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天逸和夜輕染眸光動了動,但並沒因此收回目光,只是看著雲淺月的目光不再是凝定,而是有什麼情緒隱隱流動。有些黑,有些沉,像是風暴被壓在了海面下。
雲淺月彷彿沒看到夜天逸和夜輕染以及眾人凝在她身上的視線,聽到容老王爺的話,她臉色微微一紅,人家新娘子都第一日奉茶,她拖了一日才來奉茶,這件事情怕是昨日就傳得大街小巷皆知了。別的事情特例她無所謂,但這等事情特例,她總覺得對聲名受損啊,眼角掃見容景一派閒雅清淡,想著果然還是自己臉皮薄,沒練厚到他那種程度。
「小丫頭做了我的孫媳婦,竟然還懂得害羞了,不錯啊!」容老王爺見了大笑。
雲淺月瞪了容老王爺一眼,終於開口,「我沒做你孫媳婦的時候,也是知道害羞的。」
「哦?是嗎?」容老王爺似乎笑得極為開心,對雲淺月招手,「過來,讓爺爺看看,這小子這兩日是否不知節制將你累壞了?」
什麼叫做為老不尊?他以為雲老王爺是,雲王爺是,玉青晴是,可是沒想到這裡還等著個容老王爺。雲淺月臉一黑,忽然拉著容景轉頭就走,賭氣道:「我看爺爺不想喝茶,咱們不給他奉茶了。」
容景伸手拉住她,本來微抿著的唇輕輕笑了,聲音溫柔哄道:「他其實說得也沒錯,我這兩日的確不知節制,將你累壞了。」
雲淺月頓時黑著臉看著容景,這個人臉皮多厚啊!這也跟著起鬨?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誰叫你說了要給我生四個孩子,我很有壓力的,自然要倍加努力。」容景柔聲道。
雲淺月的臉徹底黑臉,低吼,「容景。」
「你的臉皮的確還是太薄了,如今正是練習的時候。」容景湊近她耳邊,低低地道:「我們奉了茶之後,我陪你去騎玉雪飛龍出遊如何?今日春光明媚,日色正好。」話落,見雲淺月面色動容,有了心思,他笑道:「你從前日就惦記著給老頭子奉茶,昨日又惦記了一日,今日依然惦記著,難道就這麼走了?」
雲淺月臉上的黑色褪去,哼了一聲,「你忘了還要去雲王府回門了?還去出遊?」
「沒忘,既然奉茶都拖了一日了,回門也可以拖一日。明日再去。」容景道。
雲淺月想想也是,緩緩轉回身,拉著容景向容老王爺走去,一邊走,一邊鍛鍊她的厚臉皮道:「他的確是不知節制,將我累壞了,你是爺爺,有沒有價值連城的寶貝補償我為了你抱孫子的辛苦?要是沒有的話,哼……」
她哼哼兩聲,意思不言而喻。
容老王爺頓時樂了,「有,爺爺有的是寶貝!孫媳婦,快過來奉茶!」
雲淺月立即鬆開容景的手,笑眯眯地走了過去,路過夜天逸和夜輕染的身邊,眼神都沒瞟半個。轉眼間就來到容老王爺的身邊。有婢女立即端上了茶,她接過茶,跪在了地上,乾脆地道:「爺爺請喝茶!」
容老王爺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老眼有一瞬間的溼潤,伸手接過了雲淺月手裡的茶。
一杯熱茶,容老王爺卻是一口氣就喝了,喝罷之後對雲淺月道:「再來一杯!」
雲淺月點點頭,旁邊的婢女添上茶,她遞給容老王爺。
容老王爺端起來,又是一飲而盡。喝罷後,又將杯子遞給雲淺月,「再來!」
雲淺月眨眨眼睛。
容景慢悠悠地道:「爺爺渴了?」
「臭小子,我才喝了她兩盅茶你就心疼了?」容老王爺哼了容景一聲,「我替你死去的奶奶,你的父親,你的母親,我們四個人的茶都喝了。」
容景沉默下來。
旁邊的婢女再度添上茶,雲淺月微微抿了一下唇,恭敬地將茶遞給容老王爺,臉上沒了笑意。一個人喝四個人的茶,她心中忽然不是滋味,這些年容景辛苦,容老王爺的辛苦不比容景少。偌大的榮王府,嫡系一脈子息不繁茂,旁支卻是子息龐大。榮王府不止皇室惦記著,旁支的也惦記著爵位。
容老王爺接過茶,再不是一飲而盡,而是慢慢喝了。
四盞茶都喝罷,容老王爺從懷裡拿出一個把玩的核桃遞給雲淺月,「丫頭,榮王府的大權這些年都是這小子把持著,能給我老頭子一口飯吃就不錯了,我可拿不出寶貝來。這個是你祖母生前最喜歡把玩的東西,後來傳給了你母親,你母親去了後,我替她們收了起來留給孫媳婦,這個你收好了,別摔壞了,以後留給我重孫子媳婦!」
雲淺月見她奉了四盞茶,就得了一個核桃,打量了一下,這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核桃,上面什麼標記也沒有,但既然傳了兩代,定然不是什麼也沒有,她聽著容老王爺說「收好了,別摔壞了。」的話,點點頭,「我一定好好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