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月抿唇,沉默片刻,開口道:「這樣吧!我喊來冷邵卓,這番話由你對他說,他若是同意,我就給你一道聖旨,他若是不同意,那你就由了他吧!你的命是他救回來的。理當他說了算。」
六公主聞言點點頭,「好!」
雲淺月喊來一個人,吩咐了一句,那人立即向孝親王府走去。
雲淺月、容楓、六公主三人不再說話,靜靜地品著酒,清風細雨中,酒香四散飄開。
半個時辰後,冷邵卓來到了御花園煙雨亭,他本來是得到雲淺月命人去喊,急匆匆地趕來,連傘也沒打,衣袍都打溼了,走近之後,看到六公主,似乎明白了什麼,立即頓住了腳步。
六公主忽然一笑,低聲道:「雲淺月,你看,你在他心裡的地位到底重要。連孝親王爺都比不上,更何況一個我了。我原也不想比,也不該比,但是我終是骨子裡驕傲,不願意有朝一日變成以前那個醜惡的人,與你的影子爭奪,變得面目可憎。更何況,我們不是姻緣。還記得曾經孟婆婆給我那一卦嗎?生在金樓雀,死在雪冰天。寒衣可裹身,意恐空願遲。我當時是不信的,但到底是擔心了一個冬天,後來這個冬天過去了,我沒死,也扒了一層皮。幾日前七妹妹離去,我忽然也想通了一些事情。」
雲淺月看著六公主。
六公主嘲諷地一笑,「我們的好父皇,還有我們的母妃,你認為我的身體會沒事兒嗎?」話落,她道:「我也活不久的,我也會死。也許就死在雪冰天,去年沒死,不代表今年不會,今年不死,也許明年也會死。總有一日會死,而且距離現在日子不會太遠。我那日看到雲離的痛,儘管我沒有那麼愛冷邵卓,但是我還是不想他因我的死而難受。他以前作惡多端,如今是個好得不能再好的人。」
雲淺月沉默,伸手按在了六公主的脈搏上。她脈搏竟然真的與七公主的一樣,她眉眼沉了沉,住了手。老皇帝生前佈置了多少棋局,如今他死後都一步步地按照他的意願開啟了。他的兒子,女兒都是他的棋子,為父不仁,他死後可曾後悔?
這時,冷邵卓走了過來,剛剛他站的位置距離煙雨亭還是有些距離,所以六公主到底說了什麼,他並沒有聽到。如今只板著一張臉走上前,來到近前不看雲淺月,一把拽起六公主,對她道:「我都告訴你了,我不會同意你出家的,待皇上回宮,我就請旨與你大婚。」
「我已經請了旨,雲淺月已經答應了我,你再說無用。」六公主甩開他,「冷邵卓,我對你無情,一心出家,你休要阻止我向佛。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冷邵卓驀然頓住手,看向雲淺月,「你答應了她?」
雲淺月坐在椅子上不動,看著二人,煙雨中,六公主一臉堅毅,冷邵卓眉頭緊皺,他是真的想護六公主。可惜六公主終是無福,她也不想冷邵卓和六公主步雲離和七公主的後塵,點點頭,冷靜地道:「是,我已經下了聖旨,報備給了皇上,皇上准許六公主出家,地點青雲庵,拜法慈師太為師,法號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