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百年以後的事情吧?」雲老王爺看著她。
雲淺月閒閒地挑眉,「那又怎樣?在我看來,就是一堆漂亮的又稍縱即逝的星星而已。古往今來,歷史長河,那麼片刻的星光璀璨實在不算什麼。世上不盡如人意的事情多了去了,實在數不過來,哪裡能事事求得圓滿,我只需要知道我和容景能在一起就行了。」
「臭丫頭,你被景小子灌了什麼迷魂湯?就這麼肯定你和他會在一起?」雲老王爺挑眉,哼了一聲,「你不告訴我,我也知道一些,你娘那日也看到了星雲圖。」
「她也會掐指神算?」雲淺月意外了一下,那個女人無所不能嗎?
「她的義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通古今,奇才怪才歪才,她焉能不會?你個小丫頭別看有些能耐,但比起你娘來,還是差遠了。」雲老王爺道。
雲淺月撇撇嘴,拉長音,「是,我娘厲害,她是您的好兒媳婦嘛!」
雲老王爺翹了翹鬍子,「總之比你這個日日只知道氣我的臭丫頭強。」
雲淺月不再說話,從小到大就沒得他幾句好話,她也不指望他像別人家的爺爺一樣抱在懷裡含飴弄孫了。當然,這個老頭要是那樣的話,她自己就先惡寒了。
雲老王爺見雲淺月不再說話,他也不再說話,於是,祖孫倆一步一步走起棋來。
上古棋局,千變萬化,每一步落子,都能衍生出無數變化來,似乎是千軍萬馬的戰場,棋下到三分之一,雲老王爺伸手一推棋盤,「不下了!」
「不下了?」雲淺月挑眉。
「老了,不服輸不行。」雲老王爺從懷裡拿出一個黑色的本子扔給雲淺月,「這是大長公主的卷宗。當年我整理皇宮的藏書,無意中看到,便自己收了起來。這裡面用了蠻夷的文字記載,天聖無人能看得懂,你若是能看懂的話,也許能對你有用,給你吧!」
雲淺月一怔,伸手接過黑色的本子。只見這個本子很厚,紙雖然泛黃,但被儲存的很好,她隨手翻開,看了一眼道:「這個是滿族的語言,我認識,這個不是什麼卷宗,而是大長公主的手記。」
「原來是大長公主的手記,大長公主曾經受傷失蹤一年,落在了一個蠻夷部落裡,大約就是那會兒就學會了那個語言。」雲老王爺點點頭,「關於大長公主的卷宗都銷燬了,這個手記之所以留下來,大約也就是因為無人看懂。」
雲淺月不說話,開始翻看起來。
雲老王爺站起身,出了涼亭。
不知不覺,一本手記看到結尾,天色已經響午,雲淺月合上本子,就見雲離從外面走進來,她喊了一聲,「哥哥!」
雲離走過來,面色溫暖,「景世子的馬車在門口等著了,你快去吧!」
「科考結束了?」雲淺月問。
「嗯,結束了!」雲離點頭,「蒼亭第一名,沈昭第二名。」
雲淺月揚了揚眉,並不對這個結果覺得奇怪,「蒼亭畢竟出生在十大世家,十大世家博學淵源,家族藏書萬卷,根基深厚,沈昭所學雖然多,亦是刻苦,但還是不及蒼亭先天的優勢。」
「沈昭已經不錯了!」雲離道。
雲淺月點點頭,伸手入懷,將一塊令牌塞進雲離的手裡,「哥哥,這是雲王府的三千隱衛調令,父王幾個月前給了我,我也用不到,今日給了你吧!」
雲離一怔,立即拒絕,「你給我的人夠用了,這個你用吧!」
「本來這個令牌就該傳給雲王府世子,應該是你的。況且你要為了雲王府,為了嫂嫂肚子裡的孩子保護好自己,亦要保護好嫂嫂,你的職責可不少。三千隱衛在你身邊,即便有人想要奈何你,也要有那個本事。我也放心一些,收著吧!」雲淺月擺手。
雲離聞言不再推拒,低聲道:「我剛剛進府的時候知道六公主來過了,幸好有你在。」
「我即便不在,爺爺也不會讓她欺負了嫂嫂。百年前,我們的祖先為了始祖皇帝出生入死多少次?這個天下不只是他夜家的。也是我們四王府跟著一起打下的,她是公主又如何?若是她敢犯你,錯小也就罷了,錯大的話,你只管殺了她,不用畏首畏尾。」雲淺月提起六公主,聲音清冷。
「好!」雲離點頭。
雲淺月不再說什麼,抬步出了涼亭。
雲王府門口,容景的馬車已經等在那裡,雲淺月挑開車簾,就見容景微合著眼睛,她輕輕一縱,上了馬車,落下簾幕,見容景已經睜開眼睛,她將手裡的黑色本子塞進他手裡,「不想爺爺手裡還有這個好東西,你看看吧!」
容景挑了挑眉,翻開手裡的黑色本子,看了一眼,微露訝異,「大長公主的手記?」
「嗯!」雲淺月點頭。
容景靜靜看了起來,雲淺月也不說話,躺下身子將腦袋枕在他腿上閉目養神。
馬車回到榮王府,穩穩停下,容景合上本子,抿了抿唇,忽然輕笑,「原來夜氏的大長公主喜歡的竟然是先祖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