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漪接過飛來的書,看了一眼,愣了一下,須臾,她合上書本,還給雲淺月,臉色有些黯然,「這天下怕是沒有一處地方能比得上榮王府了,也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景世子了。」
「也不盡然。」雲淺月笑了一聲。
藍漪盯著雲淺月綻開的眉眼,看著她緩緩道:「你可知道蒼亭他……」
「我不想知道。」雲淺月打斷藍漪的話。
藍漪看著她,忽然嘲諷一笑,「原來你早就知道了吧?」
雲淺月揚眉,「你今日前來就是為了和我說他?」
藍漪抿了抿唇,輕聲道:「除了你外,天下任何女子面前,我都可以說他,最不想的就是在你面前說他。」頓了頓,她道:「十年前,他抱著蒼爺爺的屍體回去,除了練武功外,便日日練起了棋。十大世家所有的古棋譜,都被他研究了個遍。」
雲淺月靜靜聽著。
「他用了十年,將心思隱得很深,我自詡與她一同練功,青梅竹馬,對他了解。可是我終究還是不瞭解他。半年前,他突然對我說,這十年來,他都在過一個砍,如今終於過了,可以來京城了。我那時不明白,後來他來了京城後,再回去,整個人都變了。我才明白了。京城有他的念想,他的念想斷了,自然人也就變了。」藍漪道。
雲淺月蹙了蹙眉,沒說話。
藍漪忽然一笑,「你一定覺得我與你說這些沒有意思,沒有意義吧!可是除了你,我發現沒有可以說的人。」
「到也不是覺得沒意思,而是覺得沒必要。我如今即將嫁入榮王府,你即將嫁入蒼家。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的。」雲淺月道:「藍漪,你是聰明人,何必做傻事兒?」
「你的意思是我裝作不知道就對了?」藍漪看著雲淺月。
「你若真愛他,便裝作不知道又如何?他娶了你,與他過一輩子的人是你,再也不會是別人。想盡辦法,收了他的心算。你若受不得半絲瑕疵,就如南凌睿一般,先棄了對他失了心的葉倩,再棄了對他無心的你,之後棄了想聯姻的夜輕暖。只求個天地無暇一心人。」雲淺月看著她,「你若做到這兩點,何須自苦?」
藍漪臉色黯下來,「我終究不是南凌睿,沒有他的灑脫之心。我用了十年,都不得他的心,再十年又如何?讓我棄他,我還做不到。」
雲淺月沒了言語,她不是愛情大使,能知道怎麼辦!況且對於藍漪,她也沒立場幫她。
房中靜默下來,二人都不再說話。
過了片刻,藍漪再度開口,聲音極輕,「我今日是來告訴你,羅玉,也就是東海的紫蘿公主,在蒼亭手中。」
雲淺月心思一動,羅玉在蒼亭手中?她看著藍漪,「為何告訴我?」
「沒有為何。」藍漪起身站起來,看著雲淺月道:「雲淺月,我其實一直都欣賞你的,只可惜,我生在藍家,你生在雲王府,且你要嫁的人是景世子。我們註定做不了朋友。」話落,她轉身出了房門。
雲淺月看著藍漪的身影消失在淺月閣,想著若是重新倒回十年前,是否有些事情不必發生?可是終究是倒不回十年前。她收回視線,重新拿起容氏家訓看了起來。
玉子夕來到淺月閣的時候,雲淺月依然抱著家訓在看,他瞥了她脖頸的吻痕一眼,嘟囔一句,「真是世風日下,也不知道遮掩一些。」
雲淺月頭也不抬,「不想長針眼就別看。」
玉子夕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書輕哼了一聲,「夜小郡主剛剛攔住了姐夫的馬車,不知道說了什麼,姐夫與她出城去了。」
雲淺月理也沒理他。
「你的男人都快被人搶去了,你確定不跟去看看?還有心情在這裡看容氏家訓?」玉子夕又道。
雲淺月依然沒理他。
「姐,你沒有你以為的那麼愛容景吧?」玉子夕又刺激她。
雲淺月放下書本,看著玉子夕,又好氣又好笑地道:「他昨日騙了你,你今日便上我這裡來報仇了?騙術還沒學到家,等回東海,讓子書好好教教你,騙人的時候,別眼神閃爍,最易露餡。」
玉子夕眨眨眼睛,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塊娟帕蓋在了臉上,半聲也不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