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千名學子興奮的聲音才息止。
雲淺月挑眉看向蒼亭,「蒼少主,該你做了!」
蒼亭臉色一如既往,即便在雲淺月做完,即便他聽到了這麼多人的叫好聲和喊聲,他也沒什麼變化,如今聽到雲淺月問他,眾人都向他看來目光,他淡淡一笑,「淺月小姐巾幗不讓鬚眉,這樣一篇《諫君書》已經是極好,在下再也做不出來了,甘拜下風。」
這樣輕而易舉地就認了輸,沒有憤恨,不甘,落不下臺面,翻臉等等表情。讓千人齊齊驚異了一下。
雲淺月想著到底是蒼亭,輸人不輸陣。雖然自己落敗了,也退守有據,不讓自己落入至難堪的境地。她挑眉,「蒼少主以後再不會說女人是脂粉香了吧?」
「再也不敢!」蒼亭頷首。
雲淺月見他服輸,也失去了趁勝追擊的興趣,若是贏了一場之後還緊咬著逼迫他再點頭哈腰寸步不讓,下不來臺,更甚至是將人往死裡逼迫,便落了她的身價,也讓這些說好的人反過來說她小肚雞腸。她甘願搏一個寬容大度的名聲,這裡的人都不是瞎子,寬容別人,這樣的事情做在明面上不吃虧,於是她移開視線,不再看蒼亭,對容景俏皮地一笑,「你那點兒文墨的確不適合做什麼丞相,也就是能略微的勝過我一個女人,管制得住我而已。要不你還是辭官卸甲吧!反正這裡能人居多,也不差你一個品行不端,只知道談情說愛,不喜朝政的人。」
所有人都被她的笑容一晃,頓覺傾國傾城,驚豔不已。人人這才想起淺月小姐美貌豔華天下,但因為她別的名聲太大,反而美貌到不被人提及了,就算今日,人人也覺得她在做《諫君書》的時候冷靜的聲音比她此時的容貌更美。
容景聞言輕笑,聲音溫潤悅耳,「你說得有理!」
「小丫頭,你這是在貶低自己,還是在損我們這些人?你一個女人都能做出這樣一篇《諫君書》來,而弱美人勝得過你還叫沒才華不適合做丞相?」夜輕染走過來,瞪了雲淺月一眼,「讓你來觀場,你怎麼自己倒先做起來論來了?」
「沒辦法,我這個人比較討人喜,到哪裡都有人用別的辦法喜歡我。」雲淺月看了蒼亭一眼,聲音意味頗深。
眾人聞言恍然,感情是十大世家蒼家的少主也喜歡雲王府的淺月小姐,求愛不得,才如此出言譏諷刁難。看向蒼亭的目光頓時都多了別樣的顏色,更有甚者還對其露出憐憫。
蒼亭微低著頭,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有手中的筆輕輕地轉著,一圈又一圈,對於雲淺月這個的話,並沒有出聲否認,亦沒有表現出喜歡她被撞破尷尬的神色來。
這樣的蒼亭,剛讓人們對今日之事多了一層探究。
「哈哈,小丫頭,你的確很招人喜歡!」夜輕染大笑,掃了一眼千餘人,揚聲道:「今日這裡面的人可都註定要做傷心人了。」
眾人齊齊心神一凜,垂下頭,淺月小姐這樣的女人,可不是人人都喜歡得起的。
「走吧!進去吧!時辰要到了。相信有你一篇《諫君書》,今日的科考,這裡的人都能做出一手好文章來。」夜輕染看了蒼亭一眼,笑著問容景,「弱美人,你說是不是?」
「自然!我天聖泱泱大國,人才輩出。」容景清淡一笑,「可惜天聖不設女官制,否則我身邊這個不省心的主便也可以靠著她這點兒唬人的才學謀個一官半職。」
雲淺月翻了個白眼,她的確是搬了人家魏徵的東西拿出來唬人的,但也得他配合她才能唬得住,當初她給他背出這篇《諫太宗十思疏》來的時候,他不是也聽得一愣一愣的?後來還感慨了一番魏徵忠良,太宗仁君。如今他刁難蒼亭給改成了《諫君書》,不就是讓她當著這些人的面背出來再唬一遍別人,讓蒼亭敗個心服口服順便收服這些學子的心嗎?因為他容景的名聲宣揚被人推崇了十年,即便勝得過蒼亭,也是不再令人驚異,但她就不同,她名聲敗壞了多年,如今一朝展現才華,自然震撼人心,她出面比他出面的效果要好千百倍。如今虧他還敢黑心的說出來。她一時有些無語。
但眾人顯然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繞加黑心思,想著淺月小姐都能做出這等文章,那麼比她勝一籌的景世子自然怕是還要好,看向容景的目光更是崇敬。
「小丫頭的才學可不是隻有一點兒,沒準有一日天聖也設女官制。」夜輕染大笑。
雲淺月心思一動,看向夜輕染,夜輕染對她眨眨眼睛。
這時,科考入場的時辰已到,鐘聲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