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踩在桃花碎屑上,軟軟的,如女子的手。
容景忽然很想雲淺月,想到他離開時,她依依不捨的眼神和糾結在一起的眉眼,想起她第一次來十里桃花林時的情形,他說「我的妻子」,她雖然也被驚了一下,但嘴角眉眼都彎成了一彎月牙的模樣,想起春年那日,雲團錦被,紅燭春泥,她雪白的肌膚如錦緞一般,溫柔地在他身下,想起……
他強制命令自己不準再想下去……
明明才來到十里桃花林兩日,他卻已經想她入骨。一旦想起他是被上官茗玥帶走,她那雙帶笑的眼也對他笑,對他嗔,對他怒,對他狡黠地說著俏皮的話,翻眼皮無語的模樣,以及打著小算盤滾動的眼珠,他就恨不得再不理此間事,飛奔去找她。
上官茗玥……
他磨了磨牙,腳步不由得加快,忽然沒有了逗弄藍老家主的心思。
青影似乎感受到了容景心中所想,也跟著加快腳步,二人衣袂如飛。後面風燼翻了個白眼,其餘人都訝異一貫從容優雅的楚家主為何突然間有了急迫?難道怕藍老家主死了?但是想想又不對?他除了景世子妃,又何曾怕過誰死?
一時間都疑惑不解。
見容景走來,他臉色不好,第一次見到身為楚家主的他喜怒形於色。他從來該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人。藍老家主身邊拿不定是否他要出手,圍著的人不由得齊齊後退了數步。
藍老家主悠悠地睜開眼睛,老眼一片黑灰。
容景來到藍老家主面前站定,看了夜天逸一眼,對身後吩咐,「將安王帶下去!」
青影立即將傘交給身後的風燼,上前抱起夜天逸。
風燼不甘願地接住傘,給容景遮住雨。
藍老家主大喊,掙扎著要站起來去攔,「楚容,你要做什麼?」
容景淡淡看著他,並不說話。
「你們上前,給我攔住他。安王豈能落在他手中?」藍老家主對身後人命令。
眾人想上前,但是腳步卻怎麼都邁不動。這一刻,他們才真正地覺得這是榮王府世子,不單單只是楚家主。他「尊比天子,雅蓋王侯。」,先皇對他又恨又無可奈何,只能禮讓三分,新皇也拿他莫可奈何。他們站在他面前,就如雲端與塵泥,連對他出手的勇氣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