會議。老喬仔細地聽著,心中大驚。他想不到女兒在這個案子當中涉及的部分和深度,遠遠超出了賣軟硬體的範疇。但是有一條,女兒的精神狀態比以前好了很多。老喬等喬莉全部說完,這才問道:「你怎麼想?」
「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人在局中迷,」老喬說,「你們還是應該關心晶通電子真正的需要。」
「現在看起來,他是希望我們能給改制後的企業帶來發展。」
「那麼在你這個層面,顯然是無法完成的,要看你們公司的意見。」
喬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事情越來越複雜。」
「這樣也好,可以學到東西,」老喬說,「不過凡事不要太深入,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為好。」
「哦,」喬莉問,「爸爸,你在擔心什麼?」
「不知道,」老喬說,「我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你讓我想一想。」
「好的。」喬莉掛上了電話,本來想從父親這裡聽到意見,但顯然,父親也陷入了困惑。凡事不要太深入,不知道為好?父親聽出了什麼危險嗎?
喬莉有些不明白,老喬則陷入了隱隱的不安:一場七億大單的競爭,一個大國企的改制,自己當初就不應該支援女兒接下這個單子。這段時間,他找了不少相關的資料,又找到相關的朋友瞭解了一些改制的專案。雖然女兒的晶通專案現在還看不出有什麼名堂,但絕對不會那麼「乾淨」。他相信女兒的老闆不會蠢到讓這個職場新人介入太深,可是,女兒畢竟是負責的銷售,有很多事情她得承擔責任。還有比找這樣的職場新人背黑鍋負「責任」更容易的事情嗎?
老喬覺得脊背發冷,密密地出了一層冷汗。他立即拿起電話,撥打喬莉的手機,剛撥了幾個號,他又掛上了。女兒的個性他很清楚,貿然勸她放棄,她肯定不會同意。要想好怎麼說,從哪個角度說,要一擊而中,不能倉促行事!
第二天一早,喬莉與陸帆回到了北京。中午,瑞貝卡約喬莉去餐廳吃飯,商量婚禮細節。兩個人吃完飯出來,路過賽思中國樓下的星巴克,喬莉無意中看見陸帆坐在一個拐角,而陸帆對面坐著的那個男人,她一眼認出了,正是周雄!陸帆找周雄談什麼?喬莉心中暗想,剛剛從晶通電子回來,他們是急於談中亞永通的方案嗎?
坐在拐角的陸帆身體前傾,周雄也儘量靠前,兩個人把聲音壓到最低。陸帆詳細地敘述了徐亮對於中亞永通方案的解釋,並告訴周雄,中亞永通拒絕和賽思中國合作。周雄仔細地聽著,等陸帆說完,他沉默良久,抬起頭看著陸帆說:「中亞永通這個方案,無異於慢性自殺,如果他們願意合作,那表明他們對這個方案還有一些信心。現在他們一口回絕,我認為他們做了一個只能改制的方案。」
「你說得再清楚一些!」陸帆看著周雄。
周雄微微苦笑,「他們的改制方案,確實在改制期間可以讓事情順利進行,但改制完成後,幾乎很難將企業盤活。也就是說改制是可行的,但發展是不可能的。」
「你是說,中亞永通要把晶通電子做死?」陸帆驚訝地問。
「他們可能只想賺改制的錢,對後續的事情沒有想法吧,」周雄猶豫地說,「但是現在下結論太早了。不過聯歐國際的方案我認為也不可取。」
「說說看?」
「聯歐國際的方案從執行上來說難度太大,當然了,如果能夠按照這個方案成功改制,後續的企業是可以發展的。可是,這麼大難度的改制,我認為幾乎不可能完成。」
「你是說……」陸帆皺起了眉頭。
「聯歐國際的方案如果執行,晶通電子等於快速自殺,中亞永通等於判了一個死緩。」
陸帆沒有說話,心裡倒吸一口涼氣。他看著周雄,「有沒有第三種方案?」
「恕我直言,」周雄說,「第三種方案可能就是指你們和sk(siltconkilo),當然了,從券商的角度還可以拿出第四種、第五種、第六種方案,但是晶通電子真把自己逼上了絕路。他們放棄了地皮,又把所有的債務背在身上,不管換哪種方案,換哪個券商來做,成功的可能性都很小。除非他們願意清除一部分負擔,或者願意留下市中心的地皮。」
「據我所知,」陸帆說,「這是不可能的,這是王貴林成為晶通電子第一把手的原因。」
「陸總,」周雄看著陸帆,「這個案子你們還要再跟嗎?風險太大了,幾乎是個無底洞。從朋友的角度,我勸你們放棄。」
陸帆點了點頭,「謝謝你的支援!今天你的意見我會轉告雲海,同時彙報給老闆。晶通電子要不要跟,我一個人決定不了。」
「總之,一切小心。」周雄看了看手機,「我下午還有會,告辭了。」
