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老家主再次一愣,看著容景,頓時失了聲。他沒想到容景真的承認了他是榮王府世子容景的身份,他身後的眾人更沒想到。人人都驚異地看著他。
若說楚容兩個字不足以信服,那麼容景兩個字就是活招牌。他受天下人推崇,聲望凌家於皇室之上。拿出一個老弱婦孺都知道景世子,榮華冠蓋傾天下,君子一諾重千鈞。他從來說一不二,一言九鼎。他說的話,只要出口,不是聖旨,卻比聖旨還尊貴。更不會信口雌黃,所以,他如今以容景的身份說這裡不會毀,那就一定不會毀。
藍老家主定下神,他身後的眾人也都鬆了一口氣。
「可是這陣法如今啟動了?你說不毀,可有目的?」藍老家主緩和了面色。暗暗想著到底是老了,從昨日的拜帖,到今日啟動的十里桃花林,他和其他世家還未對他表態敵對,他這一個下馬威已經讓他們先輸了一招。首先就輸了氣勢。
「因為今日十里桃花林來了貴客,我代表十里桃花林迎接一下。」容景笑了笑。
「誰?」藍老家主直覺不妙。
「您的外孫,天聖安王夜天逸。」容景彈了彈十金一寸的墨雲彩沉香鍛,回答得漫不經心。
藍老家主面色一變,身子趔趄一步,被身後的人扶住,他臉色發白地道:「你……你這是要殺安王?」
「藍爺爺是太相信十里桃花林的陣法?還是不相信自己外孫的本事?」容景揚眉。
藍老家主知道夜天逸武功高強,可是十里桃花林的百年陣法是齊集當年十大世家的佈陣高手合力佈陣的,百年前始祖皇帝那麼容易便同意十大世家隱世,這個十里桃花林的屏障陣法起了一半的作用。豈是什麼人都能從裡面走出來的?他看著容景,問道:「他……已經進入桃花林了?」
「是啊,等他進入之後,這陣法才啟動的,迎接安王的尊駕,陣仗自然不能小了,否則不符合安王的身份。」容景笑道。
藍老家主臉色一灰,看著容景含笑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身後的人更是不知道說什麼。若是站在他們面前的這個人是楚容,他們還可以與他爭辯試探,可是站在他們面前的是容景,只含笑站在這裡,就讓他們心灰,半絲籌碼也無。凌家門前數十人,忽然間靜如無人。
「若是……若是安王出了事情怎麼辦?」藍老家主緩過勁來,聲音也冷靜了下來,看著容景直直地問,「景世子如今依然在朝中任職,身擔丞相之職,如今是徵南梁的軍師。若是安王出了事情,景世子不怕無法交代嗎?」
容景輕笑,看著藍老家主,「藍爺爺,安王尊您一生外公,但還是遠了。他畢竟是當初百年前的藍家旁支女兒的皇室血脈而已,百年已過,嫡系和旁系血緣早已經淡薄。您當初准許他入藍家,同意給被先皇滿門抄斬的那一脈藍家子孫收骨,不止看的是七皇子的身份,看的也是他的本事吧?如今你這是不相信他能出來了?」
「我說的是假如。」藍老家主沉聲道。
「假如安王不能活著出來,那也是他來的時機不對。十里桃花林陣法已經佈置了百年,不止皇室的人知道,天下各門各派也都知曉。百年已過,陣法失了效,自動啟動,傷了安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容景似乎絲毫不覺得自己睜著眼睛說瞎話有什麼不對。
他身後的眾人聽到他這樣的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認為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