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世子傷了心脈內腹,險險撿回一條命,早先明太后來時,在世子屋中坐了一個時辰,屋中開著窗子,吹了冷風,世子發了熱,不久前喝了藥,不能迎駕接待皇上。皇上恕罪。」青裳道。
「景世子妃呢?」夜輕染問。
「世子妃為了救世子,急血攻心,傷了身,如今太過虛弱,比世子強不了多少,也睡著了。」青裳道。
「朕進去看看他們。」夜輕染道。
青裳開口拒絕,「皇上身體不佳,以防過了病氣,還是……」
夜輕染揮手打斷他,吩咐左右,「進去!」
左右內侍立即抬了他向裡面走去,安王和文武百官跟隨。
夜輕暖來到青裳身邊,仔細地看著她,「景哥哥當真發熱了?」
青裳點頭,「是發熱了!奴婢不敢拿世子的病開玩笑。」
夜輕暖不再說話,跟著走了進去。
青裳知道攔阻不住,也不攔著,站起身,也跟著進了去。
一行人穿過紫竹林,來到紫竹院。
東暖閣主屋內此時窗子開著,沒有簾幕遮擋,下午的夕陽射在窗子上,紅霞輝映。
來到院落正中,夜輕染一擺手,內侍止住步,後面浩浩湯湯的隊伍自然也止住步。
「景世子可醒了?」夜輕染看向主屋,帷幔內隱隱有兩個人影,似乎正在起床。
「醒了!皇上來了舍下,自然不敢不醒。」容景往日溫潤的聲音帶著幾分大病的沉啞。
「若非事情重大,朕也不會前來打擾景世子養傷。」夜輕染沉聲道。
容景聲色淡淡,「皇上稍等片刻。」
夜輕染不再說話。
文武百官看不到屋中的情形,夜輕染被人抬著坐著單輦上,隱隱能看到,只見那二人起了床進了屏風後。他抿了抿唇,靜靜等著。
夜氏帝師斃這麼大的事情,朝中的百官們自然得到訊息第一時間就進了宮。今日來的人包括臥病在床的德親王和身體不適在府中休養的孝親王,二人臉色都不好,一時間眾人都靜靜等著。
天聖建朝百年來至今,無論多麼身居高位者,也從來無人敢藐視皇權,更別說凌駕於皇權之上了。可是這一代,就偏生出了兩個人,一個是榮王府的景世子,一個是雲王府的淺月小姐,偏偏這二人如今還是夫妻,自古以來,功勳老將臥病在床,哪怕有一口氣也要爬起來迎駕,可是偏偏這二人,不但不迎駕,還讓皇上等候。但相比較於敢拿劍傳入金殿殺皇上來說,等候真的不算什麼。
無人出聲,百官中欽天監的大臣和幾位老態龍鍾的諫言官也都不敢吱聲。
這一等便是半個時辰。
夜輕染受得住,夜天逸受得住,夜輕暖也受得住,但是德親王受不住了,他終於開口,「景世子在做什麼?還要皇上等多久?」
「景世子大病,只要能出來為帝師驗身,等等也無妨。」夜輕染沉聲道。
德親王雖然不滿,但當日在金殿雲淺月要殺夜輕染,他縱容他殺,讓他無可奈何,如今他剛一開口,裡面的人還沒說話,便又被他攔住,他心中氣恨,瞪著夜輕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