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楓放下筆,回身看向床前,她似乎睡得極不安穩。眉頭緊皺著,臉色晦暗。從面色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心中定然積壓了無數的東西。一直被壓制,可是大約有了某種突破口,如今蓬勃而出,而後果就是讓她身體和精神都承受不住,發了熱。他眸光染上一抹心疼,緩步走向床前。見雲淺月放在被子外的手用力的蜷縮著,指甲已經潛入皮肉。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對她道:「睡吧!什麼也別想。我陪著你,好好睡一覺。」
他的聲音不高,很輕,如簌簌的雪,輕飄飄的落在梅花枝上,帶著一絲清清的霜色,霜而不冷,驅走了灼熱。令人有一種輕緩的舒適,淡淡的清涼,淡淡的溫暖。
雲淺月手指動了動,沒說話,眉心緊擰的晦暗卻散開了些。
容楓坐在床邊,將雲淺月的另一隻手也握住。將她蜷縮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他微帶些清涼的指腹輕輕拂著她手心被掐出的印痕。一下一下,似乎有著安定人心的味道。
雲淺月呼吸漸漸平穩,均勻,緊蹙的眉頭散開,面色的昏暗也逐漸褪去。
「再剛強堅韌也不過是個女子而已,揹負的何其之多才讓你如此,景世子……如何忍心讓你這般受苦而不聞不問?」容楓低低一嘆,聲音幾乎不聞。但靜靜的房間他的嘆息卻不停迴繞。
似乎過了許久,凌蓮端著一碗藥又出現在房間,看到容楓溫柔地凝視著雲淺月一怔,那種神色與他如今文伯侯府世子的身份,朝中新貴,兵部行走要職表現在人前的大不相同,她見到無數次容楓,但他似乎從來都是面色淡然,如清雪般冷靜高遠,而如今這種表情,那是看心愛女子的表情。可是他的表情又和景世子的不同,純淨不含半絲雜質和慾望。她腳步不由得一頓,心中忽然升起一種不忍打擾的想法。
容楓發覺了凌蓮的腳步,面色神情頓收,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輕緩,「端來吧!」
「可是小姐睡熟了!要不要讓她再睡一會兒,這藥……再熱熱?」凌蓮試探地問。
「再熱過之後就沒藥效了!端來吧!」容楓道。
凌蓮點點頭,端著藥碗走到床前。就見容楓鬆開雲淺月的手,將她熟睡的身子抱在懷裡,他的動作自然而然,沒有半絲刻意和緊張以及旖念。讓她不禁佩服,何等的感情才能做到容楓世子這般?包括景世子、染小王爺、七皇子怕是都不能吧?
容楓從凌蓮手裡接過藥碗,放在雲淺月唇瓣,對她輕聲道:「月兒,先喝藥,喝了藥再睡。你會好得快一些。」
雲淺月一動一動,似乎睡得極熟。
容楓用攬著她的那隻手又拍拍她,柔聲道:「喝藥!」
雲淺月被拍醒,閉著眼睛不睜開,很是乖巧地張開嘴。
容楓還依照早先的樣子給將碗裡的藥一點點推送進她嘴裡,動作輕柔。
一碗藥喝到一半,雲淺月忽然閉上嘴,皺眉道:「不喝了,好苦!」
容楓鬆了一口氣,笑道:「知道苦就是有知覺了!都喝了!喝完我給你喝水,再給你一顆蜜餞。」
「我要吃酸梅!」雲淺月閉著眼睛唔噥道。
「好,給你酸梅!」容楓有求必應。