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開口後,其餘人都沒說話,一雙雙眼睛看著容景。
容景拿著信紙,即便天氣晴朗,暖陽高照,打在他身上,他身上卻沾染不到半絲陽光一般,清瘦孤寒地立在中軍帳門口,眸光灰暗地看著遠方,目光放空,似乎去了萬里之遙,那裡有著他割骨放血也不能捨去的牽掛,看了許久,他低聲道:「雲山傳來訊息,她一個月前跳下萬年寒池再沒出來……」
顧少卿聞言鬆了一口氣,立即道:「不是死的訊息就好!跳下萬年寒池而已,她的本事大著呢,一個月沒訊息也不一定是出了事情。」
容景眸光昏暗無色,「萬年寒池,結萬年寒冰,聚天地至寒之氣,天下所有寒池加起來,也不如雲山一個萬年寒池的寒,尋常活物跳下去,轉瞬便能凍成冰,她下去一個月了,雲山的神使也不能探出她的氣息。」
「那也不能說明什麼?天下尋常事放在別人身上可能就慣例尋常,可是放在她身上,從來就不能拿常理來論,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本事?俗話說,事關心則亂。你這個時候可不能因此亂了陣腳。」顧少卿立即道。
容景看著遠方,似乎失了魂魄,低啞地道:「雲山一夜之間天翻地覆,青山屏障外玉蘭花一夜枯萎,碧湖之水一夜結冰,由春越過了夏,直接入了冬。如今天變,雲山萬年來不曾出現過這等事。神女與她氣息相關,如今已然閉息,她怕是……豈能還有活路?」
顧少卿聞言頓時失了聲。
沈昭臉色白了白。
所有將士忽然屏了息,這一刻,一根針落在地上怕是都能聽得見。
雲山存於天地有多久,沒有人知道,只知道雲山是仙境,尋常人從來不能踏入其地。雲山是超越天下諸山的存在,連東海的九仙山都不能企及。亙古至今,從來沒有記載聽說過雲山發生如此天大的變化,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又結合雲淺月跳下萬年寒池一個月半絲訊息也無,頓時都覺得景世子妃怕是真的已經……怪不得世子如此姿態。「難道……世子您是想去雲山?」沈昭有些痛心地看著容景,他雖然從小仰慕容景,但恩師可以說是雲淺月,她對於他的生命有著啟迪的作用,沒有她,他相信一定不是現在的沈昭。
容景閉上眼睛,不答話。
顧少卿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看到他手中的信紙又將話吞了回去。
這裡的所有將領都知道景世子之所以收復河山,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為景世子妃,想還天下一片太平盛世,想給景世子妃一片錦繡山河,景世子妃就是他的支撐,若是景世子妃真的出了事情,他們不敢想象景世子會如何。
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忘了八荒山的戰事,忘了南疆雲暮寒和他的二十萬兵馬岌岌可危。他們這裡的人,雖然尊容景為主,但是對於雲淺月也分外尊崇敬愛。
沒有哪個女子如景世子妃一般,將女子的柔和剛融合得淋漓盡致。這麼多年,她一直被天下人矚目,一日不談論她的事情,百姓們一日不習慣。她離開天聖短短兩個月時間,已經有許多人開始惦念想念她,他們從來不敢想象若是景世子妃死了這個天下該如何?
多少人與她息息相關!
「死了你隨著她一塊死就是了!她若是沒死,看到你這副軟弱的樣子,估計會覺得瞎了眼才看上了你。」一個熟悉的聲音忽然傳來,帶著濃郁的惱怒瞪著容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