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世子去了國庫,為太后選陪葬之物。」汶萊道。
雲淺月不再說話,向內殿走去。
夜輕暖跟在雲淺月身後。
二人進了內殿,關嬤嬤紅著眼眶迎上前見禮,低聲道:「淺月小姐,太后遺言,讓奴婢轉告您,她將您當親女兒,這個孩子不過是圓了她一個當母親的夢而已。您能照顧他便照顧,若是照顧不到的話,不要強求。在她心裡,您是第一位的。」
雲淺月抿著唇點頭,姑姑還是愛她的。
關嬤嬤不再說話,挑開內殿的簾幕。
雲淺月想著昨日她就站在這裡害怕往前走一步,害怕姑姑同趙可菡一樣,轉眼就死在她懷裡,可是如今姑姑還是死了,這一步總要走進去,即便她不想,也要為她親手穿衣,要為她裝棺。她蜷了蜷手心,走了進去。
殿內無人,太后躺在床上,顯然已經被人清洗過,身上穿著嶄新的代表後服顏色的紅綢裡衣,一套大紅的後服疊得整齊地放在床頭,在等著她來穿。
她走到近前,眼淚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淚水即便模糊了視線,也能清晰地看到她姑姑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大約他知道孩子活著吧,她犧牲了這麼大,甚至生命,換得的孩子,只剩下一口氣活著,也是她最大的欣慰。
「雲姐姐,你若是難受,就哭出聲來吧!」夜輕暖伸手接住雲淺月的眼淚,不讓它滴到太后的臉上。
雲淺月閉上眼睛,伸手捂住臉。想到比起姑姑對她的好來,她對姑姑真的不算太好。她甚至一度懷疑她為了孩子和夜天逸達成了某種協議。其實就算達成某種協議,她身在這個太后的位置,腹中懷著天子,有著比尋常人更大的苦衷,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她卻因為不想被夜天逸威脅而沒陪在她身邊陪她走最後一程。
殿內靜靜,人人無聲,空氣中凝結著莫大的傷痛。殿外傳來很大的哭聲,卻聽不出來多少傷心。
許久,雲淺月放開手,掏出娟帕,抹了淚,動手給太后穿衣。
夜輕暖站在一旁,默默地幫忙。
半個時辰後,太后的衣裝穿好,有宮裡的嬤嬤來為她上妝。之後又有人進來,抬著太后裝棺,雲淺月跟著走出內殿。
榮華宮靈堂外,朝中文武大臣,朝中各府家眷命婦,皇室的皇子公主,黑壓壓一片。
先皇皇后,天子生母,太后生前日日困守榮華宮,如今榮華宮繁華不再,草木凋零,但是她的喪事看起來竟然比當初老皇帝大喪還要輝煌一些。
雲淺月在眾人的目光中為太后蓋了棺,回身,見夜天逸走來,她對他清聲道:「姑姑蓋棺,不定論了!關於她的生與死,留給千古之後的人去評說吧!」
夜天逸點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