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月只覺得心口被他那一眼看得跳了跳,正要說話,床上的人忽然傳來一聲細細的呻一吟,她立即轉過頭看向床上,只見六皇子似乎要醒來,她不再說話,靜靜地看著他。
不多時,六皇子醒來,他似乎想動,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動不了,面色閃過一絲痛苦,須臾,掙扎了片刻,睜開眼睛。第一眼見自己躺在床上,似乎怔了一下,有一絲恍惚,片刻後,緩緩轉過頭,看到了容景和雲淺月。
容景靠著椅子閉著眼睛沒看他,雲淺月卻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瞅著他。
六皇子一驚,同仁霎時放大,盯著雲淺月看了片刻,似乎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轉而眯著眼睛看著她。
都說一個人的眼睛最能反映一個人的內心。
雲淺月暗中想著,這六皇子果然非同一般,不像早先在城牆上那般張狂無用。她敢肯定,若不是她箭術極好,百步穿楊,加之內功高深,即便早先她故弄玄虛,令他輕敵,她也不一定能傷了他。有些人善於偽裝,偽裝久了,已經真假不分,就如當初的她。怪不得最有實力和南凌睿一爭高下的六皇子反而沒在那場「五子兵變」中謀反,而被派遣來鎮守鳳凰關。她對上他眯著的眼眸,輕輕一笑,「如今還有力氣嘲笑嗎?」
六皇子忽然眸光凌厲地看著她,「你是楚夫人?」
雲淺月眼睛轉了轉,笑看著他,並不答話。
六皇子忽然冷冽地道:「不知道皇兄若是知道他心愛的義妹竟然是雲王府的淺月小姐,榮王府的景世子妃,天聖皇上親封賜的兵馬大將軍,一直矇蔽他,前來攻打奪下他的城池,當該如何,會不會氣得暴跳如雷?」
雲淺月笑著搖搖頭,看著他,認真地,肯定地道:「不會!因為他是我的親哥哥,我是他的親妹妹,鳳凰關暗道的地形圖是他給的,也同時讓我拿下你。所以,他此時應該高興,不會暴跳。」
她話落,成功地看到六皇子一驚,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顯然,這個訊息對他來說,遠比剛剛發現她是楚夫人驚異得多。
雲淺月笑看著他終於變臉,對付有一種人,她清楚地懂得如何打破他的面具。她再接再厲,「你應該隱約知道一些事情吧?哥哥本來是雲王府世子,可是十年前被舅舅換成了南梁太子。哦,我口中的舅舅就是你父王,如今退位但不得已為了哥哥娶東海國的公主還勞心勞力坐在南梁皇位上處理朝政的太上皇,他呢,當初有個一母同胞的妹妹,但是生在皇室,沒有養在皇室,所以,許多人都不知道南梁在他那一代還有個公主。也就是我娘。她小時候被一個老道帶入了東海,那老道其實是東海的王叔,於是,她成了東海王的女兒,後來相中我父王,嫁入了雲王府,成為了雲王妃。生了哥哥和我。」
六皇子臉上的不敢置信變成驚異。
雲淺月欣賞著他的表情,片刻後道:「哦,還有一件事情,就是南梁國師是我爹,是真正的雲王爺,當年的雲王府世子。十五年前,天聖先皇出兵西南,我娘正懷我,所以,不忍心我孃家國被滅,於是他前來鳳凰關一人之力擋了天聖十五萬兵馬,之後被舅舅封了南梁的國師。答應他,每一年在南梁住兩個月。」
六皇子同仁驟然變大。
雲淺月看著他漆黑的眼眸終於露出些白色,她佯裝嘆了口氣,「哎,說明白了,就是我爹,我娘,我哥哥,都是南梁的人,你說,我取一個小小的鳳凰關,能不容易嗎?別說我想要南梁的一個鳳凰關,就算是我揮軍要了南梁十城八城,哥哥沒準一揮手,也白白給了我。舅舅更是二話不說,給我這個外甥女做了禮物。」
六皇子變大的同仁忽然緊縮,片刻後,忽然怒道:「你和我說這些做什麼?」
雲淺月無辜地看著他,笑顏如花,「沒什麼呀,就是告訴你,你是我表哥,我是你表妹,我們兩個還是親的。」
「誰是你表哥?我和你不親。」六皇子幾乎吼了起來,觸動傷口,胸前頓時又湧出血,他彷彿不覺得疼,怒瞪著雲淺月。
「哦,還有一件事情,你娘,你母后,也就是我舅母,她是慕容氏將軍的後人。而容景是慕容皇室的後裔,所以,你母后也樂意我們取了鳳凰關的。」雲淺月無視他的怒意,笑呵呵地總結道,「所以,表哥,你勾搭夜輕暖,太不應該了。她哪裡能有我和你的關係親?」
六皇子忽然伸手指著她,眼皮一翻,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