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輕染看著她變幻片刻,轉為臉色沉暗,笑了一下,隨意地道:「我到不知道你個小丫頭什麼時候愛事事都探個究竟了?不過是挖了兩碗心頭血給你喝了,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雲淺月攥著他的衣襟,指尖泛出淡淡的青白色,沒答話。
夜輕染低頭,看著她的手,須臾,拂開她的手,對她語氣輕鬆地笑道:「小丫頭,你不用這副神情,好像是你欠了我的一樣。本來該是夜家欠了你的,皇伯伯和夜氏的帝師若不在你身上中生生不離,你也不會與我在這裡因毒受苦,想要喝我兩碗心頭血也沒這個機會。究其原因,不過是因了一個我,因了這個皇位,我是應該如此做的。」
雲淺月放開他的衣襟,偏過頭,不再看他,看向窗外。
夜輕染伸手合上衣襟,遮掩住胸口的疤痕,似乎也不知道說什麼,不再說話。
過了許久,雲淺月輕聲道:「喝你兩碗心頭血,能解得了生生不離嗎?」
夜輕染搖頭,「不能,不過在發作的時候管用一些就是了。」
「能管幾次用處?」雲淺月。
夜輕染臉色微黯,「說不準,也許一次,也許兩次,或許還可以多幾次,這要看你身體裡生生不離發作的程度而定,我的血是否能壓下它當時發作的兇潮,從來沒有人能說得準。」
「也就是說到了一定程度,別說兩碗心頭血,就是十碗心頭血也許都是不管用的了。」雲淺月道。
夜輕染沉默,對於生生不離,數千年來,無人能探究出它的毒性,因為流傳的說法都是中了生生不離的人夫妻伉儷情深,沒有出現他們這種姻緣相違背的情況。他那日探出她昏迷之後連脈搏都沒了,便挖了心頭血。皇伯伯臨終時說過,他的心頭血可以抑制毒發,但不是解藥。
他試探之下,果然不是解藥,喝了他的心頭血,不過是壓下去了毒發而已。
他當時問,「若是一直用他的心頭血養著呢?」
皇伯伯嘲弄地看著他,「夜氏果然每一代都會出痴情的種子,這一代尤其多。」話落,他道:「心頭血流盡了,也難逃一死。況且有多少心頭血可抑制一次次毒發?你最好清楚身上揹負的責任,別辜負了列祖列宗。」
臨到死,皇伯伯惦記的依然是江山,而他那時候就已經想用了心頭血。
如今終於第一次用了,用的後果便是當時就昏迷了,醒來後,如今又躺了兩日。他不知道若是她第二次毒發,他會用多少心頭血,不知道會如何。
雲淺月不再說話,臉色昏暗,想著什麼。
夜輕染伸手將她垂到額前的一縷髮絲攏在耳後。
許久,雲淺月忽然道:「下旨立後吧!」
夜輕染手一頓,看著她,她微微偏著頭,只看到一個側臉,屋內光線昏暗,更襯得她臉色瑩潤如美玉。他聲音不由微啞,「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