兩個人站起來,互相握了握手,陸帆目送周雄遠去,心中無比沉重。他迅速上了樓,找到雲海,將周雄的意見說了一遍,雲海建議他立刻將情況彙報給何乘風,陸帆想了想說:「我估計何總會和我意見相同。」
「哦?」雲海問,「什麼意見?」
陸帆笑了笑,「就算晶通電子沒有希望,我們也要打下去,要給總部一個信心,要給銷售部一點時間。」
「可是如果要跟,」雲海說,「會牽扯你大量的精力。」
「我向何總彙報完再說吧。」
何乘風的指示果然與陸帆相同,不管怎麼樣,都要在晶通電子上繼續跟進。一方面要給總部信心,也為整個銷售部爭取時間;另一方面也為和市場部的內部鬥爭爭取權力,同時也為btt等其他案子分散sk(siltconkilo)的競爭壓力。
就在賽思中國一群人為了晶通電子忙碌時,付國濤與薄小寧停留在石家莊,與聯歐國際的楊列寧深談。楊列寧詳細地指出:「中亞永通的方案表面上容易執行,其實是一條死路,於情於理,王貴林都不會選擇這樣一條路。晶通電子一旦改制,就會面臨市場化運作,他要一個毫無生機的企業有什麼用?就算他想要政績,把一個生機勃勃的企業活活做死了,難道又是什麼好事嗎?」
付國濤與薄小寧面面相覷,這段時間他們也瞭解了不少關於國企改制的案例、事件,接觸了相關的朋友,對於中亞永通的方案他們也聽到了相似的意見。付國濤問:「你說中亞永通的方案是個死方案,你的方案就真的能執行嗎?」
「我的方案執行起來確實有難度,」楊列寧說,「但至少可以讓晶通電子活下去。至於這個難度怎麼來克服,這要看改制之後的晶通電子能夠給大家帶來多少好處,如果這個好處夠大,我相信再大的困難也有辦法克服。」
楊列寧看著付國濤和薄小寧,「二位,我們在職場打拼不就是為了自己的一份事業嗎?現在晶通電子就可以給大家這樣的機會。你們看,我們把所有的不良資產全部做死,只留下一塊優質的資產,如果sk(siltconkilo)願意和這塊優質資產進行整合,並加以相互合作,那麼這塊資產我們很容易將它包裝上市。有sk(siltconkilo)的背景在裡面,我們甚至可以拿到海外去上市,這樣一來,這個企業不僅大有發展,而且不可限量。」
付國濤哼哼一笑,「聽起來不錯,可我們有什麼好處?」
「我可以幫王貴林和你們分別在這個企業裡持股,只要企業一上市,你們就會發大財。」楊列寧笑了笑,「當然了,我個人也希望在其中佔一點股份。」
付國濤與薄小寧對視一眼,付國濤說:「你這個想法夠大膽的,不過能不能做,我一個人說了不算。」
「付總,」楊列寧說,「只要你願意合作,我們私下還有得商量。但最關鍵的還是要得到汪總的支援。中亞永通一心要把晶通做死,他們對你們和賽思中國都不會有興趣,只要我們能夠合作,就是我們和你們,或者我們和晶通電子,拿出一個全盤皆活的方案,這樣王貴林一定會接受,晶通電子就會滿盤皆活。」
「話不能這麼說,」付國濤說,「我看他對中亞永通的案子很有興趣。」
「那是他沒有辦法,如果他現在就接受我們的方案,那他這個廠長恐怕連命都沒有了。」楊列寧冷冷地說,「這種例子我看多了,開始的時候是什麼樣?最後是什麼樣?能差十萬八千里。」
付國濤沉默著,看了薄小寧一眼,薄小寧笑道:「楊總,這樣吧,您的意思我跟付總都明白了,我跟付總回到北京,把這件事彙報給汪總,至於將來怎麼樣,我們還要聽老總的意思。」
「可以,」楊列寧微微笑道,「我就等二位的好訊息了。」
付國濤與薄小寧點了點頭。
楊列寧又加了一句:「你們得快,不然陸總那邊我不好交代。」
付國濤眉頭一皺,「陸帆也知道這些嗎?」
楊列寧嘿嘿笑了,「付總,看你說的,我既然能給你說這樣的話,也能給陸帆說這樣的話。不瞞你說,我聽說陸總今天一早回了北京,想必是和何總商量去了。」
付國濤臉色微微一動,繼而笑了,他看著楊列寧,「你這個滑頭,這不是擺我們一道嗎?」
「這叫明人不做暗事,」楊列寧說,「事情怎麼樣,還要看兩家大外企如何選擇。我只不過是棋盤中的一顆棋子,怎麼敢隱瞞資訊呢?」
付國濤與薄小寧告辭出來。薄小寧說:「付總,他真的會和陸帆商量嗎?」
「會,為什麼不會?」付國濤冷冷地說,「姓陸的做事一向後發制人,這次卻跑到我們前面去了。賽思中國數字壓力巨大,我看他們是等不及了。」
「那我們就跟在後面,」薄小寧說,「看他們什麼舉動之後再動手。」
「沒問題,」付國濤笑了,「不過我們已經慢了一步,不能再慢第二步。」他大踏步地朝車子走去。薄小寧喊:「去哪兒?」
付國濤揮了揮手,「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