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景緩步走進來,珠簾晃動,發出清脆的響聲,像是悅耳的音符,極為清晰。他如玉的手彈了彈身上的涼氣,走進來,笑問,「怎麼沒睡?」
「在等你。」雲淺月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如常,問道:「怎麼樣?」
「早知道我便帶著你去了,免得讓你在這裡苦等。」容景坐下來,溫聲道:「當年天下亂世之時,慕容氏四大將軍不服夜氏,離開了京城,一直隱姓埋名私下尋找慕容後裔,當年榮王華蓋天下,容顏有幾分慕容氏的風骨,他們本要去找榮王,卻得知榮王在夜卓嵐七拜燕環山之後出山相助他,便打消了疑慮,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榮王會相助夜氏謀自己家的天下不是?於是便轉移了視線,後來夜卓嵐奪得了天下,天下大定,他們依然未找到當年的太子極其子孫,迫於夜氏遍佈天下的隱衛,只能去了東海,但一直沒放棄尋找,東海並無慕容後裔蹤跡,他們幾乎灰心,卻在四十多年前,從一僧一道口中得知當年太子被救出活著的事情,卻沒告訴他們具體在哪裡,他們便又繼續燃起了希望,暗中潛回了天聖,三十年前,杜子詹和他的兩個妹妹在天女峰遇到了南梁王和南疆王,正逢那二人對他的兩位妹妹有意,他們的身份位於兩國王爵,便於查詢下落,於是,他思索之後,見兩位妹妹也心儀二人,便應允了南疆王和南梁王的婚事兒,將兩個妹妹下嫁了,一個成為了南梁王后,一個成為了南疆王后。」
雲淺月唏噓了一聲,感慨道:「如此忠誠,延續子孫,你們慕容氏的祖宗該是何等的洪德天下啊!」
容景淡淡一笑,「如何洪德天下,不用看慕容氏的子孫,只看一個榮王就夠了。他不想慕容家的江山遍佈鮮血,賠了夫人又折兵,算是洪德無限吧!」
雲淺月點點頭,榮王當然算!問道:「那杜子詹呢?留在榮王府了?」
容景搖頭,「我讓青影陪他離開了。」
「離開?」雲淺月疑惑地看著他。
「他既然找到我,就要去聯絡慕容氏舊部子孫集合,自然需要離開京城,而且如今京城太平,臨近年關,左右無事,不止我閒了下來,攝政王和染小王爺也閒了下來,他不能久留在這裡,我讓青影陪了他去,有墨閣在,他會順利一些。」容景道。
雲淺月點點頭,笑問:「他知道是你,什麼表情?」
容景擺弄著手中的玉佩,笑了笑,吐出四個字,「不敢置信!」
雲淺月可以想象得到他拿出玉佩時南疆國舅的表情,苦苦尋覓,原來榮王府一直站在高處,百年來,大隱隱於市,受天下人仰望。她也有些好笑,問道:「然後呢?」
「然後……」容景頓了頓,淡淡一笑道,「很快就接受了,除了榮王府的男人,天下還有誰配為慕容子孫?」
雲淺月翻了個白眼,「你可真不謙虛。」
「謙虛都是給別人看的,在你面前,哪裡需要謙虛?」容景伸手,環過雲淺月的脖頸,將她脖頸上的玉佩摘下來,將他手中的玉佩戴在了她的脖頸上,柔聲道:「以後你不用藏著捂著了,可以帶出來了,就跟那隻桃花玉鳳釵一樣。」
雲淺月低頭,就見那個景字正貼在她心口,她伸手摸了摸,之後指了指他手裡從她脖頸上摘下的玉佩,問道:「那這個呢?」
「我幫你收著!」容景將玉佩揣進懷裡。
雲淺月眨眨眼睛,心裡想著,容景啊,你的心思即便藏著我就不知道嗎?她身上佩戴的那塊玉佩是她娘和老皇帝當年交換的信物龍鳳佩,如今他用自己的玉佩換下了這塊玉佩,還幫她收著,等他娘來了大約他就會幫她還回去了。她有些好笑,拉長音道:「容公子,你一定要收好了呀,這塊玉佩很貴重的,別摔了或者丟了,免得到時候還不回去。」
容景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道:「不會摔了,也不會丟了,一定會完璧歸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