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多少個義無反顧,都用在她身上?紫微星,王者之星。龍檀星,夜氏龍星。如果她最早在鴛鴦池畔伊始與其糾葛的人是夜輕染,後來愛上的人是夜輕染,那麼如今又會如何?
至少不會如今日這般。
可是畢竟世上發生了的事情沒有如果一說。
夜輕染從天空收回視線,轉回身,看著雲淺月,眸光有一絲心痛憐惜,不留一絲餘地的傳遞給她,輕聲道:「小丫頭,只怪我姓夜,只怪你姓雲,只怪我生來就是落在德親王府,怪你生來就落於雲王府,我們就是這樣的命運。我不能譴責皇伯伯和夜氏犧牲的兩位帝師做得不對,他們生來就是為了夜氏江山而活,他們一生的血液都用於守護夜氏江山。無論是我,還是你,不過都是落入他們守護棋盤下的一顆棋子而已。待棋子有了自己的能力之時,也是受命運遙控,翻不出棋局。」
雲淺月微微抿著唇角,沉默不語。
夜輕染隔著稍微有些遠的距離看著她,一切攤開在面前,不是鮮血,就是白骨。他尚且在知道生生不離的那一刻不能承受,更遑論是她?他想得到她沒錯,但從沒有想過用生生不離困住她。但生生不離總歸是在他身上,根入骨髓的種植著,即便血液流盡,也除不去。
沉默許久,雲淺月淡淡地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先皇大限之前,他告訴了我。」夜輕染道。
雲淺月想起那一段時間夜輕染的變化,跑去找她表明心跡,割袍斷義,在她淺月閣外凍了半夜,後來露出爭奪的鋒芒,登基後,不惜以性命對她試探,他那時是否想證明她對他有些情誼,他也好有選擇如何對待她和他身上種植的生生不離?
她能感覺到,這個人是從來沒想傷害她。
他揹負的東西,又是何其之多?高山壓頂,來自的都是從小培養他親人的手筆。她可以恨,可以罵,也許可以跑去皇陵拖出老皇帝餵狗,可是他呢?他又能做什麼?
那個人是他的皇伯伯,一手培植他坐上這個位置的人。
雲淺月移開視線,不再看夜輕染,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回去為德親王和王妃守靈吧!明日我會去為他們送葬。」話落,她不再多說,轉身向內殿走去。
夜輕染一怔,看著雲淺月,只看到她一個纖細的背影。
夜輕暖站在夜輕染旁邊,也愣了愣,看著雲淺月走進了內殿,她忽然大喜過望,轉頭拽住夜輕染的袖子道:「哥哥,雲姐姐要去為父王和母妃送靈,這是答應嫁給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