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淺月睜開眼睛,伸手接過藥碗,見冷邵卓也看著凌蓮手裡的藥碗皺眉,她頓時覺得這藥不那麼苦了,對伊雪吩咐道:「去拿兩碟蜜餞來。我和冷小王爺一人一碟,以後每次喝完藥都吃一碟。」
伊雪應聲,走了下去。
雲淺月捏著鼻子,端著藥丸,咕咚咚一氣就喝了個乾淨。
冷邵卓不能坐起身自己喝藥,只能凌蓮用湯匙喂她,聽到雲淺月這樣說,也不覺得藥難喝。一口一口喝著,雖然眉頭皺著,但臉色不見厭惡情緒。
一碗藥見了底,伊雪端著蜜餞走來,雲淺月和冷邵卓一人一盤。
冷邵卓傷的是胸口,所以自己可以捏了蜜餞吃。他其實最不愛吃的是甜食,以前吃藥身邊一大堆人伺候,變著法子讓他喝藥,但如今因為雲淺月一句先苦後甜的話,到覺得蜜餞不那麼難吃,自己吃得津津有味。雲淺月吃完蜜餞,用手帕擦了擦手,對凌蓮吩咐道:「你吩咐人去孝親王府一趟,將冷小王爺換洗的衣物和日常所用收拾來,順便讓他身邊伺候的人也來兩個。」
凌蓮鬆了一口氣,她本來就不是伺候人的人,更何況讓她伺候冷邵卓,立即應聲,走了出去。伊雪也跟著走了出去。
雲淺月站起身,對冷邵卓道:「你休息吧!這院子裡我吩咐安排兩個人,有什麼事情你喊一聲。等伺候你的人來了,有什麼要求只管說,都會幫你達到。別客氣。」
冷邵卓點點頭。
雲淺月伸手招呼容楓,「走吧!」
容楓起身站起來,跟雲淺月向外走去。
二人剛走到門口,冷邵卓忽然又喊住雲淺月,雲淺月回頭看著他,他低聲道:「我也動不了,你……你每日能過來和我說話嗎?」
「行!我每日都過來和你說話。」雲淺月很痛快地答應。
冷邵卓頓時笑了,像個孩子,滿意地點點頭。
雲淺月笑著搖搖頭,若不是他從冷邵卓身上探不出任何陌生的氣息,她還以為他被人掉包了。這改變太大,直到現在他還有些懵。
二人出了客居的院子,容楓回頭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冷小王爺雖然變好了,但是和你走得太近不好。他對你似乎……」
「你說他對我有心思吧?」雲淺月笑著問。
容楓點點頭,「你這麼聰明不可能看不出來,縱容他的話,會不會有麻煩?」
「我也不知道冷邵卓為何突然對我有這種轉變,大約是這麼些年不是打就是殺,讓他一腳邁入鬼門時能記得深刻的也就是我,所以如今醒來才對我態度轉變了。冷邵卓其實不是不聰明,而是從小被孝親王擱在蜜罐裡寵壞了,聽得全部都是好話和阿諛奉承,如今醍醐灌頂頓悟了未免不是好事兒。放心吧,他清楚我和容景的事兒,自然也清楚自己的斤兩。」雲淺月道。
容楓點點頭,但眉眼間還是有些憂色。
「容楓,我知道你是怕容景不高興,也怕因為冷邵卓對我有心思而影響現在的形勢。我覺得大可以不必憂心,我們不能拒絕一個人改過自新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心,一個人能救了他的心,他才是真正的活了,他活了,單單小方位來說這天聖京城的百姓就少了多少欺凌和壓迫?也許他還會去救人,就像今日救我一樣,以後會去救別人。我那顆大還丹才沒白費。」雲淺月停住腳步,看著容楓的眼睛,認真地道:「我不覺得他那點兒心思有什麼影響,我可以讓他漸漸打消心思,而不是拒絕他的改過自新,否定他的轉變,將他再度推向歧途。所以我不拒絕和這樣的冷邵卓做朋友,一個人不是看他的從前,而我們要看他的今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